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我心里堵得慌： 一条是NBA季后赛热火对阵尼克斯的片段，巴特勒和兰德尔对位时互相顶了下肩膀，脸几乎贴到一起喷垃圾话，裁判赶紧上前把两人拉开，弹幕里全是刷屏的“打球还是打人？”“素质真低，这么喜欢对抗去打拳击啊”；另一条是同城野球局的短视频，两个小伙子因为一个球有没有出界吵了两句，配文写着“现在的人打个野球都这么输不起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火药味”成了体育圈的贬义词：职业赛场有对抗就是“脏”，野球场有争执就是“输不起”，仿佛体育就该是温温柔柔、你谦我让的，但凡带点情绪就是大逆不道，可作为一个打了15年篮球、看了20年球的老体育迷，我真的想说：火药味从来不是体育的原罪，没有火气的体育,才是没有灵魂的花架子。
职业赛场的火药味，从来都是竞技张力的核心
我小时候看90年代NBA的录像，乔丹突破的时候，坏孩子军团的球员恨不得直接把他从空中拽下来，摔倒了爬起来，乔丹抹一把汗对着防守球员喷两句垃圾话，转身下个回合就隔扣对方，全场观众的欢呼声快把天花板掀了，那时候没人说这是“脏”，大家都觉得这才是竞技体育该有的样子：你要赢，我也要赢，我们就在规则范围内拼尽全力，谁怂谁就输了。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阿根廷对阵荷兰的八强赛，我是熬夜看完的，至今还记得那场球的“火药味”有多浓：荷兰队主帅范加尔赛前就放话“梅西只会在舒适区踢球，只要掐断他的传球路线，阿根廷赢不了”，赛场上荷兰球员对梅西的犯规尺度大到离谱，梅西好几次被放倒在地，爬起来连表情都变了，最后阿根廷点球赢下比赛，梅西特意走到荷兰替补席面前，做了个里克尔梅的经典庆祝动作，赛后采访还直接怼范加尔“他之前的话太傲慢了，现在他该知道谁赢了”。 当时网上骂梅西的人特别多，说他“球品差”“赢了比赛输了格局”，可我反而觉得那是我见过最真实的梅西：他不是什么完美的神，他就是个拼了命想赢的运动员，别人都骑到你头上挑衅了，难道还要笑着说“您说得对”？那不是有素质，那是懦弱。 现在很多联赛为了所谓的“文明观赛”，把对抗尺度一压再压：篮球里稍微碰一下手就是投篮犯规，足球里正常的身体对抗都要掏黄牌，球员在场上连句垃圾话都不敢说，生怕吃T吃罚单，可比赛是越来越“干净”了，也越来越难看了：老球迷怀念90年代的NBA，怀念00年代的世界杯，本质上怀念的不是那个规则不完善的年代，是那个年代的球员身上那股“我就是要赢你”的火气，那种剑拔弩张的张力，才是竞技体育最吸引人的地方。 如果所有球员在场上都客客气气，你投一个我投一个，被犯规了也笑着说没关系，那比赛和马戏团的表演有什么区别？我们看体育，看的就是活生生的人对胜利的渴望,不是看一群完美的木偶走流程。
野球场的那点火气，藏着普通人最朴素的胜负欲
我上周六刚在野球场跟人吵了一架，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好笑。 那天北京三十多度，我吃完午饭拎着球就去了家附近北小河公园的野球场，场边坐了一圈人，等了二十分钟才凑上队：我们队三个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上班族，一个是做程序员的小周，戴个眼镜打了快十年球，一个是开滴滴的王哥，天天跑车间隙来打球，晒得黝黑，我是做内容的，平时坐办公室腰不好，仨人属于技术还行但体力跟不上的“老年队”，对面三个是附近传媒大学的学生，最高的那个快一米九，一身腱子肉，跑起来跟风一样。 前两局我们靠经验赢了，他们不服，说要再打一局11球的，输的队买水，打了快十分钟，比分咬到10比9我们领先，最后一个球我拿球突破，本来想一步过防守我的那个小伙，他往后退的时候抬了下肘，正好怼我嘴上，我当时就感觉嘴里一麻，吐了一口唾沫全是血，上嘴唇直接肿得翻起来了。 我当时火一下就上来了，一把拽住他的球衣吼：“你他妈会不会打球？防守抬肘是犯规你不知道？”那小伙也打了一下午球，满头大汗的也在气头上，梗着脖子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低着头往我身上撞怪我？”两边队友赶紧过来拉，王哥把我拽到一边递纸巾，对面的同学也拍着小伙的背让他道歉，他死要面子，咬着牙就是不肯说。 这时候常来球场打球的老张头过来了，六十多以前是体校的篮球教练，天天拎个保温杯在场边坐着看球，他递了瓶矿泉水给我漱口，笑着说：“都别吵，多大点事？打球哪有不磕不碰的？真不服啊，就你们俩一对一打三个球，谁赢了谁有理，输了的给对方买瓶冰红茶赔个不是，行不？” 我们俩当时都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第一个球他攻，背打了我两下转身要投，我直接给盖了，场边围观的人都起哄；第二个球我攻，一个变向晃开他上篮进了，2比0；第三个球他急了，突破的时候脚步没踩稳，自己踩线出界，我赢了。 他站那愣了两秒，转身就去场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冰红茶，递了一瓶给我，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哥，刚才对不住，我肘到你了，你球打得是真好。”我接过冰红茶碰了碰他的瓶子，也笑了：“没事，我刚才也冲太猛了，你防守挺扎实的。” 后来我们又一起打了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还加了微信，这周约着要去打室内场，现在我上嘴唇还有个小小的疤痕，每次摸到都觉得好笑，但也觉得特别爽。 总有人说“不就是个野球吗？又不赢房子不赢地，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我每次听到这种话都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至于？我花了时间花了精力，顶着三十多度的大太阳来打球，我就是想赢啊，我认真对待每一个球，被人肘得满嘴流血，我凭啥不能生气？要是打个球输赢都无所谓，那我在家躺着吹空调吃西瓜不好吗？ 我打了15年野球，这种大大小小的冲突遇见过不下十次，没有一次真的打起来的：要么是打几个球定胜负，要么是吵两句过后就勾肩搭背去买水，好多球友都是这么不打不相识的，那点争执的火气背后，藏的都是普通人最朴素的胜负欲：我们在生活里已经习惯了妥协，习惯了“差不多就行”，只有在球场上，我们可以不用顾及什么人情世故，不用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就是想赢你，就是不想输,这有什么错？
被妖魔化的火药味，正在把体育变成没有灵魂的广播体操
现在好像整个社会都在“怕冲突”：凡是有对抗、有情绪、有输赢的事，都被当成是不好的，体育更是首当其冲。 刷短视频只要看到野球场有争执，评论区全是“打个球至于吗？”“现实中唯唯诺诺，球场上重拳出击”“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打NBA啊”，仿佛只要在球场上表现出一点情绪，就是没素质、就是小心眼，去年我刷到一个新闻，江苏某中学的初二年级篮球联赛，两个班的孩子抢篮板的时候撞了一下，其中一个孩子胳膊擦破了点皮，家长直接闹到学校，说学校组织危险活动没有尽到监管责任，要求学校赔偿，还要对方家长道歉，最后学校没办法，直接取消了所有年级的体育联赛，连运动会的跑步项目都只保留了100米，怕学生摔倒出事。 我家楼下就有个青少年篮球培训班，我经常路过看孩子们打球，教练连“你去抢啊”“你用身体挡他啊”这种话都不敢说，就怕家长投诉“教孩子打人”，有次我听到一个家长送孩子来上课，第一句话就是“教练啊，我们家孩子不打对抗啊，别让他受伤”，我看着球场上那群十来岁的小男孩，抢球的时候都畏畏缩缩的，别人把球断了也不追，就站那笑，突然觉得特别悲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连打球想要赢的火气都没有，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我们总说现在的孩子没有阳刚之气，可我们给过他们释放火气的机会吗？打球怕受伤，跑步怕摔倒，连争个输赢都要被说“小心眼”，所有人都在告诉你“要懂事”“要谦让”“输赢无所谓”，久而久之，孩子自然就没了那股冲劲。 现在很多年轻人打球都流行打“养生球”：不防守、不突破、不对抗，大家都站在三分线外投，进了就鼓掌，没进就笑，一下午下来汗都没出多少，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可这种没有对抗、没有胜负的运动，和公园里的广播体操有什么区别？我不是说养生球不对，你要是只想活动活动筋骨当然没问题，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打养生球，更不能把那些想要认真打球、想要赢的人，扣上“输不起”“没素质”的帽子。
我们反对的从来不是火药味，是借着火气伤人的垃圾人
说到这肯定有人要杠：“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鼓励大家在球场上打架吗？” 还真不是，我从来没有说恶意犯规、动手打人是对的，火药味从来都是有边界的：好的火药味，火气是对着球的，不是对着人的，我可以对位的时候喷你“你今天手感也太差了，这都投不进”，可以合理对抗把你挤出三秒区，可以盖了你之后吼一声庆祝，但我绝对不会下黑脚、不会挥肘故意伤人，输了我就认，不会耍无赖。 至于那种打不过就下绊子、别人进了球就故意撞人、输了就喊“打球而已你至于吗”的人，那不叫有火药味，那叫没素质、叫输不起，我之前在野球场就遇到过这么一个人，四十多岁，打球特别脏，别人突破他就拽衣服，抢篮板就用肘怼人脸，那次直接把一个高中生的鼻子打出血了，还嘴硬说“年轻人打球就是娇贵，这点伤算什么”，最后我们全场所有人一起把他赶走了，以后再也不让他来打球，这种人，本质上就是借着打球的名义发泄情绪，跟体育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多人总是把“正常的对抗”和“恶意伤人”混为一谈，一看到球场上有争执就一棍子打死，说所有的火气都是不对的，这其实是矫枉过正，就像拳击比赛，你按照规则打，打得再凶都是精彩，你要是故意打后脑勺，那就是犯规，就要被罚下场，体育的规则，本来就是用来给火气划边界的，在规则范围内的火气，都是好的,都是值得鼓励的。
我现在每次打球，还是会因为一个球有没有出界跟人争得面红耳赤，还是会因为赢了球吼得嗓子都哑，还是会因为输了球郁闷好半天，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我“太较真”，可我觉得这才是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在球场上，你不用管你是要还房贷的上班族，还是要写作业的学生，还是要照顾家庭的中年人，你就是个纯粹的、想要赢的运动员，那点不服输的火气，就是你对体育最大的尊重。 别再把“火药味”当成贬义词了，那些碰撞后的争执、那些赢球后的嘶吼、那些不服输的眼神，才是体育最鲜活的灵魂，如果哪天所有人打球都客客气气，连一点火气都没有,那才是体育最悲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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