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同部门的95后同事小周吃饭,他撩起裤腿给我看膝盖上还没消的膏药印,哭笑不得地说自己现在连上下楼梯都得慢着走,全是半年前脑子一热硬冲半马闹的,那时候他天天刷到跑步博主晒半马破2的奖牌和配速截图,脑子一热就报了城市马拉松的半马项目,给自己定下死目标:必须跑进2小时,不然就是白跑,之前从来没有长距离跑步习惯的他,每天早上5点爬起来跑10公里,下班还要去操场刷5公里,膝盖疼了就贴个膏药硬扛,我劝过他好几次慢慢来,他总梗着脖子说“别人能做到我凭啥不行?跑不出成绩我报名干啥”,结果离比赛还有半个月,他就因为半月板损伤进了医院,不仅比赛泡汤,医生说他至少半年不能剧烈运动。
现在小周终于想通了,每天下班绕着小区走20分钟就觉得满足:“当初本来是想减个肥,结果被‘必须赢’的念头冲昏了头,反而把身体搞坏了,真的不值当。”其实不止是小周,我发现身边太多人对体育的认知,都被流量滤镜和从小到大的“输赢教育”绑住了:仿佛体育就等于拿名次、破纪录、晒成绩,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你连“喜欢体育”都不配说,但在我看来,这早就背离了体育本来的意义。
被「必须赢」绑架的体育,早就变了味
我前阵子去小学接侄子放学,刚好碰到他们年级的班级篮球赛,侄子所在的班输了3分,队里一个小男生坐在场边抹眼泪,他妈妈冲过去第一反应不是安慰,是劈头盖脸地骂:“刚才让你传球你不听,现在输了吧?真是没用,早知道你打成这样我就不来了。”那小孩哭得更凶,攥着球衣下摆连头都不敢抬,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不过是三年级的班级友谊赛,输赢顶天了就是一张奖状,怎么就上升到“没用”的程度了?
我们这代人好像从小就接受这样的体育教育:800米跑不进4分半就是不及格,运动会没拿到名次就是给班级拖后腿,连课后打个球,都会被人说“打成这样还好意思上场”,到了现在的流量时代,这种“唯结果论”更是被推到了极致:健身博主告诉你3个月练不出马甲线就是你不够努力,跑步博主晒的配速表没进5分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跑步,连玩个飞盘打个羽毛球,都有人追着问你“啥水平啊?菜的话我可不跟你玩”。
好像现在的体育,早就变成了用来攀比的人设标签,变成了必须拿出结果证明自己的KPI,唯独忘了它最本真的样子,我家小区楼下有个乒乓球台,每天都有一群退休大爷在那打球,其中68岁的张大爷技术最菜,最多一次连输12局,被老伙计调侃是“常败将军”,但他每次输了都乐呵呵的,还主动给赢了的人递水,我上次跟他聊天问他天天输咋还这么开心,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这一把年纪了,赢了能涨工资还是能返老还童?出来打打球出一身汗,跟老伙计唠唠家长里短,比在家躺一天刷手机舒服多了,输赢算个啥啊?”
你看,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比我们这帮被流量焦虑裹着走的年轻人明白多了,体育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不是为了分个高低输赢的:原始人在狩猎之余追逐打闹是体育,老百姓农闲的时候拔河踢毽子是体育,甚至你下班路上绕着公园走两圈,吃完饭陪孩子扔两下皮球,都是体育,它从来就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专属,也不需要用任何成绩来定义价值,只要你动起来了,感受到了身体舒展的快乐,就已经摸到了体育的门槛。
比起「拿第一」,体育给普通人的礼物藏在输赢之外
我自己就是个妥妥的“体育差生”,上学的时候800米从来都是擦着及格线过,跳远永远跳不到1米5,一直到工作之后肩颈痛到头晕手麻,去医院被医生勒令多运动,才开始试着接触游泳,一开始我真的是笨到教练都头疼,学换气的时候呛得眼泪直流,同期的学员都能游50米了,我还在扒着池边练习漂浮,教练私下都跟我说“你这协调性确实差,慢慢学吧”。
我那时候也没给自己定什么目标,反正也不想当游泳运动员,每周就去两次,每次游1个小时,累了就扒着池边跟旁边退休的阿姨唠家常,速度慢就慢,反正没人跟我比赛,就这么慢悠悠练了快一年,我现在50米也要游1分20秒,比游泳馆里很多大爷都慢,但我收获的东西比什么破纪录值钱多了:之前疼到睡不着的肩颈现在基本没犯过,去年冬天公司同事轮流感冒,我一次都没中招,甚至之前换季必犯的鼻炎,今年都没怎么发作,这就已经是体育给我的最好的礼物,跟我游得快不快、能不能拿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表妹去年毕业之后找工作不顺利,在家蹲了半年,社恐到连外卖都不敢当面接,一定要等外卖员走了才敢开门拿,我姑急得不行,硬拉着她去参加社区的飞盘局,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就缩在角落,别人喊她上场她连连摆手,说自己太笨了肯定拖后腿,后来有个小姐姐主动拉她,说“我们全队都是菜鸡,就是来玩的,输了也没人怪你”,她才试着上场,刚开始她连盘都接不住,跑两步就喘,但是队里的人从来没说过她,哪怕她只是碰了一下盘,大家都给她鼓掌叫好。
现在她每周都主动去参加飞盘局,还当起了队里的后勤,帮大家订水、统计人数,整个人开朗了不止一点,上个月飞盘局里一个做新媒体的朋友知道她是学设计的,给她内推了个设计岗,现在她已经入职快两个月了,跟同事相处得特别好,她们队打社区飞盘赛从来都是倒数第一,每次比完赛却比冠军队笑得还开心,一群人凑去吃火锅,拍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合照,你说按“输赢论”的话,她们队啥也不是,但她们得到的快乐、朋友、重新融入社会的勇气,比那块十几块钱做的塑料奖牌,珍贵一万倍。
我之前看东京奥运会的时候特别感慨,大家不再是只盯着金牌数骂运动员,刘诗雯混双输了哭的时候,全网都在安慰她“你已经很棒了”,傅园慧拿了铜牌说自己用了洪荒之力,反而成了大家最喜欢的运动员,这说明大家慢慢都想通了: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是你为了喜欢的事拼尽全力的过程,是运动之后浑身出汗的舒畅,是跟朋友一起玩的开心,是身体越来越好的踏实,这些藏在输赢之外的东西,才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却下那些无谓的标准,你我都能当自己的体育主角
我之前在网上见过特别可笑的言论:有人晒自己每天散步5公里的记录,底下有人评论“散步也算运动?别自我感动了”;有人发自己周末跟朋友打羽毛球的视频,底下有人杠“发球都发不利索,还好意思拍出来”;甚至有个70岁的奶奶晒自己每天跑3公里的日常,都有人说“配速10分钟也好意思叫跑步?我走都比你快”。
我特别想问问这些人:体育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门槛了?公园是你家开的?体育场是你家建的?我乐意走就走,乐意跑就跑,打得不好就不配玩了?我之前第一次去打羽毛球的时候,连发球都发不过网,对面的大哥不仅没笑我,还主动教我怎么握拍怎么发力,现在我虽然还是打不过专业的,但每次打都能出一身汗,回家洗个澡睡觉都香,我觉得比什么都强。
我之前在公园跑步的时候经常碰到70岁的王奶奶,她每天都跑3公里,跑一会走一会,配速得10分钟,我一开始以为她是要参加什么老年比赛,后来聊了才知道,她老伴走得早,子女都在外地工作,她跑步就是为了身体好点,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给子女添麻烦,她说:“我跑了10年了,现在扛10斤米上5楼不费劲,小区组织老年跑步比赛我从来不报名,我跑步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自己舒服。”
你看,这才是最朴素也最正确的体育观,我们普通人不需要去跟专业运动员比成绩,也不需要去跟博主的完美标准较劲,更不需要靠输赢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你不需要练出八块腹肌才配说自己喜欢健身,不需要跑半马破2才配说自己喜欢跑步,不需要打得过职业选手才配说自己喜欢打球,你下班绕着小区走20分钟是体育,周末跟朋友去公园投两下篮是体育,在家跟着视频跳10分钟操也是体育。
现在国家一直在推全民健身,本质上就是要把体育从高高的领奖台拉回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没有什么必须达到的及格线,没有什么必须遵守的标准,更没有什么必须赢的比赛,却下流量给体育套上的滤镜,却下从小到大刻在脑子里的输赢执念,却下别人给你套上的“不够好”的评判,你只要动起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好,感受到运动带来的快乐,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体育冠军,毕竟我们运动,本来就不是为了赢给别人看的,是为了自己活得更舒服、更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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