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中国女排小组赛最后一场打完的时候,我正蹲在楼下张叔的小卖部门口啃冰棍,眼看着最后一个球落地,张叔手里攥了半天的搪瓷缸子“哐当”就磕在玻璃柜台上,磕掉了老大一块漆,他都没顾上心疼,光着脚就从柜台后面蹦出来,扯着嗓子喊“赢了!第一!今天所有冰饮统统减两块!”
那天小卖部门口挤了七八个蹲直播的邻居,有下班路过的上班族,有接孙子放学的阿姨,还有两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小姑娘,大家跟着张叔一起喊,路过的人以为出了什么事,凑过来一听是女排拿了小组第一,也跟着笑,掏出手机就给家里人报喜,我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好像这么多年来,只要有女排比赛的日子,中国人的快乐总能特别简单,简单到只要看到排名栏里中国那两个字在最前面,就能高兴大半天。
先给没蹲直播的朋友划重点:这个小组第一到底有多牛
这次的排名是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排资格赛A组的最终排名,赛前所有人都把这个组叫“死亡之组”:同组的塞尔维亚是2022年世锦赛冠军,队里的博斯科维奇是公认的世界第一接应,去年把欧美强队打了个遍;多米尼加是今年世联赛的黑马,前不久刚3:0赢过美国;荷兰更是老牌劲旅,伦敦、里约周期都是我们的老对手,赛前不少媒体预测,中国女排能拿到小组第二就已经算超水平发挥,甚至还有人觉得可能要打附加赛才能拿奥运门票。
结果呢?6场比赛打下来,中国女排全胜,只丢了2局,积18分稳稳排在小组第一,比第二名塞尔维亚整整多了3个积分,直接锁定巴黎奥运入场券,最后一场打多米尼加,对方拼到第五局,我们的姑娘愣是咬着牙扛住了对方的狂轰滥炸,最后李盈莹一个大斜线扣球落地的时候,解说员都喊破了音。
我旁边的张叔看得抹眼泪,他柜台后面压着的1984年女排奥运夺冠的剪报都快黄得碎了,他指着剪报跟我说:“我年轻的时候是厂队二传,那时候打比赛遇到强队腿都软,你看这些姑娘,比我孙女大不了几岁,站在场上面对那么多一米九多的老外,一点都不怵,太牛了。”张叔说他赛前都做好了熬夜看五局的准备,没想到姑娘们这么争气,那天他小卖部的冰峰卖了3箱,碰到看球的就多送半瓶,亏了钱也乐。
别只盯着数字看:这排名里藏着的故事,比比赛还戳人
很多人看排名只看个“第一”的结果,可只有真的蹲了直播的人才知道,这个第一拿得有多不容易,我印象最深的是打塞尔维亚的那场,第一局我们25:18轻松拿下,第二局开局就被对方压着打,最多的时候落后5分,打到18:23的时候,我都关了直播不敢看了,结果没过两分钟就听到楼底下有人喊,我又点进去,就看到李盈莹连扣两个大斜线,龚翔宇直接拦死了博斯科维奇的重扣,袁心玥发球直接得分,连追5分逆转拿了第二局,我那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泪不自觉就往下掉。
那天我表妹给我发了10条60秒的语音,哭的话都说不清,我表妹是市二中女排的主攻,上周她们打市中学生联赛小组赛,最后一场对一中,最后一分她扣球出界,输了比赛,她们队拿了小组第三,她哭了整整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说自己是全队的罪人,那天她蹲在体育馆台阶上看这场比赛,看到18:23追回来的时候,她跟我说:“姐你看,落后5分都能赢,我下周淘汰赛肯定能把分赚回来。”
我突然就觉得,很多人说现在的女排不如郎平指导带的那批,我是真的不认同,现在这批姑娘平均年龄才24岁,朱婷刚从两年的伤病里恢复过来,李盈莹才22岁,王媛媛还不到25,她们没有赶上黄金一代的光环,刚出道的时候被骂过“扶不起”,被骂过“丢了女排精神”,可她们啥也没说,就闷头练,这次小组赛数据出来,我们的一传到位率比去年世联赛高了7个百分点,拦网得分场均多了3分,这些数字背后,是姑娘们每天练到凌晨的付出,是手上磨破的老茧,是膝盖上消不下去的淤青。
排名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每一个球拼出来的,这才是这个第一最值钱的地方。
我们盯了女排排名40年,盯的从来不是数字本身
我爸听说女排拿了小组第一,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1981年上大学的时候,整个学校只有食堂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女排打世界杯最后一场对日本,全校上千人挤在食堂门口,冬天零下好几度,大家站了两个多小时,冻得脚都麻了也没人走,最后赢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帽子、围巾往天上扔,我爸说他那时候把刚买的英雄钢笔都扔出去了,找了三天才找着,笔帽都摔裂了,他还当宝贝一样留了好多年。
从1981年第一次拿世界冠军到现在,我们盯了女排的排名40年,赢了就敲锣打鼓地开心,输了也会难过吐槽,但从来没人真的放弃过她们,去年世联赛女排输了三场,网上有骂声,但更多的评论是“没事,回去好好练,我们等你们赢回来”,我那时候才明白,我们看女排,从来不是要求她们必须拿第一,我们是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我们自己的影子:那种不服输、不怕输,咬着牙也要往上冲的劲。
我去年裸辞换工作,试用期三个月,KPI差了30%,天天加班到两点,压力大到掉头发,那时候刚好女排输了两场,网上骂声一片,我看她们赛后采访,蔡斌指导说“输了我们认,回去找问题,下一场赢回来就行”,我那时候突然就释然了,我这点困难算啥,大不了多熬几个夜,后来我最后一个月超额完成了KPI,转正的时候我还特意买了个女排的钥匙扣挂在办公桌上,每次遇到难搞的客户,我就摸一下钥匙扣,就觉得还能再拼一下。
你看,女排的排名从来不止是体育圈的事,它是刻在我们生活里的力量:你上学的时候考砸了,看一眼女排的比赛,就觉得还能再学;你上班的时候被领导骂了,看一眼女排的逆转,就觉得还能再扛;你生活里遇到坎了,看一眼姑娘们摔了又爬起来的样子,就觉得没有过不去的关,我们盯了40年排名,其实盯的是我们自己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
排名之外,才是女排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这次小组赛结束后,有个细节特别戳我:姑娘们绕场给球迷签名的时候,看到看台上有个坐轮椅的小姑娘,叫朵朵,10岁,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但是特别喜欢排球,练了3年坐式排球,特意从西安坐了10个小时的火车过来看比赛,李盈莹看到她,特意从场地边跑过去,蹲下来给她签名,写了“朵朵加油,你永远是最棒的主攻”,还把自己比赛戴的护腕摘下来给她了,朵朵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以后要打残奥,要跟姐姐们一样拿冠军。
还有王梦洁,前几年她被网暴得特别惨,大家骂她一传不好,骂她躲球,她啥也没说,就闷头练,这次小组赛她的一传到位率是78%,全队最高,好几次救球摔到场外,胳膊都蹭破了,赛后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以前确实做的不好,大家骂我我认,现在我就是要把每一个球都救起来”,哪有什么一夜成名,不过都是百炼成钢而已。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人太喜欢用排名去衡量一切了:学生看分数排名,上班族看KPI排名,连出去吃饭都要先看美食榜排名,可排名真的能代表一切吗?我看不见得,如果女排只是靠拿第一吸引我们,那不会火40年,她们之所以能成为几代人的共同记忆,是因为她们告诉我们:哪怕你落后很多,哪怕你被所有人不看好,只要你不放弃,就有赢的可能;哪怕你被骂被质疑,只要你闷头往前走,总能证明自己。
前几天我去表妹的学校看她们训练,30多度的天,体育馆里没有空调,姑娘们穿着长袖的队服练救球,每个人要摔50次,摔的裤子都磨破了,膝盖上都是淤青,没有一个人喊累,我问她们苦不苦,她们擦着汗笑:“苦啊,但是女排姐姐们比我们苦多了,她们能坚持,我们也能。”你看,这就是女排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不是那个第一的排名,是刻在每一个普通人心里的“不服输”三个字。
昨天晚上我离开小卖部的时候,张叔正在贴新的海报,是这次女排拿小组第一的照片,他贴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旁边就是那张1984年的老剪报,风一吹,两张纸挨在一起,旧的泛黄,新的鲜亮,就像我们40年的女排情结,从来没有变过。
其实不管后面巴黎奥运会的排名是多少,我都会一直支持她们,因为我知道,不管输赢,她们都会拼尽全力,就像我们每一个普通人,在自己的生活里,拼尽全力过好每一天,这就够了,毕竟,我们看女排,从来不是为了那一个数字,是为了看到那股永远往前冲的劲,看到我们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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