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在家刷杭州亚运会的赛后剪辑,看到孙颖莎拿到女单冠军对着镜头比心的画面，我妈坐在旁边突然感慨：“你看这些小孩，看着和你差不多大，怎么就这么厉害啊？”我当时没接话，但心里清楚：我们熟悉的从来只是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牌笑的中国选手，而他们人生里更多不为人知的片段，藏着比金牌更动人的力量。
不是天才的“天才少年”：全红婵的跳台下面，是摆地摊的妈妈和种橙子的爸爸
提到中国选手,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全红婵，14岁奥运夺冠，5跳3个满分，全网都喊她“天降紫微星”“跳水天才”，但很少有人愿意去看“天才”两个字背后的普通人生活。 我去年去过一次全红婵的老家湛江迈合村，村子不大，村口的橙子地里还立着“红婵家乡橙”的牌子，她爸爸全文茂戴着草帽在地里摘橙子，裤腿上沾着泥，看见我们过来远远就招手，说起女儿的时候他笑得憨厚：“哪有什么天才啊，她小时候刚去体校，连泳衣都穿不对，冬天跳完水嘴唇紫得像冻过的葡萄，打电话从来不说苦，就说要攒钱给她妈治病。” 全红婵的妈妈几年前出过车祸，干不了重活，平时就在村口摆个小摊卖自家种的橙子，全红婵奥运夺冠那年，有商家要给她家捐钱捐房，全文茂直接拒绝了，他说“我不能消费女儿的荣誉，我们家自己有手有脚，能过日子”，后来全红婵放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妈妈的小摊上帮忙，搬箱子、递橙子、给客人找零，熟客跟她开玩笑“奥运冠军怎么还来摆地摊啊”，她笑得露出虎牙：“我本来就是我爸妈的女儿啊，帮我妈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我在体校采访过全红婵的启蒙教练郭艺，他说全红婵刚进队的时候，身高比同龄孩子矮半头，但是能吃苦，别的孩子一天跳60组动作就喊累，她每次都要多跳10组，有次跳207C动作没翻过来，摔到水面上拍得后背全红，她揉了揉后背爬起来，歇了5分钟又站上了跳台。“别人说她是天才，我知道，她的天赋是用汗水泡出来的，7岁进体校，14岁拿奥运冠军，7年时间里她跳了十几万次，哪有什么一战成名，都是百炼成钢。”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喜欢给年少成名的运动员套上“天才”的滤镜，其实是对他们付出的最大忽视。“天才”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装不下她妈妈摆过的几百个地摊，装不下她爸爸种过的几千棵橙子树，装不下她7年里跳的十几万次水，更装不下一个普通家庭拼尽全力托举孩子的重量，全红婵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她拿了多少金牌，而是她站在世界最高领奖台上，还能坦诚地说“我要赚钱给妈妈治病”，这份接地气的真诚，才是中国选手最珍贵的底色。
跑赢时间的“老将”：苏炳添的跑鞋里，藏着大半本中国短跑的编年史
如果说全红婵代表了中国少年的冲劲,那34岁还站在跑道上的苏炳添，代表的就是中国选手不服输的韧劲。 很多人都记得2021年东京奥运会上，苏炳添跑出9秒83打破亚洲纪录的画面，但很少有人知道，那场比赛结束之后，他的右脚指甲整个掀掉了，赛后发布会脱鞋的时候，袜子一半都被血染红了，更鲜为人知的是，2019年苏炳添受过一次严重的腰伤，医生当时跟他说“你已经30岁了，短跑运动员25岁就走下坡路，不如趁早退役”。 那段时间苏炳添在家养伤，儿子刚学会走路，他抱着儿子在小区散步，看见路边的小孩跑，脚都忍不住发痒，他后来在采访里说“我不甘心啊，之前几代中国短跑人都想跑进10秒，我刚摸到门槛，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为了提高0.08秒的成绩，他硬生生改了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起跑脚，从右脚起跑改成左脚起跑，那段时间他练到什么程度？晚上睡觉做梦都在抠起跑器，吃饭拿筷子都在比划起跑动作，他老婆说那段时间他在家走路都顺拐，出门买个菜都忍不住要垫脚跑两步。 今年苏炳添复出参加接力赛，34岁的他跑最后一棒，连超3个对手帮中国队拿到银牌，赛后采访的时候他满头大汗，对着镜头笑着说“我还能跑，只要国家队需要我，我就一直跑下去”，我当时在屏幕前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课本里看到的刘长春，1932年他一个人代表中国参加奥运会，跑了200米预赛就被淘汰，当时报纸写“我中华健儿，此次单刀赴会，万里关山，此刻国运艰难，望君奋勇向前，让我后辈远离这般苦难”。 你看，一晃90多年过去了，刘长春当年没跑完的路，苏炳添替他跑完了，当年西方人说“黄种人不可能跑进10秒”，苏炳添把这个纪录钉在了9秒83，告诉全世界，中国选手的极限，从来不是别人定义的，我一直觉得苏炳添的意义从来不是拿了多少奖牌，而是他告诉所有普通人：你看，30岁又怎么样？别人说你不行又怎么样？只要你不服输，你就能跑赢时间，跑赢那些给你设限的人，这才是中国选手该有的样子，不认输，不信命，永远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没拿金牌的“英雄”：站在领奖台旁边的人，同样配得上掌声
我们总觉得中国选手就是要拿金牌,拿不到金牌就是失败，但我做体育记者这几年，见过太多没拿金牌，却比冠军更让我动容的选手。 去年亚运会女子举重55公斤级比赛，21岁的中国选手苏婷婷最后一把试举失败，拿了银牌，下场的时候她蹲在通道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过去给她递纸巾，她擦着眼泪跟我说“对不起，我让大家失望了”，后来我才知道，她赛前一个月训练的时候胳膊拉伤，打了封闭针坚持上场，她老家在四川的大山里，爸爸在外打工，妈妈在家种茶叶，她练了9年举重，手上的茧子厚到用剪刀剪都没感觉，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只说“我挺好的”，从来不说训练有多苦。 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年冬天去省跳水队做志愿者，碰到一个19岁的小姑娘，叫林晓，她练了12年跳水，最后亚运会选拔赛差0.5分没选上，那天她坐在观众席看队友比赛，手里攥着自己的训练日记，我给她递热水的时候，她笑着跟我说“没事，我再练两年，下次肯定能上”，我看见她手腕上戴着妈妈给她求的平安符，手背上还有之前跳水摔的疤，青紫色的一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慢慢跳出了“唯金牌论”的误区，大家会给拿银牌的廖秋云加油，会给发烧39度还上场打球的李梦点赞，会给没进决赛的短跑选手鼓掌，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而是你明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要拼到最后一秒，那些没拿到金牌的中国选手，他们同样付出了十几年的汗水，同样为了国家的荣誉拼尽全力，他们的价值，从来不需要用金牌的重量来证明。 我们喜欢中国选手，从来不是只喜欢他们站在领奖台顶端的样子，而是喜欢他们哪怕摔得满身是伤，还是要站起来继续往前冲的样子，拼尽全力的人，都配得上掌声，不管有没有拿到金牌，他们都是我们的英雄。
中国选手的能量，从来不止于赛场
很多人觉得中国选手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离我们普通人很远，但其实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是别人家的女儿，是别人家的儿子，是会想家、会受伤、会哭会笑的普通人。 我家楼下有个羽毛球馆，经常有省队的小队员来训练，有次周末我去打球，碰到一个16岁的小姑娘，刚练完坐在场边吃泡面，她跟我说她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5公里，一天挥拍1000次，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又长，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国家队，跟陈雨菲打一场，“哪怕输了也行，我就想看看我跟世界顶尖的选手差多少”，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就是未来的中国选手。 全红婵夺冠之后，她老家的橙子销量翻了几十倍，很多网友买橙子的时候都备注“给红婵妈妈加油”，村里的路修好了，小学的体育设施也翻新了，很多村里的小孩都开始练跳水，说长大要像红婵姐姐一样拿冠军，苏炳添的老家中山，很多小学都开了短跑兴趣班，小孩都以“跑得像苏炳添一样快”为荣，越来越多的小孩愿意走到操场上，跑起来，跳起来。 你看，中国选手的能量从来不止于赛场，他们的故事能激励每一个普通人在自己的人生里往前冲，我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加班赶方案，在图书馆里熬夜备考，在生活里遇到困难咬着牙扛过去，本质上和那些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中国选手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普通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往前冲，这份不服输的劲，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
前段时间我刷到一个视频,是一群体校的小孩在冬天的操场上跑步，穿着短袖，脸冻得通红，但是一个个都喊着口号往前冲，下面的评论说“这就是未来的中国选手”，是啊，中国选手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是一代代人，他们拿着接力棒，从刘长春单刀赴会的年代，跑到现在我们在自己家门口办亚运会，拿金牌拿到手软。 他们的故事从来不是只有领奖台上的那几分钟，而是背后几十年的汗水，是一家人的托举，是整个国家的底气，我们喜欢中国选手，从来不是只喜欢他们拿金牌的样子，是喜欢他们不服输的样子，喜欢他们拼尽全力的样子，喜欢他们哪怕输了也笑着说“下次再来”的样子，因为他们的样子，就是我们中国人的样子：不服输，肯努力，永远相信，只要拼，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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