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贵州榕江待了三天,临走前最后一晚正好赶上村超的友谊赛:本地的车江一村队对阵中甲球队广西平果哈嘹的预备队,终场哨响的时候,2:1的比分挂在临时搭的电子屏上,全场几万人举着荧光棒喊得我耳膜发疼,旁边70岁的老奶奶把刚煮好的糯米饭塞到我手里,嘴里念叨着“赢了赢了”,我当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要知道对面站的都是正经练了十几年足球的职业球员,最小的才19岁,正是能跑能撞的年纪;而车江一村的首发里,有凌晨3点就要起来杀猪的肉摊老板董永恒,有开了十年挖掘机的司机,有小学体育老师,还有两个还在读大学的00后,平时凑在一起训练的时间每周都不超过3次,之前我跟董永恒喝夜酒的时候他还跟我说,这次踢职业队之前他还在担心,会不会输个0:5太丢人,对不起来看球的乡亲,结果最后他还进了个扳平比分的任意球。
这种放在五年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就实实在在发生在我们眼前,而我这两年在体育圈摸爬滚打,见过的这种“疯狂事”,远不止村超这一件。
村超赢职业队?赢的从来不是专业度,是“活着的足球”
我那天在现场注意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广西平果哈嘹的球员下场的时候,脸上更多的是“无所谓”的松弛,而车江一村的球员脱了球衣庆祝,后背上全是被指甲刮出来的印子,有个球员腿抽筋抽得站不起来,被队友架着还在挥手跟观众打招呼。
赛后我采访了广西队的随行教练,他说其实也服气:“我们的小孩都是按青训体系练出来的,踢比赛都是为了完成战术指标,输赢教练担着,他们没那么大的动力;但对面的球员不一样,他们身后站的都是自己家亲戚朋友,踢输了回去卖猪肉都要被人笑话,那股拼劲真的不一样。”
董永恒后来跟我讲,他踢了22年球,从来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小时候在泥地里踢,用矿泉水瓶当球门,长大了卖猪肉,每天下午2点收摊之后,就约着朋友去县城的体育场踢两个小时,不管刮风下雨,雷打不动,这次赢了职业队之后,有个10岁的小球迷举着用他的头像做的应援牌等在球场门口,应援牌还是用猪肉包装纸做的,上面写着“董永恒是我的偶像”,他说那时候他眼泪差点掉下来,觉得这二十多年的球,真的没白踢。
我之前一直对国内足球的环境很失望,男足输越南的时候我还跟朋友吐槽说,中国足球没救了,砸多少钱都没用,但去了村超我才明白,我们之前搞错了足球的本质:足球从来都不只是职业球员的事,不是砸几个亿搞青训、请外教就能搞起来的,它首先是普通人的乐子,你想想,一个小县城每周有几万人愿意放下手机去球场看球,有上百个普通人愿意挤出休息时间练球,哪怕他们踢的没有职业球员好,那也是“活着的足球”,比那些占着最好的资源、踢着假球混日子的职业球员,有价值一万倍。
我始终觉得,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拿金牌、赢比赛,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找到归属感,村超的“疯狂”,本质上就是把体育从精英的神坛上拉了下来,还给了普通人:你不用有专业背景,不用有赞助,只要你热爱,你就能站在球场上,就有机会赢。
50岁大叔跑马破三:我用10年把“不可能”踩在脚下
如果说村超赢职业队是集体的疯狂,那我认识的跑友老周的故事,就是属于普通人的“个人疯狂”。
老周是天津人,今年50岁,开了20年出租车,40岁那年体检,高血压180,脂肪肝重度,血脂比正常值高了三倍,医生拿着体检报告跟他说:“你再这么熬下去,不出5年就得中风,到时候老婆孩子谁养?”
那天他从医院出来,把车停在海河边上,坐了俩小时,第二天早上五点,他穿了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就出门跑步去了,最开始跑100米都喘得要死,跑两步走三步,冬天天津零下十度,他裹着厚羽绒服跑,鼻涕冻成冰碴子,回家老婆骂他神经病,说你一把年纪了折腾什么,他说“我要是倒下了,你们娘俩怎么办”。
就这么一点点熬,从1公里到5公里,从10公里到半马,他跑了整整10年,今年的天津马拉松,他跑了2小时58分,成功破三,我当时在终点等他,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手里还攥着个提前买好的奥特曼气球,说要回去给7岁的孙子当礼物,他说:“我要告诉孙子,爷爷50岁了,也能做到别人20岁做不到的事。”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全马破三是什么概念:全程马拉松42.195公里,要在3小时内跑完,平均配速要达到4分15秒每公里,相当于你要连续跑42个1000米,每个都要跑进4分15秒,目前中国业余跑者里能破三的人也就一万出头,90%都是20到35岁的青壮年,50岁以上能破三的,全国加起来也就几百人,难度相当于你50岁参加高考还能考650分以上。
老周现在还是每天开8个小时出租车,收车之后就去海河边跑10公里,周末就拉着老伴去周边参加马拉松比赛,现在老伴也被他带的能跑半马了,两个人的医药费一年比一年少,上次跟他一起吃饭,他爬五楼比我这个30岁的年轻人还快。
我之前总在网上看到人说“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30岁之后就别折腾了,安稳过日子就行,50岁就该在家带孩子养老,但老周的故事狠狠打了这种刻板印象的脸:体育从来不会给你设年龄限制,能限制你的只有你自己,你要是觉得自己50岁老了,那你就真的老了;你要是觉得自己还能跑,还能拼,那你就能跑到80岁,就能创造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38岁詹姆斯砍40+10+9:我见过的最牛的“反年龄焦虑”范本
说完普通人的故事,再说说职业体育圈最近的“疯狂事”:38岁零303天的詹姆斯,在对阵掘金的比赛里拿了40分10篮板9助攻的准三双,带湖人赢了球,成为NBA历史上拿到40+年龄最大的球员。
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看詹姆斯打球,那时候我14岁,他23岁,是飞天遁地的小皇帝;现在我30岁了,早就熬不动夜看球了,他还在NBA当球队核心,还能跟20岁的年轻球员拼身体,暴扣、追帽一样不落,之前有人说詹姆斯是天赋怪,天生就是打篮球的料,但是天赋只能撑你到30岁,30岁之后的成绩,全是靠自律拼出来的。
我之前看过他的一个纪录片,他每年花在身体保养上的钱超过150万美元,有专门的私人训练师、营养师、按摩师,每天睡够10小时,十几年没吃过猪肉,不喝碳酸饮料,哪怕是休赛期,每天也至少要练2个小时,训练量比很多刚进联盟的年轻球员还大,之前季后赛他崴了脚,所有人都觉得他要休息,结果他场边绑了绑鞋带就回去接着打,赛后采访他说:“我还有油,我要给我的孩子做榜样,告诉他们不管多大年纪,只要你不放弃,你就能赢。”
现在网上到处都在贩卖年龄焦虑:35岁找不到工作,30岁没结婚就是失败,25岁还没实现财务自由就是废物,但是詹姆斯38岁还在全世界竞争最激烈的体育联盟里当第一人,这不就是最好的反焦虑范本吗?年龄从来不是你放弃的借口,那些比你有天赋的人比你还努力,这话虽然俗,但是真的有用。
我之前写过很多运动员的故事,见过20岁就因为不自律退役的天才,也见过40岁还在赛场拼搏的老将,体育从来都是最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就会有多少回报,你对自己有多狠,成绩就会对你有多好,这种确定性,是这个不确定的时代里,最珍贵的东西。
疯狂背后:普通人的体育黄金时代,真的来了
其实我这两年见过的“疯狂事”远不止这些:我家楼下的广场舞队,现在不单单跳广场舞,还组织了跳绳比赛、羽毛球比赛,平均年龄60岁,跳得比年轻人还灵活;我之前参加我们小区的篮球联赛,参赛的有送外卖的小哥,有天天加班的程序员,有退休的中学老师,大家水平参差不齐,赢了的奖品就是两箱牛奶,但是每次比赛都有几十个人来加油,踢完球大家一起去吃串喝酒,什么烦恼都没了;还有现在火遍全国的骑行热、飞盘热、陆冲浪,以前大家觉得运动是有钱人的事,要办几万块的健身卡,请私教,买专业装备,现在你穿个拖鞋就能在楼下打羽毛球,骑个共享单车就能绕着滨江路骑一下午,体育的门槛越来越低了。
我之前是个典型的社恐死肥宅,天天在家写稿,一年也出不了几次门,最胖的时候180斤,爬三楼都喘,去年被朋友拉着去踢野球,最开始跑10分钟就累得要下场,现在能踢满全场,体重降到了140斤,还认识了一大帮各行各业的朋友,每周踢完球吃串喝酒,比在家刷手机有意思一万倍,我小时候体育考试经常不及格,总觉得自己没有运动天赋,现在才发现,根本不需要什么天赋,你只要动起来,就比躺着强。
以前我们总把体育当成“别人的事”,是运动员拿金牌的事,是上电视的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体育已经回到了它最原本的意义:就是让你开心,让你健康,让你觉得活着有劲,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越来越爱运动?因为上班已经够卷了,谈恋爱已经够累了,只有运动的时候,你流的每一滴汗,跑的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属于你自己的,你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报,不会有老板pua你,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这种确定性,是现在的人最需要的。
回到最开始的那句话:这个世界太疯狂,但这种疯狂不是离谱,不是荒谬,是打破所有刻板印象的惊喜:卖猪肉的能赢职业球员,开出租的50岁能跑马破三,38岁的老将还能当篮球联盟的头牌,曾经的死肥宅也能踢满全场,以前体育是少数人的舞台,现在人人都能当自己的主角。
我特别喜欢村上春树说的一句话:“今天不想跑,所以才去跑。”别总躺着刷手机了,明天就出去走两步,跑两步,哪怕是跟朋友打半小时羽毛球,你会发现,你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疯狂”事,毕竟这个世界已经这么疯狂了,多你一个创造奇迹的普通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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