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体育比赛的时候,最让你记很久的,往往不是那个绝杀夺冠的高光瞬间,而是某个球员摔在场上,又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的画面,我打了快10年的业余羽毛球,也跟着朋友组队打了好几年的业余篮球联赛,见过太多在场上拿过冠军的人,但印象最深的,永远是那些摔得满脸是汗、浑身是伤,还笑着说“再来”的人,这些年我自己也在场上摔过无数次,以前觉得摔了是丢人,现在才明白:那些摔在场上的跤,其实都是生活给我们的勋章。
1 第一次摔在场上时,我以为我输得彻头彻尾
我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摔跤,是大三那年的学院杯羽毛球赛,那时候我刚练羽毛球10个月,连专业的球鞋都没有,穿的是我妈几十块钱给我买的帆布鞋,鞋底滑得像抹了油,还是被室友硬拉着报了名,本来就是凑数的,没想到我一路爆冷打进了女单半决赛,对手是校队的学姐,拿过省大学生羽毛球赛的冠军,我赛前就想着,能拼一分是一分。
那场比赛打得特别胶着,第二局我咬到了18:19,只差一分就能追平,学姐突然放了一个贴网的吊球,我想都没想就往前扑,脚下的帆布鞋刚好蹭到了场地上的汗,“啪”的一声整个人就砸在了塑胶场地上,我当时第一反应是疼,左膝盖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瞬间就透过运动裤渗了出来,落地的时候还崴了右脚,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第二反应是丢人,全场几百个观众瞬间安静了,我趴在地上,甚至想装晕直接被抬下场,不用面对接下来可能输的结局。
我们院的拉拉队先反应过来,开始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教练走过来蹲在我旁边,没有催我起来,只是递了一瓶水问:“能站吗?不能站咱就弃赛,你打到这儿已经超棒了,没人会怪你。”我咬着牙攥着手里的球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脚踝钻心的疼,我跟教练说:“我能打,打完这两分。”
最后那两分我几乎是单脚跳着救球的,最后还是19:21输了,我瘸着腿走到网前和学姐握手的时候,全场突然爆发出特别大的掌声,比刚才学姐赢球的掌声还响,学姐拉着我的手,把冰袋和碘伏塞给我,说:“我那个吊球以为你肯定接不到了,你敢扑那一下,就已经赢了。”
那天我瘸着腿去食堂打饭,好多陌生的同学给我让位置,说“你就是那个打羽毛球摔了还坚持打的姑娘啊,太拼了”,我回到宿舍把裤子挽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混着灰,疼得我直抽气,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反而特别开心,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场上的狼狈从来不是耻辱,你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样子,哪怕摔了,也没人会笑你,后来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了第一双专业的羽毛球鞋,现在那双鞋的鞋底都磨平了,我还放在鞋柜里舍不得扔,每次看到都能想起那天满场的掌声。
2 摔了又爬起来的人,比永远站着的人更耀眼
我在野球局认识的哥们阿凯,今年32岁,左腰上有一道10厘米长的疤,每次打球露出腰的时候,总会有人问他疤是怎么来的,他每次都笑着说:“这是我青春的军功章。”
阿凯以前是师范大学CUBA的替补后卫,大三那年,他们队第一次冲进了全国赛的16强,打8强晋级赛的那场,最后30秒,他们队还落后1分,阿凯抓住机会断了对方的传球,抱着球往篮下玩命冲,对方的中锋冲过来补防,他起跳上篮的瞬间被撞得整个人飞了出去,腰狠狠磕在了篮球架的金属底座上,当场就失去了意识,被抬下场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地问队友:“球进了吗?”最后球没进,他们队输了2分,止步16强。
那次摔伤了腰椎,医生跟他说,以后最好不要再做剧烈运动,不然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伤,阿凯躺了半年,复健的时候第一次摸到篮球,连拍都拍不稳,眼泪直接砸在了球场上,他说那时候他恨啊,恨自己为什么没跑快点,恨对方为什么要撞自己,甚至想这辈子都不碰篮球了,但是躺的时间越长,他越想打球,康复训练疼得他满头汗,他就把当年那场比赛的视频放在旁边看,咬着牙熬。
后来他毕业,没有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开了一家少儿篮球培训机构,他给小朋友上的第一节课,从来不是教运球也不是教投篮,而是教他们摔了怎么正确倒地,怎么爬起来,他总跟小朋友说:“我教你们的第一招,是不怕摔,打球总会摔,人生也是,摔了不丢人,不敢跑才丢人。”他的办公室墙上,至今还贴着当年那场比赛的海报,旁边写了一行字:“哪里摔了,就从哪里爬起来。”
去年我们组队打全市的业余篮球联赛,打进决赛的时候,最后10秒我们还落后1分,阿凯拿球突破,两个人过来防他,他又被撞飞了,整个人横着摔出去,右手撑在水泥地上,擦得血肉模糊,我们都冲过去想扶他,结果他滚了一圈直接弹起来,刚好队友投的篮板球弹到他手里,他踮着脚把球抛出去,哨响的同时,球空心入网,绝杀。
我们一群人冲上去抱他,他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混着汗往下掉,说:“我等这个球,等了9年。”那天吃宵夜的时候,他撸着串给我看手上的伤,说:“当年摔的那跤让我遗憾了快十年,但是我没怕,我还敢冲,就总能补上这个遗憾,你看这新伤,就是我给青春的答复。”现在阿凯的球馆墙上,贴了一张那次绝杀之后我们全队的合影,他手上的绷带还渗着血,笑得比谁都开心。
3 场上的跤从来不会白摔,每一次疼都算数
我以前总觉得,只有赢了才值得被记住,直到这些年见过太多在场上摔了又爬起来的人,才明白: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赢,是“敢”,敢冲,敢拼,敢摔,哪怕最后输了,你也比那些不敢上场的人多了一段经历,多了一份底气。
2019年钻石联赛上海站,苏炳添因为抢跑被罚下,后来2020年冬训的时候,他腰伤复发,一次训练冲加速跑的时候直接摔在了跑道上,当时好多媒体都写“苏炳添时代结束了”,甚至有人劝他干脆退役当教练算了,没必要再拼,但是他没退,反而改了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起跑技术,把原来的起跑脚从右脚换成左脚,每天练到腿抬不起来,练到起跑的动作刻进骨子里,2021年东京奥运会,他跑了9秒83,打破了亚洲纪录,成为第一个站在男子百米决赛跑道上的黄种人,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2020年摔的那跤,反而让他下定了改技术的决心,“如果不是那次摔倒,我可能还在舒适区里,永远跑不出9秒83。”
还有女排的惠若琪,2015年女排世界杯前,她因为心脏问题做了射频消融手术,医生说她最好不要再打高强度比赛,但是她非要归队,2016年里约奥运会决赛,她救球的时候整个人摔在了挡板上,肩膀都脱臼了,她爬起来自己掰了掰胳膊,转身就回到了场上,最后就是她的探头球绝杀,帮女排拿到了奥运冠军,后来她退役做公益,去偏远山区教小朋友打排球,总跟小朋友说:“那些打不倒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摔过一次,你就知道下次怎么跑不会摔了。”
我见过太多人,打球的时候怕摔,站在外线不敢突破,接球就传,打了好几年球一点进步都没有;也见过不少人,生活里怕出错,工作的时候永远只敢接最稳妥的任务,不敢碰有挑战的项目,几年过去还是在原地踏步,我一直觉得,不管是打球还是过日子,那些怕摔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突破防守上篮得分的爽,永远体会不到冲过终点线的成就感,也永远看不到山顶的风景,场上的跤从来不会白摔,你摔一次,就知道哪里有坑,哪里需要调整,每一次疼,都算数。
4 把场上的韧,带到场下的日子里
其实体育教给我们的,从来都不只是怎么打球怎么跑步,是那种摔了还能爬起来的韧劲儿,能帮我们扛过生活里的好多坎。
我刚毕业那年做新媒体运营,第一次独立做线下活动,谈场地的时候被人骗了,物料印刷出了错,邀请的嘉宾还临时爽约,活动当天来了几百个观众,场面乱得一塌糊涂,我站在活动现场,看着乱哄哄的人群,突然就想起了大三那年我摔在羽毛球场上,所有人盯着我的感觉,我那时候特别想逃,想直接辞职不干了,但是转念一想,当年我摔得满腿是血都没下场,这点事算什么。
我当天临时找了附近的咖啡馆当备用场地,给所有来的观众送了定制周边赔礼道歉,找了几个到场的行业KOL临时救场做分享,活动最后居然效果还不错,好多观众后来给我发私信说,这次活动是他们参加过最特别的一次,后来我熬了三个通宵改了活动方案,第二次做同类型的活动,直接涨了12万粉,还拿了公司的年度创新奖,现在我每次遇到扛不过去的事,都会想起当年摔在球场上的感觉,这点疼,算什么啊,爬起来继续跑就是了。
阿凯也是,2020年疫情的时候,他的篮球馆开不了门,房租加上教练的工资,欠了几十万,他把车卖了给教练发了工资,自己在家开直播,免费教小朋友练篮球基础动作,每天拍教学视频到半夜,慢慢攒了十几万粉丝,后来疫情好转,他的球馆一开门就报满了学员,现在已经开了三家分店了,他总说,当年腰伤复健的时候,疼得连床都下不来,我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个赛场,你每天上班、你创业、你照顾家庭,都是在自己的场上跑,总会有摔的时候,有的摔在塑胶场上,有的摔在水泥地上,有的摔在没人看见的深夜里,但是没关系啊,摔了就摔了,拍一拍灰爬起来就是了,只要你还敢往前跑,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现在我每次去打球,包里都会放一瓶碘伏,我不怕摔了,摔了就擦一擦,爬起来继续打,我也见过很多刚学球的小朋友,摔了就坐在地上哭,我总会走过去跟他们说,没关系,摔得越狠,说明你跑得越快、跳得越高,下次你就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我们这辈子,不用追求永远不摔倒,也不用追求永远赢,只要你每次摔倒之后,都愿意爬起来继续往前跑,那些你摔过的跤、受过的伤,最后都会变成你最硬的铠甲,帮你挡住后来的风风雨雨,让你站得更稳,走得更远,毕竟,能站在场上的人,就已经赢过了那些不敢上场的人,能摔了再爬起来的人,就永远不会被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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