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发小阿凯带着3岁的儿子来我家做客,刚进门小家伙就举着手里的库里迷你玩偶晃得我眼晕:“叔叔,我要和爸爸一起看库里叔叔投三分!”那天正好是勇士对阵鹈鹕的附加赛卡位战,最后1分钟两队还打平的时候,我和阿凯攥着啤酒罐的手都冒了汗,直到库里迎着防守撤步投进那颗反超三分、维金斯紧跟着隔扣了锡安,小家伙举着玩偶蹦得沙发垫都掉在了地上,我和阿凯反而没像10年前那样跳起来大喊,只是相视一笑,碰了碰手里冒着泡的啤酒罐。
算下来我看勇士的比赛已经整整11年了,从2013年偶然在体育频道看到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后卫扔出超远三分开始,勇士的比赛就像一条隐形的线,串起了我从高中到工作这10年的所有细碎日子。
一场球能记10年:逃晚自习的少年和金州的第一冠
我最早关于勇士比赛的深刻记忆,停留在2015年的夏天,那时候我和阿凯读高二,学校不让带手机,我们俩凑钱买了个只能看文字直播的老人机,上课的时候把手机藏在课本摞的缝隙里,每隔30秒就偷偷按一下刷新键,就为了看勇士的季后赛文字直播。
那年勇士打进总决赛对阵骑士,最后一场正好是周四下午,我们俩攒了一周的零花钱,提前跟班主任谎称不舒服要去医务室,翻墙跑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铺,小卖铺的张叔也是个老球迷,平时就爱开着电视看体育频道,那天特意把声音调大,还免费给我们俩拿了两瓶冰可乐,最后10秒勇士领先3分,詹姆斯最后一攻被伊戈达拉切下来的时候,我和阿凯跳得太高,直接把脚边的塑料凳碰倒摔在了地上,张叔不但没怪我们,还跟着我们一起喊“夺冠了!”
那时候我们班打年级篮球赛,我和阿凯还有另外三个男生直接照搬了勇士的“死亡五小”战术,我模仿库里跑位扔三分,阿凯模仿汤普森蹲底角,格林的角色交给了我们班最壮的体育委员,我们那套战术在年级里出了名,每次我们班打比赛,场边都有人喊“勇士队来了!”最后虽然我们决赛输了,但是散场的时候有个小学妹过来给我们送水,说“你们打球的样子和电视里的勇士一样帅”,那时候我就觉得,喜欢勇士这件事,好像不止是看球那么简单,它把我普通的高中生活,都染成了金黄色的。
去年我回高中母校,还看到张叔的小卖铺开在原来的位置,墙上贴了一张2022年勇士夺冠的全家福,张叔看到我还认了出来,笑着说:“当年和你一起摔我凳子的那个小胖子,上次带女朋友回来也来看过海报,你们这帮小孩,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从狂欢到沉寂:出租屋里陪我熬到凌晨的那些比赛
2019年的总决赛第六场,是我看勇士比赛这么多年最难受的一次,那时候我刚毕业在北京北漂,租了个10平米的开间,前一天刚接到公司的裁员通知,投了20多份简历都没回音,兜里的钱交完房租就剩2000块,那场球杜兰特跟腱受伤提前退场,汤普森十字韧带拉伤下场的时候,我手里的啤酒罐都捏变形了,最后库里投丢那颗绝杀三分,我直接坐在了出租屋的地板上,啤酒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我坐在地上愣了5分钟,阿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那时候在深圳做程序员,刚加完班在公司楼下的路边摊吃夜宵,两个人在电话里都没说话,沉默了快三分钟,他才哑着嗓子说:“明年再来呗,还能不看了咋的?我下个月发工资给你买件库里的新球衣,你别太丧。”
后来的两年是勇士最低谷的两年,2020年没进季后赛,2021年附加赛输给灰熊,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勇士的话,说“水花兄弟不行了”“勇士时代结束了”,还有人说我们这些还在看勇士的都是“情怀狗”,那时候我刚找了新工作,每天加班到10点多,回家路上就盯着赛程表,第二天要是有勇士的早场球,我肯定提前定好闹钟,哪怕只看10分钟再赶去上班,一整天都觉得有劲儿。
我印象最深的是2021年1月的一场常规赛,库里单场拿了62分,我那天在地铁上看的直播,看到最后库里比出“30”的手势的时候,我戴着口罩在地铁里偷偷掉眼泪,那时候我刚接了一个很难的项目,连续熬了半个月的夜,改了8版方案客户还是不满意,那天看到库里拼了整整三节拿62分赢球,我突然就觉得,有什么扛不过去的啊,人家拿了两个MVP的人还在场上拼,我改个方案算什么,第二天我拿着第九版方案去找客户,居然一次就过了,我那天特意给自己买了个库里的手办放在办公桌上,现在还摆在我电脑旁边。
现在看勇士比赛,看的不是输赢是旧友重逢
2022年勇士夺冠的时候,我和阿凯连了一整晚的视频,两个人对着屏幕哭的稀里哗啦,那时候我刚换了自己喜欢的工作,阿凯也刚和谈了5年的女朋友领了证,就好像我们和勇士一起,把前两年的霉运都熬过去了。
现在很多人说勇士老了,说汤普森的三分不准了,格林的防守下滑了,科尔的轮换乱七八糟,还有人说“勇士赶紧重建吧,别占着季后赛名额了”,我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觉得挺没意思的,你看球到底是看啥啊?是看你押的彩票能不能中奖吗?
上周看鹈鹕那场球,汤普森上半场三分球4投0中,弹幕里全是骂他的,我旁边阿凯的儿子突然指着屏幕喊:“汤普森叔叔加油!”阿凯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你看叔叔投不进还在跑,是不是很厉害?”我突然就想起2016年西决汤普森11记三分翻盘雷霆的那场球,我和阿凯在网吧里喊得整个网吧的人都看我们,现在汤普森确实跑的没以前快了,三分也没以前准了,但是只要他还在场上跑,我就觉得好像10年前的那个夏天还没过去。
上个月我去外地出差,在野球场上碰到个穿库里复古球衣的00后小孩,休息的时候他凑过来跟我聊天,说他是2022年才开始看勇士的,没赶上15年的夺冠,也没看过16年的73胜,就是喜欢库里不管输多少都不放弃的样子,我当时就把我随身带的库里的小徽章送给了他,他特别开心,说要挂在书包上,我看着他蹦蹦跳跳跑上场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勇士的故事从来不是只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它会传给更多喜欢篮球的小孩,就像我们当年被他们的热血打动一样。
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赢,是陪你走过的那些日子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看勇士的比赛?”下面有个高赞回答说:“因为他们证明了普通人也能在长人如林的NBA里打出一片天,就像我们普通人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深以为然。
这10年我看了快1000场勇士的比赛,见过他们拿73胜的风光,也见过他们连续两年没进季后赛的低谷,见过库里拿MVP站在领奖台上笑,也见过他输球之后坐在球员通道里捂着脸,我自己的日子也是一样,考过年级前10,也考过班级倒数,找工作的时候被面试官骂过,也拿过部门的年度优秀员工,谈过失败的恋爱,也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勇士的比赛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这10年所有的开心和难过,也陪着我走过了所有难捱的日子。
上周阿凯带着儿子走的时候,小家伙不小心把可乐洒在了我2015年买的汤普森的球衣上,阿凯特别不好意思要给我赔,我摆了摆手说没事,那件球衣我放了快10年,领口都洗得发白了,上面的污渍反而像个新的纪念,提醒我2024年的春天,我和10年前一起看球的兄弟,还有他的小儿子,一起看了一场勇士赢球的比赛。
我现在已经不会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因为勇士输球就难过一整天,也不会和骂勇士的网友吵架了,现在看勇士的比赛,更像是和一群认识了10年的老朋友见面,不管他们打得好不好,只要他们还在场上跑,我就愿意坐在屏幕前等着看,毕竟人生能有多少个10年啊,能有一批人陪着你从16岁长到26岁,能有一件事让你坚持10年还喜欢,本身就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
说不定再过10年,库里汤普森格林都退役了,我也会带着我的小孩,坐在屏幕前跟他说:“你看,爸爸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看这几个叔叔打球,他们打球可厉害了,还陪爸爸走过了好多难走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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