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深秋我去上海静安的一家商业力量房找朋友,刚进门就被墙角的半面海报墙吸引: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全是吕小军东京奥运会夺冠的瞬间,穿红色国家队队服的他把187公斤的杠铃稳稳举过头顶,下颌线绷得锋利,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旁边蹲在地上拆护腕的00后小伙阿凯见我盯着海报看,晃了晃身上印着“吕小军”三个字的力量举背心笑:“姐,你也喜欢军神啊?我本来以为举重都是死肌肉,看了他的训练视频才知道,原来把杠铃举起来这件事,能做得这么好看。”
那天我们在力量房聊了一个多小时,阿凯说他现在每周都会抽3天练举重,今年还打算报名参加全国业余举重联赛,不为拿奖,就想试试自己拼尽全力的话,到底能举起多大的重量,我看着他手上刚磨破的茧子,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吕小军能火到全世界——他举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杠铃,是普通人也能共情的、“不认命就拼命”的劲。
没人天生吃举重这碗饭,磨出血的茧子才是冠军的入场券
很多人说吕小军是“天选举重人”,骨架宽、爆发力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举重路一开始走得比谁都难。
1984年吕小军出生在湖北潜江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小时候家里穷,他放学回来还要帮父母干农活,割稻子、挑水、背化肥,十几岁的时候就能扛着几十斤的稻子走好几里地,14岁那年他被潜江市体校的教练邓明虎看中,当时他还在练跳远,邓教练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肩膀,说“这孩子骨架好,是练举重的料”,就把他拉进了举重队。
刚进队的吕小军其实根本跟不上训练进度,第一次拿标准杠铃杆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练了半个月动作还是歪的,同期的队员都能举50公斤了,他连30公斤都站不稳,那时候他也想过放弃,给家里打电话说不想练了,他爸在电话那头说“自己选的路,爬也要爬完”,他咬咬牙就留了下来,别人每天训练6个小时,他就练8个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就缠上胶布继续练,胶布揭下来的时候连带着血痂,训练服的袖口常年是硬的,全是渗进去的血和汗。
2008年北京奥运会,吕小军因为状态不稳定落选了大名单,那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训练馆里练了整整一个月,练到腰间盘突出犯了,躺在床上半个月起不来,教练去看他,他第一句话是“等我好了,我还能练”,后来他自己在采访里说,那时候也不是没哭过,但是哭完了还是想摸杠铃,“我就不信我举不进奥运会”。
我之前在举重队的纪录片里见过吕小军的手,手掌上的茧子厚得像一层壳,指关节全是变形的,他老婆说,他刚退役回家那会抱小女儿,手上的茧子经常刮得孩子哭,他就偷偷用砂纸把茧子磨平,结果第二天去训练,一握杠铃又磨破了,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喜欢用“天赋异禀”这四个字掩盖运动员所有的努力,但其实天赋只是一张入场券,能站到最高领奖台的人,都是把“我不行”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的人,吕小军的“神”,从来不是神在天生的好条件,是神在他明知这条路难走,还是愿意咬着牙走几十年。
火遍全球的“绝世美男子”,打破了我们对举重的所有偏见
之前有人做过统计,吕小军的训练视频在油管的总播放量早就破了2亿,评论区里全是各个国家的粉丝在“吹彩虹屁”,有人说他是“举重界的绝世美男子”,有人说“看他举杠铃就像看艺术表演”,里约奥运会他夺冠的时候,对手的教练都拿着衣服排队找他签名,说“我是你的粉丝,你是我见过最棒的举重运动员”。
我之前去澳洲访学的时候,住的房东家儿子汤姆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力量举选手,他的房间里贴满了吕小军的训练截图,相册里存了几百张吕小军的动作分解图,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他指着墙上的海报问我“你认识Lu吗?他是我的神”,我告诉他吕小军那时候已经36岁了,汤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汉堡,说“我以为他才25岁!他的动作比我们教练教的教科书还标准”。
其实在吕小军火之前,很多人对举重这个项目的偏见特别深:觉得练举重的人都长不高,都是靠蛮力,是穷人家孩子才会选的苦差事,甚至还有人说举重是“摧残身体”的项目,但吕小军的出现,把这些偏见一个个都打碎了:他身高1米72,肌肉线条流畅得像雕刻出来的,37岁参加东京奥运会的时候,体脂率还不到10%,抓举、挺举的动作舒展又稳定,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精准到毫厘,你看他举杠铃的时候,根本不会觉得这是“受罪”,只会觉得“原来力量感可以这么美”。
去年我带侄子去看少儿举重体验课,有个家长在旁边嘟囔“练举重把孩子压得长不高怎么办”,侄子举着手里的小塑料杠铃说“妈妈你看,军神叔叔就很高,他说举重是练力量,不是压个子”,你看,这就是偶像的意义。
我始终觉得,一个小众项目的破圈,从来不是靠喊几句“大家快来关注我们”的口号就能实现的,它需要有一个人站到所有人面前,把这个项目的魅力掰开了、揉碎了展现给你看,吕小军就是举重的“活名片”,他让我们知道,举重从来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项目,它是力量、控制、韧性结合的艺术,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37岁奥运三连冠,他举起的是中国举重几代人的传承
2021年东京奥运会,37岁的吕小军拿下男子81公斤级冠军,成为奥运史上年龄最大的举重冠军,实现了奥运三连冠的壮举,当时很多人说“军神就是神,这么大年纪还能赢年轻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块金牌拿得有多难。
里约奥运会之后,吕小军本来已经打算退役了,那时候他已经32岁,身上的旧伤一大堆,也想多陪陪老婆孩子,弥补这么多年缺席家庭的遗憾,但当时队里的81公斤级梯队还没建起来,年轻队员虽然有冲劲,但大赛经验不足,教练找到他,问他能不能再撑一届,他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回队里训练了。
30多岁的运动员,恢复能力本来就比年轻人差,别人练完休息一天就能缓过来,他要休息两三天,身上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晚上疼得睡不着觉,就靠冰敷缓解,他的教练于杰说,那时候吕小军每天训练完,都要留下来给年轻队员讲动作,把自己踩过的坑、攒了十几年的经验一点点教给他们,现在的国家队主力李大银刚进队的时候动作不标准,吕小军陪着他改了半年,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给他讲发力要点。
2022年的时候,吕小军曾经被曝出兴奋剂检测阳性,当时铺天盖地的质疑朝他砸过来,他什么都没解释,只是配合调查,直到半年后WADA官宣证据不足,还了他清白,他才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对得起我举过的每一片杠铃,对得起我练了20多年的举重。”
很多人说中国举重队是“常胜之师”,好像拿金牌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其实哪有什么天经地义,不过是一代又一代的举重人,把自己的经验、自己的机会,甚至自己的荣誉,都托举给了后面的人,吕小军37岁还站在赛场上,从来不是为了多拿一块金牌,是想让年轻队员知道,只要你不放弃,你就能站得更高,这种传承,比任何一块金牌都珍贵。
退役不“退场”,他把对举重的热爱活成了一辈子的事
去年吕小军正式宣布退役,很多人都在猜他会不会进娱乐圈,会不会直播带货赚快钱,毕竟以他的流量,随便接几个代言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但他的选择让所有人都意外:他创办了自己的举重运动品牌,开了免费的线上举重公益课,还经常跑到各地的中小学、少儿体能馆,给孩子们普及举重知识。
我有个朋友在武汉开少儿体能馆,去年请吕小军去做线下活动,本来签的合同是活动2小时,结束之后吕小军没走,留下来和体能馆的教练聊了两个多小时,给他们讲怎么给孩子调整动作不会受伤,怎么引导孩子对力量训练感兴趣,临走的时候还把自己整理了好几年的少儿力量训练笔记留给了他们,一分钱额外的报酬都没要,我朋友说,那天他最感动的是,吕小军蹲在地上给小朋友调整动作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和他站在奥运赛场上举杠铃的时候一模一样。
现在吕小军的短视频账号里,没有什么炫富的内容,也没有什么卖货的硬广,大部分都是他给普通人纠正举重动作的视频,还有去农村学校给孩子们送体育器材的日常,他说“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知道很多孩子想练体育但是没有条件,我能做的就是多跑几个地方,让更多的孩子知道,举重不是遥不可及的事,你想练,随时都能开始”。
现在很多体育明星一火就忙着变现,恨不得把自己的荣誉折现,但是吕小军最难得的地方,是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出发,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光环都是举重给的,所以他哪怕退役了,也想为举重多做一点事,让更多的人爱上这个项目,这才是公众人物该有的样子,流量从来不是用来割韭菜的,是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的。
前几天我刷到阿凯的朋友圈,他在业余举重测试赛上举起了130公斤的杠铃,配文是“跟着军神的脚步,我也做到了”,我突然就想起吕小军在采访里说过的一句话:“我举了几十年杠铃,最大的愿望不是拿多少冠军,是希望以后大家提到举重,想到的不是苦,是力量,是不服输的劲。”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没有裁判的举重比赛,你要扛的可能是职场的KPI,可能是家庭的压力,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挫折和失败,那些你咬着牙撑过去的瞬间,那些你没有被重量压垮的时刻,都是属于你的“夺冠时刻”,吕小军的故事告诉我们,不管你出身如何,不管你现在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你不认怂,就没人能把你压垮,你举起来的每一点重量,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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