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的那抹中国红,是我们藏了几十年的韧劲
我小时候对体育的最初记忆,是98年世界杯我爸守着彩电拍大腿,是2001年申奥成功那天,小区里所有人都跑下楼放鞭炮,我爸把我扛在肩膀上,说“以后咱们就能在家门口看奥运会了”,那时候很多人说,我们搞体育就是为了拿金牌,要在国际上挣脸面,这话其实没说错,毕竟我们有过太久“被人看不起”的日子:1932年刘长春一个人扛着国旗去参加奥运会,连路费都是乡亲们凑的,连预赛都没进,外媒嘲讽他是“东亚病夫”,那时候的我们,太需要一块金牌、一次胜利来证明自己了。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我是在奶奶家看的,当李宁举着火炬绕着鸟巢跑一圈点燃主火炬的时候,奶奶攥着我的手都在抖,她经历过吃不饱饭的年代,根本不敢想我们能办这么大的运动会,能拿那么多金牌,但你要是说我们只认金牌,我第一个不同意,今年3月切阳什姐终于拿到了迟到11年的伦敦奥运会女子20公里竞走金牌,那场颁奖仪式我是在工位上偷偷看的直播,她站在领奖台上掉眼泪的时候,我也跟着红了眼,11年啊,她从22岁的小姑娘等到了33岁的老将,中间受过多少伤,挨过多少质疑,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人说“迟到的金牌还有什么意义”,可我觉得意义太大了:它告诉所有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人,你的付出从来不会被遗忘,哪怕晚一点,也总会来。
还有杭州亚运会的时候我专门买了田径比赛的票去现场,那天有个来自叙利亚的短跑选手,跑得比其他人慢了整整5秒,冲线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我旁边坐的是个72岁的老大爷,手里举着个皱巴巴的国旗,喊得比谁都大声,他说“这小伙子从战乱的地方来,能站在赛场上就已经赢了,得给他加油”,你看,我们的观众从来不是只会为自己人叫好,我们尊重每一个为了梦想拼尽全力的人,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
还有2022年女足亚洲杯逆转夺冠那天,我也是在这家烧烤店看的球,下半场0-2落后的时候,好多人都叹了气准备结账走了,结果唐佳丽进球、张琳艳扳平、肖裕仪绝杀,最后哨声吹响的时候,整个烧烤店都炸了,所有人都站起来喊,老板拿着啤酒瓶敲桌子,说“今天所有桌的啤酒免费!”我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抱着闺蜜哭,说“你看,她们真的做到了”,那天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便利店都在放女足夺冠的新闻,风刮在脸上都是暖的,你说我们爱的是那块金牌吗?是也不是,我们爱的是她们落后了也不放弃的那股劲,是那种拼到最后一秒也不认命的韧劲,这才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
烟火气里的街头球场,藏着最鲜活的体育灵魂
很多人总说“中国人不爱运动”,说我们的体育都是专业队的事,和普通人没关系,我每次听到这话都想笑,说这话的人肯定没早上去过公园,没晚上去过社区球场。
我家楼下有个半旧的社区球场,一半是篮球场,一半拉了网当羽毛球场,每天下班之后都挤得满满当当,我每周三都约着朋友去打羽毛球,球友里有个56岁的张姨,三年前查出来二型糖尿病,血糖高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医生让她多运动,她就拎着个旧球拍跟着我们打球,刚开始连10分钟都扛不住,现在扣球比小伙子还有劲,上个月社区办全民健身赛,她拿了老年组羽毛球亚军,领奖那天专门穿了个大红的裙子,给我们所有人都带了她自己腌的萝卜干,说“要不是打球,我现在还得天天躺在家里吃药呢,你看现在多好,既交了朋友,身体也好了”。
球场旁边的空地上,是阿姨们的健身操队,她们特意买了静音的音响,从来不会吵到旁边楼的住户,去年年底社区办趣味运动会,我们打球的年轻人和健身操的阿姨们凑成两队比拔河,阿姨们扎着马步喊着号子,把我们一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拔得东倒西歪,赢了之后她们笑得像个小孩,给每个人都发了她们之前跳操比赛赢的洗衣粉当奖品,说“你们年轻人平时坐办公室多,得多运动才行”。
去年夏天我去贵州黔东南旅游,刚好赶上当地村BA的半决赛,我开车路过的时候就看见球场周围的山上都站满了人,路边停的车排了好几公里,我找了个地方停车,买了个10块钱的糯米饭就挤进去了,场上的球员都是当地的村民,有开小卖部的,有在家种果树的,还有刚放暑假回来的大学生,有的甚至穿着拖鞋就上场了,裁判也是当地的小学老师,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有村民穿着民族服装跳芦笙舞,最后冠军的奖品是一头大黄牛,亚军是两头香猪,季军是几只羊,我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下午,喊得嗓子都哑了,那种快乐是我之前看CBA、看NBA都没有过的,没有天价的门票,没有商业的代言,就是一群普通人因为喜欢凑在一起打球,周围的人因为喜欢凑在一起加油,纯粹得要命,后来我看到姚明接受采访说他想去村BA看球,“但是我怕我买不到票”,我当时就笑了,是啊,这种扎根在土地里的体育,谁不爱呢?
还有今年火遍全国的贵州村超,我刷到过好多视频,球员都是当地的村民,赢了比赛的奖品是猪蹄、稻香鱼、本地的大米,观众自带板凳爬树上看,中场休息的时候是少数民族的歌舞表演,连解说都是用普通话和苗语双语说的,有个网友的评论我特别认同:“我们不是没有好的足球土壤,只是之前我们都在忙着过日子,现在日子好了,大家自然就愿意把时间花在喜欢的事情上了。”
是啊,我们的体育从来都不是束之高阁的精英运动,它是早上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是晚上夜骑路上擦肩而过的骑行者,是小区里踩着滑板车追着跑的小孩,是下班之后在球场打半小时球的上班族,它就藏在我们的烟火气里,是我们日子里的小确幸。
从「挣脸面」到「找乐子」,我们正在迎来最好的体育时代
我小的时候,体育课是最容易被占的课,数学老师总说“体育有什么好学的,多做两道题比什么都强”,那时候家长也觉得,孩子只要学习好就行,运动是不务正业,但你看现在呢?我姐家的小孩今年上四年级,他们学校每周有4节体育课,还有课后的足球班、轮滑班、攀岩班,上次他们学校开运动会,我姐和我姐夫专门请假去给小孩加油,小孩报了跳远,最后只拿了个鼓励奖,但是一家三口拍了好多照片发朋友圈,我姐说“拿不拿奖不重要,他敢站在赛场上就已经很棒了”。
还有我妈,今年62岁,前两年还总在家窝着追剧,腰不好,血压也高,今年被小区的阿姨拉着去打太极,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就准时去公园,还报了个线上的瑜伽课,每天晚上在家练20分钟,上次我回家,她还给我演示她新学的一字马,说“你看我现在腰也不疼了,血压也稳了,比吃什么保健品都管用”。
现在你去大街上看看,露营的、飞盘的、骑行的、玩桨板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运动当成生活的一部分,我去年跟着骑行队骑了一次京郊的百里画廊,路上碰到好多一家三口骑车的,最小的小孩才6岁,戴着个小头盔,骑着儿童车跟着爸妈慢慢骑,脸上晒得通红,但是笑得特别开心,还有现在很多商场里都开了室内滑雪场、室内冲浪馆,以前只有专业运动员才能接触的运动,现在普通人花几百块钱就能体验一次。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数据,说现在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了4亿,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了2.6平方米,这两个数字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背后是4亿个实实在在的人,是4亿份从运动里得到的快乐和健康。
以前我们搞体育,是为了在国际上证明自己,是为了摆脱“东亚病夫”的帽子,是为了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实力,但是现在,我们的体育开始慢慢回归它的本质:体育从来不是为了拿多少奖牌,而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健康的身体,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都能在拼尽全力的过程里找到更好的自己。
什么是体育强国?不是你在奥运会上拿了多少金牌,而是你有多少普通人愿意主动走出家门去运动,是你有多少孩子能在体育课上尽情地跑跳,是你有多少普通的村庄能有自己的球队自己的比赛,是每一个人都能从运动里得到好处,而我们现在,正在往这个方向走。
前几天我下班去楼下打球,碰到张姨带着她刚上小学的孙子在练投篮,小孩投了好几次都没投进,张姨就在旁边给他加油,说“没事,慢慢来,你奶奶我刚开始打球的时候连球拍都拿不稳呢”,风刮过球场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旁边的健身操音乐又响起来了,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人在加班,但是这一刻,球场上的所有人都在笑着,闹着,没有KPI,没有成绩单,只有最纯粹的快乐。
这就是我们红色国度的体育,它既有赛场上升国旗奏国歌的高光时刻,也有巷尾球场里热气腾腾的日常,它属于站在最高领奖台的奥运冠军,也属于每一个爱运动的普通人,我们的体育故事,从刘长春一个人踏上奥运赛场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4亿人参与运动的今天,还在继续写下去,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我们的故事,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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