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缘替补”到“冠军教头”：她的篮球路比你想的更“倔”
很多人知道郑薇是2022年带着女篮拿世界杯亚军的时候，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篮球生涯从一开始就拿着“困难模式”的剧本。 1994年女篮世锦赛，郑薇还是国家队的边缘替补，那届赛事中国女篮拿到了历史第一个世锦赛亚军，郑薇整个赛事的出场时间加起来还不到20分钟，当时有记者问她会不会觉得遗憾，她攥着磨破了皮的运动服袖口说：“能跟着队伍拿银牌已经很满足，要是以后有机会，我想帮中国队拿个金牌回来。”那时候没人把这句话当真，毕竟一个连主力都打不上的队员，谈什么带队拿金牌？ 运动员时期的郑薇，膝盖旧伤是出了名的严重，九十年代队里医疗条件差，她每次训练完膝盖都肿得像个馒头，队医给她抽积水的时候，针管扎进去抽出来的都是淡红色的积液，队医劝她休息半个月，她转头就揣着个暖水袋回了训练场，说“我多练10分钟折返跑，上场就能多抢一个篮板，多断一个球”，就凭着这股倔劲，她从地方队打到八一队，再打进国家队，哪怕坐冷板凳，也把每场比赛的战术、每个对手的特点记了满满三个笔记本。 2009年郑薇转型当国家队助理教练，一当就是13年，我认识的一个WCBA的工作人员跟我讲过一件事：2019年女篮打奥运资格赛，郑薇为了整理对手西班牙队的战术资料，连续三天每天只睡3个小时，把西班牙队近3年的127场比赛录像全部剪碎了分析，每个主力球员习惯往左路突破还是往右路，罚球的时候脚会往左边偏3厘米还是右边，甚至她们教练每次叫暂停之后大概率会布置什么战术，都整理成了几十页的手册，发给每个队员，当时的主教练许利民开玩笑说：“郑导就是我们队的活战术库，找她问比查资料还快。”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好教练”的误解就是要嗓门大、脾气暴，站在场边骂队员才有威严，但郑薇的“狠”从来都是对自己的：当队员的时候对自己狠练，当教练的时候对自己狠抠细节，她不会骂队员跑慢了，只会把自己熬到凌晨剪出来的失误集锦给队员看，告诉她们刚才那个球怎么跑才能不丢，你说这种教练,队员怎么可能不信她？
蹲下来给小球迷签名的教练，才懂篮球最该暖的是谁
我对郑薇印象最深的一件事，不是她带女篮拿了多少奖，而是2023年WCBA总决赛后的一个短视频。 那天内蒙古女篮拿了冠军，郑薇带着队员往球员通道走，看台上一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举着个用马克笔写得歪歪扭扭的硬纸板，上面写着“郑导我想当女篮队员”，小姑娘个子矮，举了半天手都快酸了，身边的家长都劝她“郑导太忙了，下次再说”，结果已经走到通道口的郑薇，余光瞥到了这个小姑娘，立马折了回来，还特意跨了两级台阶蹲下来——她怕小姑娘举着签名本累，特意把自己的高度降到和孩子齐平，签完名还摸了摸孩子的头说：“好好练球，阿姨等你进国家队。” 后来我在地方篮球协会的活动上碰到了这个小姑娘的妈妈，她跟我说，那天郑薇签完名还把自己挂在包上的女篮迷你冠军徽章摘下来给了孩子，说“这个给你当奖励，等你拿了第一个篮球比赛的奖状，再来找我换个大的”，现在这个小姑娘已经进了武汉当地的体校练篮球，去年还拿了武汉市小学生篮球赛的MVP，她把郑薇给她签的名夹在自己的作业本第一页，每次练体能练到哭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眼，抹抹眼泪接着跑。 你看，总有人说中国篮球的群众基础差，推广难，其实哪有那么难啊？最好的推广从来不是铺天盖地的广告，也不是花大价钱请明星代言，就是教练弯个腰、蹲个身的瞬间，就把篮球的种子种到了孩子心里，我之前去看过一个男子篮球的商业赛，散场的时候有小球迷找主教练签名，那个教练头都没抬，甩了一句“没时间”就走了，你说这种态度，怎么让孩子愿意喜欢篮球？ 郑薇常跟队里的队员说：“我们打球的，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没有球迷支持，我们什么都不是。”去年女篮在西安打热身赛，下着大雨，散场的时候郑薇看到一个小球迷没带伞，站在雨里等签名，她不仅给孩子签了名，还把自己手里的伞塞给了孩子，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大巴车，后来队员要把伞给她，她笑着说：“我淋点雨没事，小孩淋感冒了影响上学。” 我始终觉得，体育最本质的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能给普通人带去力量，郑薇懂这个道理，所以她愿意把腰弯下来，接住那些普通孩子的热爱,这才是一个行业从业者最该有的样子。
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她的队伍从来没有“背锅的人”
2024年巴黎奥运会，中国女篮最后止步八强，网上骂声一片，不少人把矛头对准了带伤上场的李梦，说她“发挥失常”“光顾着拍广告不训练”，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郑薇第一个开口揽责任：“这次成绩不好，所有的问题都是我排兵布阵的问题，队员们每个人都拼到了最后一秒，她们没有任何错，要骂就骂我。” 后来有媒体拍到，女篮回国之后的第一堂封闭训练课结束，郑薇给每个队员都送了一个定制相框，里面是她们在奥运会上最拼的那个瞬间的照片：有李梦拼到腿抽筋被扶下场的画面，有韩旭抢篮板撞到膝盖站起来接着跑的画面，还有王思雨最后几秒突破上篮的画面，她给李梦的相框背面写了一行小字：“你在场上扛着伤拼到最后的样子，比所有得分都耀眼。”她知道李梦那段时间被网暴得压力大，还专门找李梦吃了一顿火锅，边吃边跟她说：“咱打比赛的，谁没被骂过？你只要记住，你在场上的付出，我都看得到，队伍都信你。” 我有个朋友是广东U14女篮的青训教练，他以前带队伍的风格就是“输了就骂”，队员只要失误，他在场边吼得整个场馆都能听见，他总说“严师出高徒，不骂她们记不住”，去年他看了郑薇的那段赛后采访，专门跟我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说自己以前太蠢了，后来他带队伍打省锦标赛，半决赛最后3秒，队里的小后卫传球失误输了球，小姑娘下场之后蹲在地上哭的肩膀都抖，他没骂，买了一袋子奶茶给所有小孩，坐下来跟她们一起复盘，还跟那个失误的小后卫说：“你敢在最后一秒接球传球，就已经比很多人勇敢了，下次我们赢回来。”结果第二年的省赛，他带的队伍真的拿了冠军，那个失误的小后卫还拿了MVP，他跟我说：“以前我觉得教练要有威严，现在才知道，教练的担当比威严重要多了，你连责任都不敢担，凭什么让小孩在场上给你拼命？” 郑薇带队伍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队员背过锅，2022年世界杯半决赛打澳大利亚，王思雨最后几分钟有个失误差点丢球，暂停的时候郑薇没骂她，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刚才突破的节奏很好，接下来就这么打，最后罚球我相信你。”后来王思雨两罚全中绝杀澳大利亚，下场之后第一个扑到郑薇怀里哭，你看，好的教练从来不是让队员怕你，而是让队员知道，哪怕我失误了，哪怕我输了，我身后还有人给我兜着,我才敢放开了去拼。
别拿“女性教练”当标签，她配得上所有“主教练”的赞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性教练”成了一个自带偏见的标签：总有人说女教练情绪化、不够果断、压不住队员，甚至有人说女篮成绩好，都是靠队员厉害，跟教练没关系。 我真的觉得说这种话的人，没看过郑薇的临场调度，去年亚运会决赛打日本女篮，最后2分钟中国女篮还落后3分，全场观众都急得站起来喊，郑薇 calmly叫了个暂停，没有慌，也没有骂，拿着战术板跟队员说：“接下来李梦持球从左路突，吸引两人防守之后传给内切的韩旭，王思雨在底角等着接三分球，就打这个战术，我相信你们能成。”暂停回来之后，姑娘们完美执行了这个战术，韩旭打进2+1反超比分，最后赢下了冠军，那个暂停的调度，换任何一个顶级男教练来，也未必能做得比她好。 还有人拿“女性太感性”说事，可郑薇的感性，反而成了她带队伍的优势，她能记住每个队员的例假时间，碰到高强度训练的时候，会特意给生理期的队员调整训练量；她知道李梦喜欢吃辣，每次封闭训练都会偷偷给李梦带几包辣椒酱；她知道韩旭在美国打球想家，每次跟韩旭视频的时候，都会给她看队里新养的小猫的视频，队员们都说，郑导不只是教练，更像大家的姐姐，有什么烦心事都愿意跟她说。 之前有媒体爆料，郑薇当国家队主教练的年薪，还不如CBA一个普通助理教练的一半，有人问她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她笑着说：“我干这个不是为了钱，我1994年当队员的时候没拿到世界冠军，2022年当教练也没拿到，我就想在我退休之前，带着这帮姑娘，把金牌拿回来。” 我一直觉得，现在职场对女性管理者的偏见真的太多了：总觉得女性不够果断，不够有领导力，可郑薇用成绩告诉所有人，女性的细腻、共情能力、韧性，反而是当管理者最珍贵的品质，她不用拍桌子骂队员，不用摆主教练的架子，照样能把队伍带成世界一流，照样能让所有队员心服口服。 前几天看郑薇的采访，她说现在已经开始带队备战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了，她还是那句说了三十年的话：“我想带中国女篮拿个世界冠军。”我信她能做到，毕竟这个倔了一辈子的女人，从来没有说过空话，就像那个找她签名的小球迷说的：“郑导说她等我进国家队，我信她，我也会努力的。”你看，好的榜样就是这样，她自己发光的时候,也照亮了成千上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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