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大学室友聚餐，酒过三巡不知谁先提了一句“2018年的勇士”，饭桌上瞬间炸了锅：当年的死忠勇蜜拍着桌子说“那就是NBA历史独一份的天花板阵容，现在再也看不到那么流畅的传切了”，另一边的老詹密翻着白眼怼“要不是那年五星勇士堵路，我詹早就三连冠了，什么天花板，就是开了挂的Bug”，几个人吵到脸红脖子粗，最后举着啤酒杯碰在一起的时候，又都笑了：“说起来啊，能亲眼见过那支五巨头打球，咱们这代球迷也算赚了。”
我到现在都能清晰回忆起2018年7月考辛斯宣布以530万迷你中产加盟勇士的那个下午，我正蹲在宿舍吹着风扇啃西瓜，刷到新闻的瞬间差点把西瓜籽呛进气管，下一秒对床的詹密室友“哐”一声把手机砸在枕头上，骂了句脏话：“NBA直接给勇士颁奖得了，还打个屁？”那天整个球迷圈的震动程度，不亚于现在听说字母哥、东契奇、约基奇凑到了同一支球队，那支凑齐了库里、汤普森、格林、杜兰特、考辛斯五个当打之年全明星的勇士，成了NBA历史上独一份的“现象级阵容”，直到今天提起“五巨头”三个字,绝大多数球迷第一反应还是那支金州勇士。
从水花兄弟到五巨头，这套“满级号”真不是开外挂凑出来的
很多人骂当年的勇士“破坏公平”，其实很少有人认真捋过这套五巨头阵容到底是怎么来的，说穿了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了一起,说它是开外挂真的有点冤。
最早的班底全是勇士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培养出来的：2009年选库里的时候，全联盟都觉得这个瘦不拉几的后卫玻璃体质打不出来，勇士赌了一把；2011年选汤普森，大家都觉得这就是个普通3D，谁能想到他能成历史第二三分射手；2012年二轮秀选格林，所有人都嘲笑勇士选了个身高不够的矮个内线，结果格林成了勇士传切体系的轴，更巧的是库里当年签的4年4400万“童工合同”，刚好赶上NBA工资帽大涨，别的队都在拿着大合同乱砸人的时候，勇士靠着库里的低薪资红利，直接在2016年输给骑士之后，挖来了刚在西决输给自己的杜兰特，那时候四巨头的勇士已经拿了两个总冠军，已经是联盟独一档的存在，结果2018年考辛斯跟腱断裂，鹈鹕不肯给长约，整个联盟都怕跟腱伤后的考辛斯状态跳水，没人敢出大合同，最后勇士拿了个迷你中产就把当时的联盟第一中锋签了下来,五巨头的阵容就这么凑齐了。
我爸打了半辈子业余篮球，年轻时候是厂队中锋，以前最瞧不上投三分的，总说“离篮筐越近越靠谱，飘在外面投三分都是软蛋”，结果五巨头勇士的比赛他一场不落，看完了居然自己在网上买了个三分线贴纸，贴在小区的篮球场上，天天早上拉着老队友练三分，说“你看人家勇士五个全明星都愿意传球，有空位就投三分，效率比硬凿内线高多了，咱们老观念也得改改”，那时候勇士的球确实好看：库里运球过半场随手一甩就是超远三分，汤普森无球跑位接球就投连中14记三分的神迹，格林站在弧顶一挥手两个后卫就穿插跑位，杜兰特拿着球不管面前是谁干拔就进，偶尔考辛斯在低位要球，单打、策应、甚至投三分全都能来，18年常规赛打快船那场我跟我爸一起看，五巨头三节合砍121分直接打卡下班，我爸一边啃桃子一边感慨：“打了一辈子球，从来没见过这么会打球的五个人，就跟五个满级号组队打新手村似的。”
多少人爱它的篮球美学，就有多少人恨它“堵死了普通人的路”
五巨头存在的那一个赛季，球迷圈基本分成了两个极端：爱它的人把它当成团队篮球的天花板，恨它的人骂它是“NBA历史毒瘤”,说它直接毁了那个赛季的悬念。
我高中同学是个铁杆黄蜂球迷，那时候黄蜂队连一个当打之年的全明星都没有，肯巴·沃克一个人扛着球队走，拼了一赛季好不容易挤到季后赛边缘，最后还是没进去，他那时候天天在朋友圈骂勇士：“我们小球队老板舍不得砸钱，选秀也抽不到好签，努力一整年连跟勇士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人家五个全明星躺着都能赢，这比赛还有什么意思？”不止球迷不满，当时联盟里好多球星都公开吐槽，詹姆斯说“这样的阵容对其他29支球队都不公平”，利拉德说“我永远不会加入这样的球队，夺冠就要赢最强的对手”，那两年的NBA总决赛确实少了点悬念，17年勇士4-1赢骑士，18年直接4-0横扫，好多人看到总决赛对阵名单出来,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但我始终不认同“五巨头毁了NBA”的说法，甚至觉得很多骂它的人其实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逻辑：竞技体育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勇士能凑齐这套阵容，本质上是之前十年管理层选秀、培养、操作都做到了极致，库里愿意降薪留队，汤普森、格林都是自家培养的孩子，杜兰特的加盟是双向选择，考辛斯的到来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你总不能要求勇士放着可以补强的机会不用，故意拆了阵容陪其他队玩吧？我那时候跟骂勇士的同学辩论，说“你要是黄蜂管理层，你有机会签考辛斯你签不签？你肯定也签啊，自己运营不好凭什么怪别人运营得好？”
而且你真的看过那支勇士的球就会知道，它的强不只是五个全明星的堆砌，而是五个人都愿意为了团队牺牲数据：库里愿意给杜兰特当绿叶，汤普森永远在跑无球，格林放弃了得分专心做组织和防守，考辛斯来了之后甚至愿意打替补，就是这么一群本来可以各自当老大的人，凑在一起反而把团队篮球玩到了极致，那种五个人不停传球、不停跑位，最后出了空位稳稳投进的流畅感,后来的NBA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谓的“NBA大结局”，原来从一开始就写好了保质期
现在回头看，那支五巨头勇士其实只完整存在了不到一个赛季，甚至都没有拿到大家以为“稳拿”的三连冠，所谓的“NBA大结局”,原来从一开始就标好了保质期。
2019年季后赛第一轮考辛斯就伤了，总决赛打猛龙，杜兰特强行复出跟腱断裂，汤普森第六场十字韧带撕裂，我那天在公司加班摸鱼看直播，旁边的勇蜜同事看到汤普森一瘸一拐走回球员通道的时候，直接红了眼睛，趴在桌子上小声说“完了，这一代勇士完了”，最后勇士输了总决赛，杜兰特休赛期转投篮网，考辛斯底薪加盟湖人，风光无限的五巨头,就这么散了。
我当时就跟朋友说，五巨头的解体其实是必然的，根本不用等猛龙打败它，它自己内部就撑不了多久，首先薪资就撑不住，为了留四巨头勇士每年交的奢侈税都是天文数字，根本不可能同时给五份顶薪；其次内部矛盾早就出来了，格林那句著名的“你来之前我们就是总冠军了”，已经把杜兰特和勇士老班底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杜兰特能力再强，在勇士永远都是“外来者”；再加上市面上从来没有“五个全明星在同一支球队还能一直和谐”的先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牺牲一两年可以,牺牲一辈子谁也不愿意。
这件事其实也最能体现竞技体育的魅力：你永远不可能拿到真正的“大结局剧本”，你以为凑齐了五个全明星就无敌了？伤病会找上门，薪资压力会找上门，内部矛盾会找上门，你觉得十拿九稳的冠军，说不定一场意外就没了，我以前打业余联赛的时候，我们队凑了三个大学校队的球员，赛前大家都觉得我们稳拿冠军，结果决赛那天我崴了脚，另一个队友拉肚子状态奇差，最后输给了平均年龄比我们大十岁的大叔队，那天打完球我们坐在球场边喝冰可乐，突然就懂了为什么五巨头勇士会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无敌阵容”,不确定性才是体育最吸引人的地方。
现在再看五巨头，它不过是我们青春里最夸张的一场梦
前阵子杜兰特回勇士主场打比赛，库里跟他在球员通道拥抱了好久，镜头扫到观众席上举着“2017-2019勇士永恒”牌子的老球迷，我突然就有点鼻酸，现在汤普森去了独行侠，杜兰特在太阳，考辛斯已经去了台湾联赛打球，格林还在勇士陪着库里，当年的五个人早就散落在天涯，连勇士自己都重新拿了2022年的总冠军，可大家提起来最怀念的,还是那支争议满满的五巨头。
上周跟当年在宿舍吵架的室友一起看球，现在他也不骂勇士了，看着库里投进超远三分的时候还会感慨：“现在的NBA球星比以前多，可就是没有当年看五巨头的感觉了。”其实哪里是现在的球不好看啊，是我们怀念的根本不是那支五巨头，是当年那个可以跟室友光着膀子在宿舍吹着风扇啃着西瓜看球，为了支持的球队吵到差点绝交,第二天又一起勾肩搭背去食堂吃包子的自己啊。
我现在经常碰到年轻球迷问我，当年的五巨头到底有多强？我每次都会跟他们说，强不强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支球队像一个夸张的符号，刻在了我们那代球迷的青春里：你见过五个全明星在一支球队打球的样子，你见过团队篮球最极致的样子，你见过被所有人看好的王朝突然崩塌的样子，你见过有人爱它有人恨它,但最后所有人都在怀念它的样子。
体育从来都不只是比分和冠军啊，它是我们普通人青春里最热血的注脚，是我们和朋友最好的共同话题，是我们在庸常生活里可以暂时逃进去的乌托邦，而五巨头勇士，就是我们那个乌托邦里，最耀眼、最特别、也最难忘的一场梦，直到今天我还会偶尔翻出当年五巨头的比赛回放，看着屏幕里五个穿着蓝色球衣的人跑来跑去，好像又回到了2018年的那个夏天，风扇转的呼呼响，冰可乐冒着气泡，室友的骂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那时候我们以为未来永远会这么热血，以为喜欢的球队永远不会输,以为身边一起看球的人永远都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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