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选一个最能代表中国人共同体育记忆的符号，我会毫不犹豫投票给中央五体育频道，上周回爸妈家吃饭，一推开门就听见熟悉的《体育世界》片头曲，我爸窝在沙发里，手里攥着遥控器，看见我进门抬了抬下巴：“回来的正好，今晚有CBA总决赛，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看辽篮么，我特意把台定在中央五了。” 我笑着换鞋，恍惚间好像回到了20多年前，也是这个沙发，也是这个频道，只是那时候我和我爸的关系还是“遥控器争夺敌我双方”：我要守着动画城看《美少女战士》，他要雷打不动看甲A联赛，为了抢遥控器我藏过沙发缝、塞过米缸，最后往往以他承诺给我买一根奶油冰棒告终，两个人挤在沙发上，他看球我啃冰棒，偶尔被他激动的喊声吓一跳，冰棒掉在衣服上,还要挨我妈一顿骂。
90年代的“体育独苗频道”：你家有没有为它抢遥控器的名场面
90年代我家只有一台21寸的彩电，能收到的台不超过20个，中央五是全国唯一的专业体育频道，想看任何比赛，都只能等它的安排，说它是所有体育爱好者的“精神自留地”一点都不夸张。 印象最深的是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女子5000米决赛，那天刚好是周六，我本来和小伙伴约好要在电视上看《大风车》的特别节目，结果我爸早早就把台锁在了中央五，说今天有王军霞的比赛，让我等40分钟，给我买两盒橘子汽水，我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盯时钟，等到比赛开始的时候，我妈也凑过来了，连平时不爱看体育的奶奶都搬了小板凳坐在电视前面，王军霞穿着红色运动服跑在最前面的时候，我爸攥着我的手都出汗了，最后冲线的那一刻，我爸猛地站起来喊“赢了！”，我奶奶拿着手里的蒲扇直拍大腿，眼泪都掉下来了，我虽然不懂什么是奥运会，也跟着一起喊，那天楼下小卖铺的冰棒都卖脱销了，全楼的男人都在楼下喊，我爸跑到楼下和几个球友聊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手里还拎着给我买的橘子汽水。 那时候的快乐真的很简单：没有回放，没有倍速，错过一场比赛就要等半个月的体育新闻才能看到集锦，但是那种全家人挤在一起看比赛的热闹，那种等待比赛开始的期待感，是现在随便一刷就能看到比赛片段的时代，再也找不回来的。 我爸至今还留着当年的甲A观赛手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中央五的转播时间表，他说那时候单位同事特意提前和别人换班，就为了能赶回家看国安踢申花，1998年世界杯的时候，我家客厅半夜能坐七八个人，全是我爸的朋友，啤酒瓶摆了一地，我偷偷爬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我爸看见也不骂我，只是揉着我的头笑：“小屁孩懂什么，等你长大了就知道这酒配球有多香了。”
00年代的“青春避风港”：藏在书桌缝里的体育梦
等我上高中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两台电视了，不用再和我爸抢遥控器，但是高三那年，我妈反而把我屋里的电视线拔了，说耽误学习，唯一的例外是北京奥运会期间，她主动把客厅的电视开着，说每天写完作业可以看半小时中央五，放松放松。 我那时候把课本立在书桌上，假装写作业，耳朵竖得老高听客厅的动静，听到刘翔退赛的新闻的时候，我手里的笔都掉了，第二天到学校，全班都在讨论这件事，好多女生都哭了，班主任甚至特意把早自习的时间腾出来，把教室的电视调到中央五，看刘翔的赛后采访，我们那时候都把刘翔当成神，觉得他肯定能拿金牌，但是看到他对着镜头红着眼说“我真的尽力了”的时候，突然就释然了，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拿金牌，拼尽全力的人，都是英雄。 那时候我们班里的男生，每个人都有一个小本子，记着中央五的转播时间表，NBA的比赛大多是上午，我们就偷偷用教室里的多媒体看，被老师抓到了就说我们是在查资料，放学的时候，大家围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对着小卖部的电视看中央五的体育新闻，讨论科比今天拿了多少分，姚明又盖了谁的帽。 我那时候暗恋的男生是校篮球队的，他最喜欢科比，我为了能和他有共同话题，每天早上提前20分钟到教室，就为了看中央五的《体育晨报》，把科比的新闻都记下来，然后故意在走廊偶遇他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说“哎昨天中央五说科比又拿了40分，太厉害了”，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拉着我聊了十分钟的比赛，后来我们成了同桌，每次体活课就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聊中央五播过的比赛，他说以后要考体育学院，当篮球运动员，我那时候还偷偷给他写过情书，里面夹了一张我从体育杂志上剪下来的科比的海报，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喜欢真的很纯粹，连共同话题的来源，都是同一个频道的比赛。 后来恒大拿亚冠冠军那天，我上大二，宿管阿姨特意把一楼活动室的电视打开，调到中央五，全楼几百个男生挤在活动室里，连楼梯上都站满了人，最后埃尔克森进球的时候，整个楼都在喊，有人把暖瓶都扔了，还有人拿着国旗在跑，我站在人群后面，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和我爸一起看奥运会的样子，原来那种对体育的热爱,是会一直传下来的。
流媒体时代的“情怀守门员”：为什么我们还是离不开中央五？
现在很多人说，现在短视频平台这么多，各种体育转播平台一抓一大把，想看什么比赛随便搜就能看到，中央五是不是已经过时了？我之前也有过这种想法，直到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我本来已经在手机上打开了某平台的转播，但是看着屏幕上乱七八糟的弹幕，还有解说时不时插的广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后我干脆关了手机，打开电视调到中央五，听到贺炜的声音的那一刻，突然就觉得对味了。 那天我和几个朋友挤在出租屋里，喝着啤酒看比赛，最后梅西夺冠的时候，贺炜说：“请不要相信胜利就像山坡上的蒲公英一样唾手可得，但是请相信世上总有一些美好值得我们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我那时候刚被公司裁员，在家待业了快两个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就哭了，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我们一起碰了杯，后来我把这句话写在我笔记本的扉页，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看看，现在我已经在新的公司工作了快一年，每次遇到困难，我都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比赛，想起贺炜的这句话，好像突然就有了力气。 其实中央五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它能播多少比赛，而是它从来不会被流量绑架，现在的商业平台，什么比赛有流量就播什么，那些小众的、没人看的项目，根本不会有露脸的机会，但是中央五不一样，去年我在中央五看到了轮椅篮球的比赛，看到那些坐着轮椅的运动员在球场上拼抢，看到他们摔倒了再爬起来，那种生命力真的太震撼了，要是放在其他平台，这种没有流量的比赛，根本不可能有人转播。 还有去年火遍全国的村BA，中央五特意跑到贵州的村子里去转播，我老家就是贵州黔东南的，我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你看中央五了吗？播我们村旁边的篮球赛了，我小时候还在那个球场打过球呢，那时候我们连个正规的篮球都没有，哪想到能上电视啊。”你看，中央五的镜头，从来不会只对着聚光灯下的明星，也会对着普通的热爱体育的普通人，这才是一个体育频道应该有的样子。 我爷爷今年82了，不会用智能手机，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开电视看中央五的体育新闻，他说其他地方的解说瞎说，中央五的才准，去年冬奥会的时候，他每天都守在电视前，看短道速滑的比赛，看到武大靖夺冠的时候，他拿着手里的拐棍直戳地板，说“好样的，不愧是中国人”，你看，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中央五早就不是一个频道了,是他们对体育最信任的载体。
很多人觉得中央五很古板，其实不是，现在的中央五也在慢慢变年轻：去年成都大运会的时候，中央五的记者在现场采访运动员，会跟着运动员一起跳科目三，会玩网络热梗，拍的短视频在抖音上点赞量过百万，很多00后的小朋友，也开始喜欢上这个“老频道”，而且中央五一直在做的，是真正的推广体育，而不是消费体育：2022年冬奥会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冰雪项目，中央五提前好几年就开始转播冰雪项目的比赛，做冰雪项目的科普，才让更多人知道了谷爱凌、苏翊鸣，知道了短道速滑、花样滑冰的魅力，现在我身边很多朋友，冬天都会去滑雪场滑雪，说就是之前看中央五的比赛，觉得特别有意思，才想去试试。 其实仔细想想，中央五这三十多年，记录的不只是中国体育的成长史，也是我们三代普通人的青春史，从1995年频道正式开播，到现在快30年了，它见证了我们在奥运赛场一次次突破，见证了北京奥运会的辉煌，见证了女足逆转夺冠，见证了梅西举起大力神杯，也见证了我们每一个人的青春：是小时候和爸爸抢遥控器的打闹，是上学时和同学偷偷看比赛的刺激，是工作后和朋友一起看世界杯的热闹，是每一个低谷期，从比赛里得到的力量。 前几天我搬新家，装电视的时候，安装师傅问我开机默认台选哪个，我想都没想就说“中央五体育频道”，师傅笑着说“最近好多年轻人都选这个，说有情怀”，是啊，它就像一个陪伴了我们几十年的老朋友，不管我们走了多远，不管我们看过多少更精彩的比赛，只要一打开这个频道，听到熟悉的片头曲，听到熟悉的解说的声音，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和全家人挤在一起看比赛的夏天，冰棒是甜的，汽水是凉的，身边的人都在，所有的期待都很简单。 我想，只要还有人热爱体育，只要还有人怀念那些和家人朋友一起看比赛的日子，中央五体育频道就永远不会过时，它会一直刻在我们的DNA里,成为我们所有人最珍贵的青春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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