上周六傍晚跟阿凯在小区球场打完球,我们蹲在路边喝冰可乐,玻璃瓶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他刚投进了三个压哨三分,刘海全湿了,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说下个月要跟球友去参加市里的三人篮球赛,目标是进八强。 我看着他活力十足的样子,实在没法把眼前的人,和3年前那个天天把“我不行”挂在嘴边、连跟服务员说话都要提前打三遍草稿的内耗冠军联系到一起。
3年前的阿凯,是把“我不行”挂在嘴边的内耗冠军
阿凯是我大学同届的校友,毕业之后进了互联网公司做运营,2020年刚好赶上他升小组组长,接了个公司级的大项目,从那之后他的生活就彻底被工作填满了。 那会我约他吃火锅,十次有八次他要爽约,剩下两次也是吃到一半掏出电脑改方案,他当时的状态差到什么程度?微信发消息总是打一堆“是不是”“会不会”“会不会我这么做领导不满意啊”“会不会下属觉得我能力不够啊”,凌晨两点刷朋友圈总能刷到他发的emo文案,天亮了又秒删。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0年冬天的一次聚餐,他喝了三瓶啤酒就哭了,说自己上周连续四天只睡了不到10个小时,项目数据还是没达标,领导开会点了他两句,他回来坐在工位上哭了半小时,不敢出声怕同事看见,他说他现在不敢看手机,一看到工作群的红点就心慌,跟女朋友约好去看她喜欢的歌手演唱会,临出门被领导叫回去改方案,两个人吵到差点分手,他说“我真的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连楼下卖早餐的阿姨都比我快乐”。 后来他去看心理医生,诊断是中度焦虑,医生给他开了药,还特意叮嘱他“多出去运动,别总待在屋里想东想西”,他当时还跟我吐槽,说“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时间运动?”
第一次站在球场的他,连三步上篮都能踩自己的脚
他跟篮球结缘完全是个意外,2020年秋天,他家小区旁边新修了个公共半场,那天他加班到八点,不想回家面对冷锅冷灶和女朋友的冷脸,就晃悠到了球场边上坐着发呆,刚好那天有伙人打半场缺个替补,领头的大哥冲他喊:“小伙子,凑个数呗?缺个人打不动了。” 他当时穿着皮鞋牛仔裤,连球衣球鞋都没有,硬着头皮就上了,结果可想而知,防守被人过成筛子,接球接不住,投球全是三不沾,还有次快攻上篮,他自己绊自己摔了个屁股蹲,膝盖擦破了一大块,渗出来的血把牛仔裤都染红了。 他当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那群球友没人笑他,反而赶紧把他拉起来,给他递矿泉水递创可贴,说“没事兄弟,第一次打吧?多来玩两次就会了”,他那天回家,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倒头就睡,居然十分钟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是他那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第二天醒过来,他第一件事就是上网买了双三百块的入门篮球鞋,还有个最便宜的橡胶篮球,从此就成了小区球场的常客。 刚开始他技术差,不好意思跟别人组队,就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球场练球,那会球场没人,他就对着墙拍球,练运球,一练就是一小时,后来上班午休,他也抱着球去公司楼下的空地拍半小时,因为在家拍球吵到楼下邻居,他还特意买了个静音球,下班回家在客厅拍20分钟再吃饭。 他第一次在正式打局的时候进球,是个擦板二分,球弹到篮筐边上蹭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跳起来喊了一声,比当年拿到季度奖金的时候还开心,那天他特意买了两罐冰可乐拎去球场,给每个球友都递了一瓶,说“我终于进球了”,大家都笑着跟他碰罐,说“厉害啊,以后进步肯定更快”。
打了3年球才明白:体育才是最公平的成人补习班
这三年我看着阿凯的变化,只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现在的他,是小区球局的固定首发后卫,控球稳,三分准,去年跟球友一起去参加区里的民间篮球赛,还拿了季军,领奖的时候他拍了个朋友圈,之前的同事都在底下评论说“这居然是你?也太不一样了吧”。 变化的不止是球技,还有他整个人的状态,之前他遇到工作上的难题,第一反应永远是“我会不会搞砸?会不会领导对我有意见?”,现在第一反应变成了“先试试,不行再调整”,他跟我说,就跟打球的时候一样,你进攻遇到防守总不能直接把球扔了吧?晃不过就传,传不了就投,实在不行还能造个犯规,总能想到办法的。 之前他带团队总喜欢内耗,跟下属沟通怕话说重了人不高兴,话说轻了活干不好,现在完全是直来直去,就像球场上打不好就直接说“你刚才漏人了”“待会挡拆往左边走”,反而团队的效率高了不少,今年年初他还升了部门经理,工资翻了一倍,跟女朋友也不吵架了,周末要么两个人一起去球场打球,要么女朋友坐在边上的长椅上给他递水擦汗,两个人的婚期都定在了今年十月份。 我自己也打了快十年的球,我一直觉得,体育其实是最公平的成人补习班,这个道理我也是打了这么多年球才想明白的。 咱们成年人的世界里,太多事是不确定的了:你加班三个月做的项目,可能领导一句话就被毙了;你掏心掏肺对朋友好,可能转头就被人在背后捅刀子;你为了一段感情付出所有,可能对方说不爱就不爱了,你付出的努力和得到的回报,从来都不成正比,所以我们才会焦虑,才会内耗,才会每天陷在“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的自我怀疑里。 但是体育不一样,体育的规则太简单太公平了:投进就得分,犯规就罚球,你每天多拍100次球,你的运球肯定比之前稳;你每天多投100个篮,你的命中率肯定会涨;你咬着牙多跑一千米,下次打全场的时候你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打十分钟就喘得不行,这种确定的、只要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正向反馈,对于天天活在不确定里的成年人来说,真的太治愈了。 我们球场上还有个40多岁的王哥,开餐馆的,前两年疫情的时候他的餐馆亏了两百多万,把房子都抵押了,天天愁的要跳楼,后来也是被朋友拉来打球,一打就是两年,现在他的餐馆重新开起来了,生意比之前还火,他说他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打球的时候,打不动了咬咬牙再跑一个回合,不也撑下来了?“球投丢了还能抢篮板再来,人生哪有过不去的坎啊”,他说这话的时候,刚投进一个三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些道理,你看多少心灵鸡汤,上多少职场课,都学不会,只有你真的站在球场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投丢了无数个球,摔了无数次跤,再爬起来把球投进的时候,你才能真的懂。
别再说你没时间运动,你缺的不是时间是走出门的勇气
我每次跟身边的朋友说“你去运动运动啊,运动完就不焦虑了”,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会跟我找借口:“我上班忙死了,哪有空运动啊”“我又不会打球,去了多丢人啊”。 但你看阿凯之前不也996吗?他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中午午休少刷半小时抖音,去公司附近的球场投会篮;下班早走十分钟避开晚高峰,去小区球场打半小时;周末少睡两个小时懒觉,早上去球场打一上午,一周下来运动的时间加起来也有五六个小时,比你在家躺着刷短视频刷七八个小时有意义多了。 还有人说“我不会打去了丢人”,真的不会,我打了这么多年球,从来没见过谁嘲笑新手的,谁刚开始不是三不沾?谁刚开始不是被人过成筛子?反而那些打了几年球就仗着自己技术好嘲笑新手的,才会被所有球友看不起,上次有个小伙子第一次来打球,连运球都不会,我们整个队的人都教他,他投进第一个球的时候,全场都给他鼓掌,那种快乐,是你在家躺多久都体会不到的。 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大:车贷房贷要还,KPI要完成,家里老人要照顾,孩子要养,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一堆事,好像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但你真的可以试着抽一两个小时,去球场打打球,去操场跑两圈,去公园跳会绳,出一身汗,风吹在你脸上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你纠结了好久的事,那些让你睡不着觉的焦虑,其实都不算什么。 我们总说体育的意义是什么,不是要你去拿冠军,也不是要你当职业运动员,是它能让你在一次又一次的起跳、投篮、对抗里,明白什么叫坚持,什么叫团队,什么叫输了没关系爬起来再来,它给你的底气,是刻在你骨子里的,是任何人都拿不走的。 那天打完球阿凯跟我说,之前他总觉得人生太难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就满盘皆输,现在他觉得怕啥啊,大不了就像打球一样,这球投丢了,下一个好好投就行,你总不能因为一个球投丢了,就再也不打球了对吧? 是啊,人生那么长,还有那么多球要投,还有那么多路要走,怕什么呢?不如现在就换双舒服的鞋子,出门走一走,去感受下风,感受下出汗的快乐,你会发现,那些困扰你很久的内耗,早就被风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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