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和发小大刘在楼下烧烤摊撸串,38度的天配冰啤酒,烤串的烟飘得人睁不开眼,大刘突然扒拉我,举着手机里的老照片给我看:“你还记得这哥们不?我当年省了三个月早饭钱买的他的球衣。”我凑过去一看,蓝白相间的篮网34号,白人前锋留着短短的棕发,笑起来还有点腼腆——是基斯·范霍恩,大刘叹了口气:“当年都说他是下一个拉里·伯德,结果打了没几年就退役了,可惜了那一身天赋。”我喝了口啤酒没接话,其实我前段时间刚刷到范霍恩的近况:50岁的人了,身材保持得比好多现役球员都好,带着老婆和四个孩子在犹他州的农场骑马,身后是他自己开发的住宅小区,笑得比当年打球的时候放松多了,我们骂了范霍恩20年“软蛋”“水货”,可没人问过他,到底想不想当什么联盟超级明星。
一进联盟就被架在火上烤,他的“原罪”只是没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把时间拉回1997年的NBA选秀大会,那是90年代最受关注的一届选秀,半个联盟为了抢蒂姆·邓肯摆烂一整个赛季,马刺拿到状元签的瞬间,整座圣安东尼奥都陷入了狂欢,而手握榜眼签的篮网,毫不犹豫地选了来自犹他大学的基斯·范霍恩。 当时的范霍恩是全美国都追捧的白人天才:身高2米08,能跑能跳能投,大学三年场均20.8分8.8篮板,三分命中率稳定在40%以上,既有内线的身高,又有外线的投射能力,《体育画报》直接把他封成“白拉里·伯德”,甚至还加了句评语“他的运动能力比伯德强两个档次,未来会是乔丹之后联盟的下一个门面”。 当时的篮网刚送走当家控卫肯尼·安德森,急缺一个能卖票的招牌,直接给了新秀范霍恩一份6年8800万美元的合同——什么概念?当时卡尔·马龙这样的联盟顶级大前锋,一年的工资也才1200万,一个刚进联盟的新秀,拿的工资比好多全明星都高。 我当时上初二,班里的男生直接分成了两派,一派吹邓肯未来必成历史第一大前,一派吹范霍恩是白人天才,迟早超过伯德,两帮人吵得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班主任过来把我们的篮球杂志都没收了才完事。 结果新秀赛季打完,范霍恩交出场均19.7分6.6篮板、三分命中率39%的答卷,放在任何一年都是最佳新秀的有力竞争者,可偏偏那年他遇到了邓肯,邓肯场均21.1分11.9篮板,直接拿了最佳新秀,还把马刺带进了季后赛,从那时候开始,“水货榜眼”的标签就牢牢贴在了范霍恩身上,媒体把他的合同拉出来鞭尸,说篮网花了快一个亿买了个“常规赛软蛋”,球迷也骂他不敢在内线对抗,只会飘在外面投三分。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1998年季后赛篮网打公牛,范霍恩对位皮蓬,被防得场均只有13分,命中率不到35%,有一个球皮蓬直接在他头上完成隔扣,赛后媒体的标题直接是“软蛋范霍恩被皮蓬打哭了”,可没人记得,那轮系列赛范霍恩刚发了39度的高烧,打第一场的时候走路都打晃,2002年篮网打进总决赛,面对OK组合的湖人,范霍恩季后赛场均18分7篮板,是篮网除了基德之外的第二得分点,可就因为最后一场比赛他12投4中只拿了11分,所有人都把输球的锅扣在了他头上,说他关键时刻掉链子,直到十年之后,当时篮网的主教练斯科特才在采访里说,总决赛第四场的前一天,范霍恩的小儿子因为先天性哮喘急性发作进了ICU,他在医院守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直接从医院赶去的球馆,连热身都没做。 我那时候才明白,范霍恩从来不是什么水货,他只是从来没有按照别人给他写好的剧本活而已,我们总觉得拿了高顺位、拿了大合同,就必须得成为超级明星,必须得拿冠军,必须得打服所有人,可我们从来没问过,他到底愿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你笑他“没上进心”,可他只是把家庭看得比篮球重而已
范霍恩的性格,从大学的时候就定了,他在犹他大学打球的时候,教练就说他“是个好球员,但更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他大二的时候就和大学女友艾米结婚了,大三的时候大女儿出生,那时候他每天训练完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带孩子,队友喊他去聚会他从来不去,媒体采访他问他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他说“是看着我的孩子长大,和艾米过平静的生活”,当时媒体都觉得他在装,说哪个年轻球员不想当明星赚大钱?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1999年篮网的一场主场比赛,中场的时候有个公益活动,邀请范霍恩带着他3岁的大女儿上场给球迷投三分送礼物,结果他女儿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哇的一声就哭了,范霍恩直接蹲下来把女儿抱在怀里哄,哄了快十分钟,女儿都止不住哭,工作人员过来催他说活动要结束了,他直接摆了摆手说“活动可以再办,我女儿现在需要我”,最后他直接抱着女儿走回了更衣室,剩下一球场的球迷面面相觑,当时还有媒体骂他耍大牌,不尊重球迷,可现在再看,他只是个心疼女儿的爸爸而已。 后来范霍恩被交易到76人,又到了小牛,再到雄鹿,他的工资越来越低,数据也越来越一般,媒体骂他越来越“不上进”,说他拿着几百万的工资混日子,可没人注意到,那几年他的四个孩子相继出生,他把家安在了离球馆开车不超过十分钟的地方,每次训练完第一个走,客场比赛只要没有背靠背,他就会坐最早的航班回家陪孩子。 2006年,31岁的范霍恩刚打完和热火的季后赛,场均还能拿10分5篮板,还有球队给他开3年1800万的合同,他直接宣布退役了,所有媒体都炸了,说他疯了,31岁正是球员的黄金年龄,钱不赚了,冠军也不冲了?他在退役发布会上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我打了9年球,错过了我大女儿的第一次家长会,错过了我大儿子的第一次棒球比赛,错过了我小儿子的出生,我不想再错过了,篮球是我的工作,但不是我的全部人生。” 当时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还觉得他傻,换我是他,我肯定拼到打不动为止,钱和名气不香吗?直到前年我儿子出生,我为了赶一个项目错过了他的第一次翻身,回家的时候我老婆给我看视频,我儿子翻过来之后咧嘴笑的样子,我突然就懂了范霍恩的选择,我们总在说男人要搞事业,要出人头地,可那些你错过的家人的瞬间,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退役17年,他活成了整个NBA都羡慕的“人生赢家”
范霍恩退役之后,直接带着全家搬回了犹他州的老家,没去当解说,没去当NBA教练,也没蹭任何篮球的热度,他先是用打球赚的钱开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专门做犹他州的刚需住宅,赶上了美国房地产的黄金期,没几年就赚了好几亿美元,比他整个职业生涯赚的工资加起来都多。 后来他又在老家开了好几家青少年篮球训练营,只收普通家庭的孩子,学费一年才500美元,比别的训练营便宜一半还多,他自己当教练,每天下午都泡在训练营里教孩子打球,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当NBA的教练,赚的多还出名,他说“教NBA的球员压力太大,要赢球要出成绩,我教这些小朋友,只要他们打得开心就好,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前两年他还当了当地一所高中的篮球队主教练,带的球队拿了犹他州的高中联赛冠军,他带的球员有好几个都拿到了大学的篮球奖学金,当地的家长都抢着把孩子送到他的队里。 去年NBA搞了个97届选秀25周年的聚会,好多当年的球员都来了:有的人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来聚会就是为了找人脉找工作;有的人当了教练或者解说,天天对着镜头装腔作势;还有的人早就被伤病折磨得不成样,走路都要拄拐,只有范霍恩,带着老婆和四个孩子来的,大女儿已经当了医生,大儿子在大学当棒球教练,小儿子刚考上常春藤,小女儿还在上高中,一家人站在一起拍照的时候,范霍恩笑得比当年拿了周最佳的时候还开心。 有记者采访他,问他后不后悔当年没有再拼几年,说不定能拿个冠军,成为名人堂球员,范霍恩笑了笑说:“名人堂的资格能换我孩子的成长吗?冠军奖杯能当晚饭吃吗?我现在有爱我的老婆,四个懂事的孩子,有自己的生意,每天想打球就打球,想陪家人就陪家人,我觉得我已经赢了所有人。” 我当时看到这个采访的时候特别感慨,我们现在的社会,好像对“成功”的定义特别单一:读书要考名牌大学,工作要进大厂赚大钱,打球要拿冠军当明星,如果你没有做到这些,你就是失败者,就是不上进,可范霍恩用他的人生告诉我们,成功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选择为了梦想拼尽全力,也可以选择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那就是成功。
那天和大刘撸串撸到凌晨,最后走的时候大刘把手机里范霍恩的近况照片存了下来,他说“我当年还骂他软蛋,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傻X,我天天996,上个月我女儿幼儿园表演我都错过了,我赚那点钱,有啥用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其实基斯·范霍恩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陨落”的悲剧,而是一个普通人对抗外界期待的爽文,他没有被“下一个拉里·伯德”的标签绑架,没有被上亿的合同冲昏头脑,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主动放弃了别人挤破头都想要的名利,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可能成不了什么超级明星,拿不了什么世界冠军,可我们可以像范霍恩一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被外界的声音打扰,守着自己的小家庭,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这就已经是最了不起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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