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的自由滑赛场,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水咲菜菜美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对着举着她名字灯牌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的时候,眼眶红得像浸了碎的樱花,那天她最终得分排名第四,离铜牌只差0.32分,可全场的掌声比给冠军的还要久,解说员在话筒里带着哭腔说:“我们见证的不是一个奖牌的诞生,是一个普通人用13年的努力,站到了自己本来根本不可能站到的地方。”
没人看好的“冰场后进生”,靠死磕敲开了国家队的门
水咲菜菜美的花滑起点,说出来很多人都不敢信,她出生在日本北海道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爸爸是建筑工人,妈妈是当地超市的收银员,家里没有任何体育相关的背景,甚至在她7岁之前,全家人都没现场看过一场花滑比赛。
第一次接触花滑是那年冬天,妈妈带她去札幌市中心的商场买新年衣服,负一楼的临时冰场在做体验活动,100日元就能滑15分钟,她拉着妈妈的衣角站在旁边看了半小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面上滑行的小朋友,拽都拽不走,妈妈咬咬牙掏了100日元给她报了体验,没想到第一次上冰的她摔了8次,最后裤子都摔湿了,还赖在冰场上不想走,仰着头跟妈妈说:“妈妈,我想练这个。”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花滑是出了名的“贵族运动”,一双入门冰鞋就要几万日元,一节课的学费抵得上妈妈两天的工资,可妈妈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还是答应了,为了凑学费,妈妈每天超市下班之后还要去附近的居酒屋洗三个小时的盘子,冬天的冰水把她的手冻得满是冻疮,每次水咲菜菜美看到妈妈的手,都躲在更衣室里偷偷哭,哭完了抹掉眼泪就上冰接着练。
她是整个冰场最“笨”的学员,和她一起报班的小朋友学一周就能稳稳滑一圈,她学了三周还站不稳,动不动就摔得四脚朝天,教练私下里跟她妈妈劝了好几次:“这孩子协调性和柔韧度都比别的孩子差,真不是练花滑的料,别浪费钱了。”可水咲菜菜美不信邪,她给自己定了规矩:别人练1小时,她就练3小时,别人一个动作练10遍,她就练100遍。
小学那六年,她每天早上5点准时出现在冰场,滑1小时再去上学,放学之后背着书包直接回冰场,练到冰场闭馆才回家,冰场的保洁阿姨对她印象最深:“每次我要锁门的时候,都看到她蹲在地上捡摔掉的护具,护膝湿了就塞到怀里捂着,脚后跟磨破了就贴个创可贴接着滑,从来没听她喊过疼。”
我印象很深的是她之前在采访里拿出过自己小学时候的训练日记,歪歪扭扭的字写满了整整三本,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今天又摔了17次,比昨天少3次,明天要更少一点”,初中的时候为了攒钱换一双专业冰鞋,她整个暑假都在路边发传单,30多度的天晒得黢黑,赚的钱加上平时攒的零花钱,终于抱回了那双惦记了一年的冰鞋,她抱着冰鞋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冰的时候,冰鞋磨得脚后跟鲜血直流,她愣是咬着牙滑完了全程,没喊一句疼。
2019年,16岁的水咲菜菜美拿到了日本全国青少年花滑锦标赛的第三名,终于拿到了国家队的入场券,可进队第一天的体能测试就给了她当头一棒:她的柔韧度比同年龄段的选手低22%,爆发力差17%,教练拿着测试报告跟她说:“你要是想跟上大家的进度,就要付出别人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能扛得住吗?”她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被捧为“天选之子”的运动员,他们从小就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一路顺风顺水站到领奖台,可我最偏爱的,永远是水咲菜菜美这种“笨小孩”,他们没拿到老天爷给的优待券,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踩出一条路,体育从来不是天赋者的专属游戏,那些愿意为了热爱死磕的普通人,本来就是体育最动人的注脚。
被骂上热搜的“博眼球选手”,用三个3A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
如果说少年时期的苦是来自天赋的差距,那2022年的那场网络暴力,是水咲菜菜美职业生涯里最难熬的一道坎。
那年的全日本花滑锦标赛,是她第一次冲击世锦赛的入场券,她为那场比赛准备了半年,考斯滕是她自己设计的,后背做了镂空的樱花纹样,本来是想呼应自己的自由滑曲目《樱花落》,可没想到比赛刚结束,她就被骂上了热搜,有人说她“不好好练技术,靠露背服装博眼球”,有人说她“水平这么差还能进全锦赛,肯定是靠关系”,甚至有人跑到她的社交账号下面留恶评,让她“滚出花滑圈”,那段时间她关掉了所有社交平台,手机也换成了老人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泡在冰场里。
她当时的目标很明确:要练出3A,熟悉花滑的人都知道,阿克塞尔三周跳(3A)是女子单人滑难度最高的三周跳,因为要向前起跳,比其他三周跳多转半周,对爆发力和平衡性的要求极高,很多天赋型选手练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成,而水咲菜菜美的爆发力本来就是短板,教练都劝她:“你不如把精力放在稳其他动作上,3A对你来说太难了。”
可她偏不听,她给自己定了每天练50次3A的目标,摔了就爬起来,摔得站不稳就扶着挡板歇两分钟接着练,有一次训练的时候,她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整个人直接飞出去撞在挡板上,下巴磕在冰面上,缝了7针,第二天她戴着下巴的绷带,照样出现在冰场,教练后来在采访里说,那段时间她的护膝基本上一天换一个,每次脱下来都能倒出汗水,膝盖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腰伤犯了就贴满膏药接着滑,“我劝过她好几次别那么拼,她就跟我说,教练,我不想被人说我是靠别的东西站在这里的,我要靠实力。”
三个月后的全锦赛自由滑赛场,当她完成第三个3A稳稳落地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场馆的屋顶,等分的时候,她抱着教练哭到浑身发抖,最终得分出来的那一刻,她对着镜头比了个樱花的手势,那是她给那些恶评的回应,后来她在复出后的第一个采访里说,那段时间她把那些骂她的评论都打印了出来,贴在宿舍的墙上,练不动的时候就看一眼,“他们说我不行,我就偏要行给他们看,我穿什么考斯滕是我的自由,我的实力才是我站在冰场上的底气。”
我见过太多女性运动员被外界的声音绑架,有人对她们的外貌评头论足,有人对她们的穿着挑三拣四,仿佛女性运动员的价值从来都不是成绩,而是外表,可水咲菜菜美给所有抱有这种偏见的人狠狠上了一课:女性运动员的光芒,从来不是靠服装或者外貌来定义的,是靠摔了几千次练出来的动作,是靠站在赛场上的硬实力,那些只会盯着女性身体看的人,永远看不懂体育真正的美。
冰场外的普通女孩,成了无数人的“精神支柱”
和很多高高在上的体育明星不一样,水咲菜菜美私下里完全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普通女孩,她会在自己的个人频道更新没有滤镜的训练vlog,拍自己摔得四仰八叉的样子,拍自己训练结束之后蹲在便利店门口吃草莓大福的样子,拍自己腰伤犯了贴满膏药的后背,从来没有偶像包袱,粉丝问她怎么不拍点好看的内容,她笑着说:“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啊,总不能骗你们我练花滑从来不会摔吧。”
去年她在vlog里晒过一封粉丝的来信,是一个住在大阪的12岁小女孩写的,小女孩天生左腿有残疾,做了三次手术还是不能正常走路,一度想要放弃康复训练,直到偶然看到了水咲菜菜美的比赛,看到她摔了几千次还能站起来接着滑,小女孩才重新开始做康复,信里夹着小女孩康复训练的照片,小女孩说:“菜菜美姐姐摔了那么多次都能赢,我也可以。”水咲菜菜美看到信之后,特意推了两天的训练,坐了三个小时的新干线去大阪看那个小女孩,给她带了自己的签名冰刀套,还陪着她做了一下午的康复训练,临走的时候她跟小女孩说:“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只是在冰场上摔,你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你才是自己人生的冠军。”
她每年都会拿出自己一半的比赛奖金捐给日本的少儿体育基金会,专门用来资助那些家里条件不好但是喜欢体育的孩子,她说自己小时候差点因为交不起学费放弃花滑,她不想让别的小孩也有同样的遗憾,去年她还去北海道的乡村小学做公益,给那里的孩子上免费的花滑体验课,有个小男孩摔了一跤坐在冰上哭,她撸起裤腿给小男孩看自己膝盖上的疤,笑着说:“你看姐姐这里,摔了几千次才变成这样的,你摔一次就哭,是不是太亏啦?”
我之前在上海的花滑推广活动上见过她一次,那天她刚比完赛,腰伤还没好,站的时候都要时不时扶一下腰,可给粉丝签名的时候,她全程都笑着,每个粉丝的签名她都会问对方的名字,特意写上“要加油哦”,有个粉丝说自己马上要考研压力很大,她还特意给粉丝画了个小太阳,说:“我练3A练了三年才成,你考研才准备一年,肯定比我容易,加油呀。”
很多人觉得体育明星就要有距离感,要完美得像个雕塑,可水咲菜菜美让我们看到了运动员最鲜活的样子,她不完美,会摔,会哭,会因为吃不到喜欢的草莓大福噘嘴,会因为腰伤疼到睡不着觉,可她身上的那股韧劲,那种共情力,比任何金牌都更有价值,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培养冠军,而是让更多普通人从运动员的故事里获得力量,去直面自己生活里的难,在这一点上,水咲菜菜美已经做到了极致。
没有金牌的“赢家”,她的故事比冠军更动人
2023年四大洲锦标赛,水咲菜菜美拿了第四名,离铜牌只差0.32分,很多粉丝都为她遗憾,可她下场之后笑着跟记者说:“我已经滑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没有遗憾了。”有人问她会不会遗憾没拿到奖牌,她摇摇头:“我7岁第一次上冰的时候,根本不敢想自己能站在国际比赛的赛场上,现在我已经做到了,这就够了,我的目标是2026年的米兰冬奥会,哪怕到时候我还是拿不到奖牌,只要能站在冬奥的冰场上,我就已经赢了。”
现在的她依然每天泡在冰场里,每天还是坚持练30次3A,腰伤犯了就歇两天,好了接着练,vlog还是照常更,还是会晒自己吃草莓大福的样子,还是会给粉丝回复加油的消息,我之前在做花滑专题的时候,有人问我,水咲菜菜美从来没拿过什么顶级赛事的冠军,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她?我当时的回答是:因为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天赋异禀的天选之子,我们都是普通的“笨小孩”,会摔,会被人质疑,会有自己求而不得的目标,而水咲菜菜美让我们看到了,普通人靠努力,也能活成自己的光。
现在的社会总在宣扬“天赋至上”,总在说“没有天赋努力也没用”,总在教我们“躺平”,可水咲菜菜美的故事告诉我们,努力本身就是一种天赋,哪怕你起点比别人低,哪怕你被所有人不看好,只要你愿意一步步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一点,也总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冰面是冷的,可那些在冰面上摔了无数次还愿意站起来的人,永远是热的,水咲菜菜美的故事还在继续,她还在朝着米兰冬奥会的目标努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已经是自己人生的冠军,也是无数普通人心里的无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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