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下班刚进家门,就看见我爸蹲在沙发边上翻那本翻得卷边的奥运纪念册，封面上2008年北京奥运的福娃都磨得看不清颜色了，他抬头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看新闻没？说以后奥运会可能要取消了？” 我本来没当回事，以为又是哪个自媒体博眼球的假消息，结果晚上刷权威体育媒体，真的看到布里斯班2032年奥运会因为超支70亿澳元、当地居民抗议不断，正面临被国际奥委会叫停的风险，再往前翻，近三届奥运会的申办过程都冷冷清清：2024年申办阶段原本有波士顿、汉堡、罗马等多个城市主动退出，最后只剩巴黎和洛杉矶两个候选者，国际奥委会干脆直接把2024、2028两届主办权打包分给了两座城市；到了2032年申办期，更是只有布里斯班一个城市主动申办，曾经抢破头的奥运主办权，现在成了没人敢接的烫手山芋。“奥运会可能取消”这句话，真的不再是危言耸听。
从“抢着办”到“没人接”，取消的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我身边有不少朋友听到“奥运会可能取消”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早该取消了，劳民伤财”，说实话我特别理解这种感受，我之前在澳洲留学的同学，现在就在布里斯班工作，她给我算了一笔账：布里斯班最初申办的时候预算是45亿澳元，现在才刚进入筹备阶段就已经超支到115亿澳元，多出来的70亿全要从当地纳税人的税收里扣，而且为了建场馆，政府要拆城南的一片社区公园和老居民区，当地居民游行了好几次，说“我们不需要什么奥运会，我们只需要楼下的公园能让孩子踢足球，老人能跳广场舞”。 这其实不是奥运会第一次陷入“赔本赚吆喝”的困境，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亏下的10亿多美元债务当地纳税人还了整整30年，直到2006年才还清；2004年雅典奥运会超支近100亿美元，甚至被认为是拖垮希腊经济的原因之一；2020年东京奥运会因为疫情空场举办，最终亏损超过200亿美元，建的很多场馆现在除了偶尔办演唱会，平时基本处于闲置状态，老百姓想进去跑个步还要收相当于人民币100多块的门票。 我老家的三线城市，前几年为了办省运会砸了20多亿建了个奥体中心，现在除了每年过年有两场本地春晚，平时大门紧锁，篮球馆一小时收费50块，足球场要提前一周预约，普通人根本用不起，我有时候周末想去跑个步，保安都要把我拦下来，说“这里不对外开放”，连省运会都能办成这样，更何况投入翻几十倍的奥运会？如果办奥运会的结果就是建一堆老百姓用不上的场馆，欠一堆纳税人要还几十年的债，那它被嫌弃、甚至面临取消，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那些差点取消的奥运会，藏着几代人的集体记忆
但冷静下来想想,奥运会真的是毫无价值的“面子工程”吗？我翻我爸那本旧纪念册的时候，他在旁边给我讲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的事：那时候他刚上高中，全村只有村委会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许海峰拿奥运首金那天，全村人挤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瓜子是张会计从家里拿的，茶水是李婶烧的，最后宣布夺冠的时候，全村人都在鼓掌，他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晃得撒了半杯水。“那时候哪懂什么金牌含金量啊，就知道咱们中国人也能拿世界第一，骄傲。” 我对奥运会的最早记忆是2008年北京奥运，那时候我刚上小学，我妈提前半个月就买了小国旗贴在窗户上，开幕式那天我们全家坐在凉席上吃西瓜，我举着个小国旗跟着电视里的国歌哼，跑调跑得我爸笑了一晚上，后来刘翔退赛，我放学回家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哭，说“他该有多疼啊”；再后来中国女排拿金牌，我们小区楼下的烧烤摊全在欢呼，老板免费给每桌送了两瓶啤酒，现在我回想2008年，最先想到的不是我考了双百，也不是我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就是奥运期间满街的国旗和大家脸上的笑。 2020年东京奥运会差点因为疫情取消，最后推迟到2021年空场举办，那时候我刚毕业和朋友合租，我们俩提前买了一堆女排的周边，准备熬夜看比赛，结果女排小组赛没能出线，我们俩就着小龙虾和冰啤酒哭了半宿，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还要去上班，现在我和那个朋友已经两年没见了，但每次聊起那次看球的经历，还是觉得特别亲切，你看，奥运会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体育比赛，它是我们普通人的“时间锚点”：你回想人生节点的时候，总会说“北京奥运那年我高考”“伦敦奥运那年我刚谈恋爱”，这些和奥运绑在一起的记忆，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如果奥运会真的取消，我们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现在奥运越来越政治化，还有各种兴奋剂丑闻，金牌拿多拿少和我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取消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但我前阵子看到我远房表妹的样子，突然觉得我们失去的东西，其实比想象中多得多。 我那个表妹今年17岁，是省花游队的运动员，从5岁开始泡在泳池里，每天早上5点起床训练，肩膀上都是长年累月勒出来的泳衣印，脚指甲不知道掉了多少次，从小到大从来没和朋友去过一次水上乐园，就怕受伤影响训练，上次家庭聚餐她还举着手机给我们看她的训练视频，说教练说了她的技术最近进步很快，再熬三年说不定能冲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替补名单，“哪怕拿不到奖牌，能站在奥运赛场上游一圈，我这12年的苦就没白吃”，结果上周她刷到奥运会可能取消的新闻，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我姑进去劝她，她就说“我练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么个目标，现在说没就没了，我之前吃的苦都算什么啊”。 你看，对于这些把整个青春都押在体育上的孩子来说，奥运会不是什么劳民伤财的活动，是他们人生的灯塔啊，不仅是专业运动员，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奥运会也是少有的能跨越国籍、跨越种族的共情纽带：2020年东京奥运会上，12岁的叙利亚乒乓球选手亨德·扎扎站在赛场上的时候，全世界都在为她加油，没人在乎她来自战乱的国家，没人在乎她能不能拿奖牌，大家都在心疼这个连训练球桌都没有的小姑娘；难民代表团的运动员出场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他们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经是“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的最好诠释。 我之前看苏炳添的采访，他说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他还是个刚进国家队的小将，坐在看台上看刘翔跑110米栏，那时候他就想“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站在奥运的决赛场上”，后来他真的在东京奥运会跑出了9秒83的亚洲纪录，那天我朋友圈里不管是喜欢体育的还是不喜欢体育的，都在转他的比赛视频，那种民族自豪感，是任何其他活动都给不了的，如果奥运会真的取消了，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个能让所有人放下分歧、一起为体育欢呼的机会，是无数年轻人的人生目标，是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比起取消，奥运会更需要的是“破而后立”
其实我从来不觉得奥运会应该被取消,它只是需要改改了，我之前看到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筹办方案，说所有比赛全部用现有场馆，不新建任何永久性场馆，开闭幕式直接用好莱坞的现有场地，预算只有50亿美元，不到东京奥运会的四分之一，而且所有场馆赛后都会免费向公众开放，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觉得现在的奥运会，早就偏离了最初的初心：大家比的不是谁办的比赛更精彩，而是谁的开幕式更豪华，谁的场馆更气派，最后钱都花在了面子工程上，真正需要保障的运动员、需要惠及的老百姓反而没占到什么便宜，其实完全没必要非得让一个城市、一个国家单独承办，完全可以让几个城市联合办，甚至几个国家一起办，大家分摊成本，也不用建那么多新场馆，用现有的体育中心就行；开幕式也不用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表演，简单点，把钱省下来给运动员改善食宿，给举办地的老百姓建点免费的健身场地，比什么都强。 还有比赛项目也可以改改，把那些受众小、成本高的项目调整一下，加一点年轻人喜欢的、平时就能玩的项目，比如霹雳舞、滑板、攀岩都进了巴黎奥运会，我身边好多平时玩滑板的朋友，现在都盼着看奥运的滑板比赛，说“原来我平时玩的东西也能上奥运”，这样的奥运，才是贴近普通人的奥运，才是大家愿意看、愿意办的奥运。
昨天我爸把那本旧纪念册重新放回了书架最显眼的地方,他说：“就算以后真的没奥运了，我也记得2008年咱们全家坐在电视前看开幕式，你那时候还小，举着个小国旗跳来跳去的，这些记忆谁也拿不走。” 是啊，奥运会哪怕真的有一天停办了，那些我们为了一个进球欢呼、为了一次失利流泪的瞬间，那些体育带给我们的感动和力量，早就刻进了我们的生活里，毕竟奥运的本质从来都不是那座五环奖杯，也不是那些豪华的场馆，而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份不服输、想拼一把的劲，是全世界人坐在一起，只为体育本身欢呼的纯粹，只要这份劲还在，就算奥运的形式变了，它也永远不会真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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