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和朋友去球馆打羽毛球,打到第三局19平的赛点,我站在发球线后抛起球的瞬间,突然听不到场馆里其他场地的欢呼、听不到搭档的呼吸声,甚至连上周被老板打回三次的方案都彻底从脑子里消失了,眼睛里只有飞过来的羽毛球轨迹,脚自动就移到了最佳落点位置,挥拍、扣杀,球擦着边线落地得分,直到搭档冲过来拍我肩膀喊“好球”,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十几秒的状态——没有杂念、没有焦虑、甚至连身体的疲惫都感知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眼前的这件事上,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全神贯注”。
作为一个跑了五年马、打了三年羽毛球的业余体育爱好者,我见过太多人把“体育”和“天赋”“成绩”绑定,觉得只有跑得快、跳得高、能拿奖才算懂体育,可我一直觉得:体育最珍贵的馈赠从来不属于站在领奖台上的少数人,而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愿意全神贯注投入的时刻,那种纯粹的沉浸感,才是体育精神最接地气的注脚。
普通人的体育时刻,藏着最真实的全神贯注
去年11月我第一次跑杭州半马,之前最多只跑过10公里,报半马纯粹是一时脑热,比赛当天前15公里都还算轻松,我还能边跑边和旁边的跑友唠嗑,吐槽今年的能量胶太甜,夸路边举牌的小朋友可爱,结果到17公里的时候突然撞墙,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抬一步都扯得小腿肌肉疼,嗓子里泛着血腥味,风一吹连太阳穴都突突跳,那时候我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一会想我为什么要遭这个罪,在家躺着刷剧喝奶茶不好吗?一会想会不会被收容车拉走,发朋友圈太丢人;甚至还有空担心跑完出汗会不会感冒,下周的客户对接能不能顺利。
就这么磨磨蹭蹭走了半公里,我抬头看见前面有个穿紫色速干衣的大姐,背后印着“跑量1000公里”的字样,我咬咬牙给自己定了个最没追求的目标:啥都不想,就跟着她的脚后跟跑,那三公里我完全忘了自己在跑马拉松,眼睛就盯着她的鞋,她抬左脚我就抬左脚,她两步一呼我就两步一呼,路边有认识的朋友喊我名字我都没听见,满脑子只有“跟上”两个字,等我冲过终点线拿过计时牌才发现,我居然比自己预期的成绩快了15分钟,连刚才的腿疼都轻了大半,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段时间我根本没功夫想“累不累”“能不能跑完”,全神贯注都放在了跑步本身,连身体的痛感都被专注力屏蔽了。
我们小区楼下的露天球场,每天下午都有一群退休大爷打乒乓球,其中最出名的是68岁的张大爷,戴个厚老花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打球却很少输,上个月有个放假回来的体育系小伙子来挑战,说三局两胜,赢了请全场喝冰可乐,前两局两个人打平,第三局打到10:9张大爷赛点,刚好张大爷的老伴拎着菜篮子过来喊他:“老头子,回家炖排骨了!”连喊三声张大爷都没反应,上半身前倾,眼睛直勾勾盯着球台,小伙子发了个侧旋球,张大爷侧身一拉直接擦边得分,赢了之后才抬头看见老伴,挠挠头笑:“刚才太投入了,啥都没听见。”
后来张大爷跟我聊天说,他以前是高中数学老师,每次要讲难的知识点前,都会提前10分钟站在走廊里深呼吸,全神贯注捋一遍讲课逻辑,所以他的课学生都爱听,退休之后打乒乓球,他把这个习惯带过来了:“人老了烦心事多,儿子的工作、孙子的学习、自己的血压,平时想起来就闹心,只有打球这一个小时,我眼里就那个小白球,什么事都忘了,全神贯注盯着球接,比吃什么补药都管用。”
你看,全神贯注从来不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利,我们普通人在跑一段步、接一个球、跳一次绳的时候,那种忘了时间、忘了琐事的沉浸状态,就是最鲜活的体育时刻。
职业赛场的封神时刻,底色从来都是“全神”二字
我看了十几年体育赛事,见过太多被大家称为“神”的瞬间,有人说这些时刻靠的是天赋,是运气,可我翻了无数运动员的采访之后发现,所有的封神时刻,底色全是“全神”两个字。
2021年东京奥运会女子10米跳台决赛,14岁的全红婵跳出三个满分动作,一战成名,后来她的教练在采访里说,全红婵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天赋,是能“静”:平时训练跳不好就自己默默加练,别人休息打闹她就在旁边坐着看跳台,上场前别人和她说话她都没反应,脑子里全是过动作细节。“她跳的时候根本不会想‘会不会失误’‘能不能拿冠军’,就只想手要怎么放、腿要怎么并拢、入水的时候要压多少水花,全神贯注在动作本身,所以才能稳到可怕。”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阿根廷和法国打到点球大战,梅西第一个站出来罚点球,当时卢塞尔体育场里坐了八万多球迷,法国球迷的嘘声快把顶棚掀了,法国门将还在他面前来回晃干扰他的注意力,可梅西就低着头慢慢走到点球点,眼睛死死盯着球门右下角,助跑、打门,球稳稳蹭着门柱进了,后来有运动生理分析师放了监测数据,梅西罚那个点球的时候,心率只比平时静息心率高了10次,说明他当时完全没被外界干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罚球动作上,根本没空想“罚不进怎么办”。
还有去年北京冬残奥会上,我印象最深的是女子短跑T35级的冠军文晓燕,她先天脑瘫,平时走路都有点不稳,可发令枪一响,她眼睛就死死盯着终点线,什么都不管就是往前冲,最后不仅拿了金牌,还打破了世界纪录,赛后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我跑步的时候听不到别人喊,也不担心摔,就想着迈腿、往前跑,别的什么都不想。”
我见过太多人分析职业运动员的成功,说他们有顶级的天赋、有专业的团队、有科学的训练,可我始终觉得这些都是加分项,最核心的竞争力永远是“全神贯注”的能力,当你站在赛场的那一刻,把所有的得失心、所有外界的噪音、所有对结果的担忧都全部抛掉,只专注在你要做的动作本身,你就已经赢了90%的对手,体育赛场从来都是最公平的,你分给杂念一分注意力,你的动作就会有一分变形,你全神贯注投入了,结果自然不会差。
全神不是天赋,是每个普通人都能练出来的能力
很多人说“我天生注意力不集中,肯定不适合运动”,可我反而觉得,运动才是普通人训练专注力最容易的方式,全神贯注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天赋,是你多跑几次步、多打几次球就能练出来的能力。
我朋友小楠以前是典型的体育差生,上学的时候800米要跑5分钟,每次体测都要哭,上班坐了三年办公室,腰突、颈椎病全都找上门,去年被我硬拉着去攀岩馆玩,第一次爬3米高的初级道,爬到一半就抱着岩点哭着要下来,说自己肯定不行,后来她跟着教练学,教练一开始根本不教她发力动作,先教她“专注力训练”:每次爬之前,先站在墙底下看30秒线路,把每一个要踩的脚点、要抓的手点都记在脑子里,爬的时候不想别的,就只想下一个点在哪里,不许往下看,不许想“会不会摔”。
就这么练了3个月,她现在已经能爬V3难度的线路,上个月去参加本地的业余攀岩赛,还拿了女子新人组的第三名,她跟我说,以前自己做什么都分心,上班写方案,写10分钟就要刷5分钟手机,一天下来啥都没干成,现在练攀岩练出了专注力,写方案的时候能全神贯注坐两个小时,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我自己也有这种感受,以前写体育稿子,写10分钟就要刷一次微博、看一眼微信,一篇2000字的稿子要磨一整天,自从开始规律跑马之后,我每次写稿子之前都会先做5分钟深呼吸,把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全神贯注写内容,两个小时就能写完,质量还比以前高很多,这种专注力就是跑步练出来的:一开始跑5公里我脑子里全是杂事,跑两步就看一下跑表算配速,越跑越累,后来慢慢练到跑步的时候不想别的,就感受脚踩在地面的力度、呼吸的节奏,反而越跑越轻松,这种能力自然而然就迁移到了工作里。
其实道理很简单:你打羽毛球的时候,只要分神一秒钟,球就接不到了;你跑步的时候,要是脑子里全是工作的糟心事,跑两步就觉得累得不行;你游泳的时候要是想东想西,很容易就呛水,运动是最诚实的,你投入多少注意力,就会有多少反馈,久而久之,你自然就学会了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件事本身,这种能力是可以复制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的。
全神贯注的体育状态,是当代人最好的情绪解药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受:现在我们的时间被拆得越来越碎,微信消息、工作群@、短视频推送,几乎每隔5分钟就有事情打断你,你很难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完全不看手机,完全不想工作和生活的烦心事,专注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长期下来,人就会变得越来越焦虑,明明一天啥都没干,却觉得累得不行。
而运动时候的全神贯注,刚好是这种碎片化生活的解药,我身边有很多做互联网、做金融的朋友,平时压力大到失眠、掉头发,去看医生都说是焦虑,但是每周去打两次球、跑三次步,慢慢情绪就稳定了,觉也睡得香了,不是因为运动能分泌多少多巴胺,是因为那一个小时的运动时间里,你不得不全神贯注,那些烦心事暂时被你抛在脑后,相当于给你的大脑放了个假,这种休息比你躺床上刷半天手机管用多了。
我表哥是程序员,去年项目上线的时候连续加班了一个月,天天头疼,去医院做了一圈检查啥毛病都没有,医生让他多运动,他就每天早上早起半小时去小区公园打太极,一开始他觉得打太极慢悠悠的没意思,差点放弃,练了半个月之后他跟我说,打太极的时候全神贯注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每一个动作的发力,那半小时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头疼的毛病慢慢就好了。“平时写代码,脑子里同时转着七八个需求,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想bug,只有打太极的时候,啥都不想,就顾着动作有没有做对,脑子终于能歇会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不是只有拿奖牌、拼成绩这一种意义,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最大的意义,就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完全沉浸的空间,让我们在鸡零狗碎的生活里,能有那么一段时间,全神贯注只做自己,不用考虑KPI,不用考虑家长里短,不用考虑别人的眼光,就只感受自己的身体,感受汗水流下来的感觉,感受风扫过皮肤的触感,这种纯粹的快乐,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什么,是更快更高更强,是永不放弃,是拼搏到底,可我觉得,体育精神最接地气的解释,就是你站在跑道、站在球台、站在运动场的那一刻,全神贯注投入的样子,你不需要跑得比别人快,不需要打得比别人好,只要你那一刻是完全投入的,你就已经摸到了体育精神的门槛,就已经享受到了体育给你的馈赠,下次你去运动的时候,不妨试试把手机放在储物柜里,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暂时放下,全神贯注去做动作,去感受身体的反应,你会发现,那种爽感,真的比刷一下午短视频要舒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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