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土超新星到病床常客:我差点以为职业生涯要结束了
时间倒回2021年的印第安维尔斯公开赛,当时23岁的巴多萨一路连克多位TOP10选手,决赛直落两盘拿下冠军,排名直接冲进TOP10,第二年更是冲到了世界第二的位置,那时候整个网坛都在喊她“红土新天后”,说她是纳达尔之后西班牙网球的下一个名片,所有人都默认这个天赋满点的姑娘,迟早会把大满贯冠军捧回家。
巴多萨自己那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球场上,每天训练10个小时是常态,连朋友约她吃饭都要推掉,满脑子只有“赢球”两个字,直到2022年法网,作为二号种子出征的她,第二轮就伤到了左脚跖骨,当时她咬着牙想撑完比赛,可刚跑两步就疼得直接蹲在地上,最后是被医疗组搀着下场的,下场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红土场,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休息两三个月就能回来,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年。
那段日子的状态,巴多萨后来在采访里提过好几次: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今天脚会不会疼”,第二个念头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跑起来”,她住在巴塞罗那郊区的公寓里,每天要坐20分钟电车去复健中心,因为脚使不上劲,上下楼梯都得扶着扶手慢慢挪,楼下开了30年的咖啡店老板娘玛塔,每次都专门给她留门口的位置,不用她爬台阶进店,还会额外多放一块巧克力蛋糕在托盘里,总念叨“你以前跑着救球的时候可厉害了,这点小伤难不倒你”。
最崩溃的是受伤后第三个月第一次尝试跑步的那天,她刚跑出去5米就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脚踝钻心的疼,她坐在复健中心的塑胶跑道上哭了半个小时,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打不了网球了。
我一直觉得,大众对年轻的“天才运动员”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滤镜,好像他们天生就该一路赢下去,但凡有一点波动就是“伤仲永”,可我们往往忽略了,职业体育的残酷性就在于,一次毫不起眼的伤病,就可能毁掉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那些没被镜头记录下来的、在复健室咬着牙流的泪,才是绝大多数运动员职业生涯里最常见的底色,巴多萨的跌落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陨落的故事,只是一个普通人,撞上了职业体育最残忍的那面而已。
被贴上标签的日子:我首先是宝拉·巴多萨,其次才是其他身份
伤病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疼痛,还有外界铺天盖地的恶意,因为成绩下滑,她的排名一路从世界第二掉到20,再掉到100名开外,各种标签也随之而来:有人说她是“水货TOP2”,当年拿印第安维尔斯冠军完全是运气好,高手都退赛了才捡了个冠军;刚好那段时间她和希腊选手西西帕斯的恋情结束,更有甚者把她成绩下滑的原因全部推到感情上,跑到她的社交账号下面骂她“不务正业,谈恋爱耽误自己就算了还耽误别人”。
那些话巴多萨不是没看到,她只是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2023年2月,她的排名掉到了122位,连WTA250级别的赛事都打不了,只能去参加意大利的一站ITF25K的低级赛事,进场检票的时候,负责检票的是个16岁的小姑娘,盯着她的参赛证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宝拉·巴多萨吗?那个拿过印第安维尔斯冠军的巴多萨?你怎么会来打这个比赛啊?”巴多萨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说:“我排名不够呀,所以要从低级别打起。”
那次比赛她一路打到决赛拿了冠军,颁奖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专门跑过来,递给她一张自己画的画,上面是巴多萨举着冠军奖杯的样子,背面写着:“我以前总以为厉害的球员只会打大比赛,现在才知道,厉害的人掉到谷底也会慢慢爬上来。”那张画现在被巴多萨贴在自己的训练包上,每次打比赛都带着。
去年接受《卫报》采访的时候,巴多萨直接怼了那些拿恋情说事的评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拿了1000赛冠军,排名冲到了世界第二,怎么分开之后成绩下滑就全是我的问题?大家好像总忘了,我首先是个职业网球运动员,其次才是某某的女朋友,某某的前女友,这些标签从来不能定义我。”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对女运动员的偏见是刻在细节里的:同样是谈恋爱,男运动员成绩好就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成绩不好最多被说一句“最近分心了”;可女运动员只要成绩有波动,所有的错就全是感情的锅,甚至连“靠男友蹭热度”这种毫无根据的话都能说出口,巴多萨敢直接站出来撕这些标签,本身就比她拿多少个冠军都更有力量——她从来不想活在别人给的人设里,她只想做自己。
把生活找回来之后,我反而打得更放松了
2023年下半年巴多萨慢慢回到赛场,一开始成绩并不突出,经常首轮就出局,可她反而没像以前那样输了球就躲在更衣室哭,甚至还会笑着和对手打招呼,她不再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网球上,每周三下午固定去巴塞罗那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当志愿者,帮忙喂猫遛狗,她自己养的三只猫全是捡的流浪猫,那只叫Racket的三花,就是她复健的时候在复健中心门口捡的,当时小猫腿也断了,她带着小猫一起去看医生,一人一猫一起复健,现在小猫跑得比她还快。
今年迈阿密站之前,她在训练的时候扭到了手腕,队医建议她直接退赛养伤,她犹豫了好久,晚上回家的时候Racket跳上她的膝盖,蹭了蹭她受伤的手腕,她突然就想通了:“就算退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只有网球这一件事。”后来她调整了训练计划,还是带伤去了迈阿密,反而打出了复出之后最好的成绩,一路打进八强,和世界第一斯瓦泰克拼了三盘抢七才遗憾落败,赛后斯瓦泰克专门过来拥抱她,说:“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我想念和你交手的感觉。”
现在的巴多萨,在采访里总说自己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在乎输赢了:“以前打球总怕输,怕对不起‘天才少女’的头衔,怕让粉丝失望,现在不怕了,我已经从世界第二掉到过100多,还有什么好输的?就算输了,回家还有三只猫等我喂,还有玛塔的巧克力蛋糕等着我,网球是我热爱的事,但不是我生活的全部。”
以前我们总觉得,顶尖运动员就得“为了项目奉献一切”,就得把所有的生活都献给训练和比赛,好像只要有一点“分心”就是不敬业,但巴多萨的经历反而告诉我们,当你把生活的维度打开,不再把输赢当成人生的唯一标准,反而能卸下包袱,打出更好的状态,她现在的打法比以前凶悍多了,以前领先的时候总想着保分,怕失误丢了优势,现在就算落后也敢搏杀,反正已经跌到过谷底,每往前走一步都是赚的。
走得慢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往前走
上个月巴多萨在社交平台上晒出了一封粉丝的私信,是个14岁的打青少年网球的小女孩,说自己前十字韧带断了,做完手术之后不想练球了,觉得自己永远也打不回以前的水平了,巴多萨给她回了一张自己2022年复健的时候拍的照片,腿上绑着厚重的支具,脸上全是汗,配文说:“我去年这个时候连10米都跑不了,现在我能和世界第一打满三盘,你急什么?走得慢一点真的没关系,只要你还在往前走就好。”
现在巴多萨的排名已经回到了第28位,每次采访都有记者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到世界第二,什么时候能拿大满贯,她每次都笑着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想那么多,我现在能站在球场上打球,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们看了太多体育圈的爽文故事,总觉得运动员要么就是一路赢到封神,要么就是一蹶不振彻底消失,但巴多萨的故事,恰恰是最真实也最动人的那一种:她没有一复出就拿大满贯,也没有创造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迹,她只是慢慢的,一场球一场球地打,一分一分地拼,从ITF25K打到250赛,再打到500赛、1000赛,慢慢把排名从120多打回前30,这种“慢慢来”的勇气,其实比“一战封神”更难能可贵。
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都不是爽文,我们都会摔跟头,都会走弯路,都会有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这时候看看巴多萨的故事,就会觉得,哦,原来就算摔得再狠,只要你愿意慢慢爬,总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的。
今年温网巴多萨打进了第三轮,输给了贾巴尔,下场的时候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反而笑着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还做了个撸猫的手势,赛后采访的时候有记者问她遗憾吗,她摇摇头说:“不遗憾,我已经拼尽全力了,而且我家的猫还在等我回家呢。”
你看,撕掉了天才少女的标签,摆脱了那些莫须有的偏见,现在的巴多萨,才是真正在为自己打球,或许她这辈子都拿不到大满贯,或许她再也回不到世界第二的位置,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已经赢过了那个差点倒在低谷里的自己,这就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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