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家楼下开了10年的“老张球馆”打球，休息的时候跟老板张哥蹲在门口抽烟，他盯着墙上贴了快20年的NBA海报发呆，旁边一个穿着欧文球衣的00后小孩凑过来问：“哥，你说NBA球员是不是都年入千万啊？出门私人飞机，回家大别墅，不用上班天天打球就能赚大钱？” 张哥听完笑出了声，弹了弹烟灰说：“小子，你光看见詹姆斯库里赚得多，没看见那些坐穿饮水机的，打十天短合同就消失的，还有那些拼了半条命才换一次上场机会的，NBA所有球员里，能当顶流的连10%都不到，剩下的，跟你我一样，都是讨生活的普通人。” 那天我盯着墙上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球员脸，突然就想起了我这十几年看球遇到的人和事，是啊，我们总习惯把NBA球员神化，把他们当成自带光环的明星，却忘了剥开“职业球员”这层身份，他们也是会为房租发愁、会为输球emo、会蹲在超市抢打折菜、会在车库里躲半小时不想回家的普通人，而这些藏在聚光灯外的烟火气，才是篮球最打动我的地方。
不是所有人都是詹姆斯：联盟90%的球员，都是随时可能失业的打工人
很多人对NBA的收入有误解,觉得能进联盟的人至少都是百万富翁，可事实是，联盟里超过一半的球员，拿着的是远低于平均线的薪水，甚至随时可能丢掉工作。 去年季后赛凯尔特人对阵雄鹿的系列赛里，投进那个绝平三分的马特·莱恩，相信不少人还有印象，这个留着亚麻色卷发的白人射手，在投进那个球之前，几乎没有球迷知道他的名字，2020年他参加NBA选秀落选，没有球队愿意给他合同，恰逢疫情爆发，发展联盟停赛，他连打球的地方都找不到，为了凑房租，他白天做墓地销售，对着电话本一个一个给陌生人打电话，问人家需不需要买墓地，被骂是常事，有时候连续打三个小时都开不了一单；到了晚上他就去外卖平台接单送快餐，波士顿的冬天雪能没过脚踝，他的电动车电池冻得跑不动，推着车走两公里送餐是常事，有次雪天路滑摔了一跤，外卖撒了一半，客户不仅退单还投诉了他，他那天赚的钱还不够赔的，蹲在楼道里吹了五分钟冷风，擦了擦眼泪继续接下一单。 那段时间他每天不管忙到多晚，都要抽三个小时练球，手冻得握不住球就揣怀里暖十分钟，练到衣服能拧出汗水才回家，直到2022年凯尔特人给了他一份10天短合同，他签合同的那天，手机里还弹出来外卖平台的接单提示，他差点下意识就点了“接单”，后来他在采访里说：“我直到现在都保留着送外卖的那个APP，我总怕哪天球队不要我了，我还能回去接着送。” 其实像马特·莱恩这样的球员，在NBA一抓一大把，联盟里的双向合同球员，一年的薪水只有50多万美元，扣完税、扣完经纪人佣金、扣掉请训练师、营养师的开销，剩下的钱其实跟硅谷的普通程序员差不了多少，要是在洛杉矶、纽约这样的高消费城市，连租个大点的公寓都要纠结半天。“流浪哥”伊斯梅尔·史密斯，职业生涯13年换了13支球队，他出门永远只拎一个24寸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套训练服和一双备用球鞋，从来不敢买家具，连一年以上的租房合同都不敢签，每次被交易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刚买的日用品送给邻居，他开玩笑说：“我这半辈子搬的家，比我奶奶一辈子去的超市都多。” 我自己的感触其实特别深，去年我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赶上公司裁员，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刷到了伊斯梅尔·史密斯被交易到掘金的新闻，他拎着那个熟悉的行李箱在掘金主场拍照，笑得一脸坦荡，那时候我突然就觉得，其实我们跟这些NBA的边缘球员没什么区别：我们担心KPI完不成被优化，他们担心数据不好被球队裁掉；我们投简历找工作，他们到处试训求合同；我们为了涨薪跟老板扯皮，他们为了一份底薪合同跟经纪人磨破嘴皮，哪有什么天生的光环啊，不过都是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打工人罢了。
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他们的生活和你我没差
我们总觉得NBA球员是高高在上的明星,可真的走近了才知道，他们的生活跟我们普通人简直一模一样。 我前年去上海出差，在静安区一个不起眼的潮汕牛肉火锅店碰到了慈世平，就是以前那个奥本山宫殿事件里的阿泰斯特，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个牛丸锅，面前摆着三碟蒜泥，正跟老板砍价呢：“我上次来你就送了炸腐竹，这次怎么不送了？我可是你家老顾客。”老板被他逗得不行，真给他送了一碟，我当时特别激动，拿着手机过去想合影，他特别爽快地答应了，还主动比了个耶，后来还拉着我拼桌，跟我说他特别喜欢吃中国的火锅，每次来中国都要吃个四五次，牛筋比美国的牛排好吃一万倍，他还说自己在家经常给老婆孩子做中餐，就是炒的菜总糊，那天他穿着普通的T恤，裤子上还沾了点冰淇淋的印子，跟我印象里那个球场上凶神恶煞的阿泰斯特完全不一样，就是个爱好吃、爱占便宜的普通中年男人。 别说这些边缘球员了，就算是库里这样的顶级球星，生活里也跟普通的“奶爸”没什么区别，我之前刷到他的日常vlog，休赛期他早上七点就爬起来送孩子上学，蹲在小学门口给女儿系鞋带，头发乱蓬蓬的都没梳；送完孩子他就陪着老婆阿耶莎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抢打折的牛油果，为了省两美元跟促销员砍价；晚上还要陪儿子练篮球，儿子投不进耍脾气，他还要蹲在地上哄半天，德罗赞在采访里说过，他每次输了比赛之后，都不想回家，坐在车库里发半小时呆，抽根烟，消化完负面情绪再上楼，怕把坏情绪带给老婆孩子——这不就是我们身边那些中年男人的日常吗？下班了不想回家，在车里坐十分钟，缓过劲来再上楼，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雄鹿的替补后卫康诺顿，休赛期会回自己老家的装修公司帮爸爸干活，穿个跨栏背心刷墙，身上沾的都是白漆，他爸还在旁边骂他刷的不平整，跟我小时候帮我爸擦玻璃被骂干不好活一模一样，他还会去社区的免费篮球训练营当志愿者，给贫民窟的小孩上课，不收一分钱，还自己掏钱给小孩买球鞋，他说：“我小时候我爸就是干装修的，我暑假天天跟着他去工地搬砖，我知道穷人家的小孩想要一个打球的机会有多难。” 其实我以前也总觉得，这些NBA球员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直到后来见的多了才明白，大家都是人，都要吃饭睡觉，都有喜怒哀乐，会为了孩子的学习头疼，会为了省点钱砍价，会在难过的时候想找个地方躲一躲，那些所谓的光环，不过是聚光灯给他们加上的滤镜而已，本质上，我们过的都是一样的人生。
那些没打出来的球员，照样把篮球活成了生活的答案
我们总觉得,NBA球员的成功就是拿总冠军、拿顶薪、进名人堂，可其实大部分球员终其职业生涯都碰不到总冠军奖杯，甚至连稳定的出场时间都没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人生就是失败的。 我之前大学篮球队的外教叫杰克，是个黑人，以前是NBA发展联盟的球员，打过3份10天短合同，总共在NBA上场了12分钟，拿了4分2个篮板，后来因为十字韧带撕裂，再也打不了职业比赛了，就来中国当外教，他平时下课就跟我们一起去吃路边摊，喝冰啤酒，烤串要放三勺辣椒，中文说的特别溜，会跟老板砍价说“便宜5块钱我下次带朋友来”，他手机屏保是他在NBA上场的那张照片，我们问他会不会遗憾没在NBA打出来，他挠挠头笑说：“以前会啊，刚受伤的时候天天在家哭，觉得这辈子都毁了，后来来中国教小孩打球，我教的小孩有好几个考上了篮球特长生，还有的进了CUBA，我觉得这比我在NBA拿20分还骄傲。” 还有以前的NBA首轮8号秀乔·亚历山大，就是当年在北京首钢打过球的那个“中国通”，他离开NBA之后，没有再找职业球队的合同，回美国开了个免费的篮球训练营，专门收贫民窟的黑人小孩，不收学费，还自己掏钱给小孩买装备、付学费，他说自己小时候就是在贫民窟长大的，靠篮球才走出了那个地方，现在他想把这个机会给更多像他一样的小孩，去年他在社交平台晒照片，他带的小孩有三个拿到了大学的篮球奖学金，他站在中间笑得一脸灿烂，比当年他被NBA选中的时候还要开心。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个采访，是一个已经离开NBA5年的边缘球员，他现在在意大利开了个小咖啡馆，每天晒晒太阳煮咖啡，闲了就教当地的小孩打球，他说：“我以前在NBA的时候，每天都活在焦虑里，怕打不好被裁掉，怕受伤，每天都睡不着觉，现在我虽然赚的少，但是每天都开心，我终于不用为了别人的期待打球了，我现在打球，就是因为我喜欢。” 你看，成功的定义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不是只有站在聚光灯下拿MVP才算成功，不是只有赚几千万年薪才算成功，那些离开NBA的球员，把篮球带给他们的温暖和力量传递给更多人，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我们爱NBA，从来不是只爱冠军和顶流
我从2008年开始看NBA,到现在已经15年了，我见过姚明在季后赛带伤复出的血性，见过詹姆斯拿总冠军的热泪盈眶，见过库里投进绝平三分的肆意，但最让我难忘的，还是那些普通球员带给我的感动。 我高中的时候个子只有1米75，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总被人嘲笑个子矮，打不了内线，那时候我特别喜欢火箭队的海耶斯，这个只有1米98的中锋，比很多后卫都矮，却能在长人如林的内线抢下10个篮板，能防住比自己高20厘米的奥尼尔，我天天看他的视频，学他的卡位，学他的防守技巧，后来在校联赛的决赛里，我防住了对方1米95的中锋，帮我们班拿了冠军，下场的时候我抱着球衣哭了半天，那时候我就觉得，原来普通人的坚持，也能有回报。 去年张哥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治疗费要几十万，张哥把球馆都要卖了，在球馆的群里发了求助，没想到没过两天，之前在张哥球馆练过球的前NBA球员皮埃尔·杰克逊，直接转了20万过来，还录了个视频给张哥的儿子加油，说等他好了，亲自教他扣篮，杰克逊以前也是NBA的落选秀，在NBA打了没几场就来了CBA，他说他当年落魄的时候，也有陌生人帮过他，现在他只是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而已。 其实我们爱NBA，从来不是因为那些冠军和奖杯，也不是因为那些耀眼的顶流，而是因为我们能在这些球员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普通人拼尽全力的样子，看到为了梦想坚持的样子，看到失意了也能重新站起来的样子，看到就算是小人物，也能发光发热的样子。
NBA联盟现在有450个左右的注册球员,加上历史上所有打过NBA的球员，总共有几千人，他们之中能被我们记住名字的，不过百十来个，剩下的大部分球员，可能打了几个赛季就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没有总冠军，没有顶薪，甚至没有几个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但正是这些普通的球员，构成了NBA最生动的底色，他们有的是为了一份合同拼尽全力的打工人，有的是下班要接孩子的奶爸，有的是离开球场之后把温暖传递给更多人的普通人，他们的光芒不一定在聚光灯下，但是每一份对篮球的热爱，都值得被看见。 就像张哥说的，篮球从来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那些球员也好，我们这些普通的篮球爱好者也好，说到底，我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努力，为了自己的热爱坚持，这就够了，毕竟，篮球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赢，而是那些藏在篮球里的，属于普通人的温度。（全文37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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