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上海徐家汇的室外篮球场,我被挤在人堆里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最先闻到的不是38度高温下的汗味,是旁边高二男生小宇手里攥了一路的十三香小龙虾味——他为了赶早上8点的活动,凌晨4点就从苏州坐高铁过来,路上饿了买了份小龙虾,连壳都没来得及剥,就攥在手里等塔图姆出场,我做体育内容写作快8年,见过太多球星中国行的“标准化流程”:提前3小时清场,保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上台说三句车轱辘的“我爱中国”“我爱球迷”,拍几张官宣照半小时就匆匆离场,剩下球迷在太阳底下晒几个小时,连个正脸都看不到,所以这次塔图姆中国行官宣的时候,我其实没抱太高期待,直到那天穿着0号球衣的人从入口跑进来,第一句话是对着观众喊“我昨天吃了3斤小龙虾,你们谁知道哪家最正宗?”,我才意识到:这一次,他不是来“营业”的,是来“串门”的。
一下飞机就扎进夜排档:把商务行程过成了“旅游vlog”
这次塔图姆中国行走了广州、上海、西安、北京四座城市,最先出圈的不是官方发布的活动物料,是路人在广州潮汕牛肉火锅店拍的生图:凌晨1点多,他刚下飞机没去酒店,带着团队直接扎进了路边的老字号火锅店,学着旁边桌的客人用沙茶酱蘸牛肉,吃嗨了还给后厨的师傅、邻桌的客人挨个签名,遇到带着小孩的家庭,还主动把自己手上的定制手环摘下来给小朋友戴,有网友调侃说“别人球星中国行住丽思卡尔顿,塔图姆中国行住大众点评必吃榜”,后来官方工作人员透露,他出发前特意列了个美食清单,从广州的双皮奶到上海的生煎包,再到西安的肉夹馍,每到一个城市先找本地老饕问“哪里的馆子最地道,不要网红店”。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上海站活动结束后的粉丝私下偶遇:他瞒着安保团队,戴着帽子口罩去逛南京东路的耐克门店,刚好遇到几个穿着他球衣的大学生在试他的签名鞋,他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主动上去问“穿着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们签个名?”,吓得几个小孩话都说不利索,后来他在采访里说,自己小时候在圣路易斯的街头,从来不敢想能在街上遇到自己的偶像科比,“我知道那种看到偶像站在面前的感觉,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我始终觉得,球迷对球星的期待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人设”,而是“真实的共鸣”,现在很多国外球星来中国,把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连吃的饭都是从国外带的私厨做的,看似专业,实则把自己和粉丝的距离拉得十万八千里,塔图姆这种“接地气”的做法,看起来不符合商务规范,反而最打动人:他会因为觉得肉夹馍太好吃,一口气吃三个还和助理要;会因为在城墙上学骑自行车摔了一跤,对着拍他的网友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会因为粉丝举着“我喜欢你7年了”的牌子,特意绕开安保跑过去合影,这些没有被写进通稿里的细节,才是这次中国行最珍贵的部分。
球场上的双向奔赴:40度的天,他和球迷打了40分钟野球
这次塔图姆中国行最让我触动的场景,发生在上海站的路人王交流活动上,本来主办方安排的流程是:塔图姆出场说几句话,投3个篮,打10分钟表演赛就结束,毕竟当天室外温度接近40度,工作人员怕他中暑,结果他脱了外套就往场上冲,先是和民间的篮球爱好者组队打3v3,打嗨了主动要求和现场的CUBA球员单挑,最后前前后后打了快40分钟,球衣全都被汗水打湿了,连工作人员递水都顾不上喝。
现场有个叫陈默的男生,去年打CUBA基层赛的时候受了伤,落选了校队,本来已经打算放弃篮球,这次特意从武汉过来,就是想和塔图姆打一局,他防塔图姆的时候防得特别凶,甚至把塔图姆的球断了一次,全场都在喊“牛啊”,最后陈默投进绝杀球赢了单挑,塔图姆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抱着他的肩膀笑,把自己脚上穿的亲签AJ38脱下来送给了他,对着他说“你很有天赋,别放弃篮球”,后来陈默和我说,他之前已经把篮球装备都卖了,打算毕业去考公务员,“今天拿到这双鞋,我突然不想放弃了,哪怕打不了职业,我也可以去做青少年篮球教练,把篮球的快乐传给更多小孩”。
我旁边的苏州高中生小宇,那天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他攒了3个月的零花钱,除了买活动门票,剩下的钱全都买了画具,花了半个月画了一幅塔图姆去年总决赛抢七投进绝杀球的漫画,封在透明文件袋里攥了一路,本来主办方不让粉丝递礼物,塔图姆看到小宇举着画跳了快10分钟,特意和安保打了招呼,跑过来接了画,还把他拉到台上合影,在画的背面写了“Keep drawing,keep fighting”,活动结束后小宇和我说,他爸妈一直反对他画画,觉得影响学习,“我回去就把这幅画挂在书桌前面,下次模考进步20名,我就和我妈说,你看,塔图姆都支持我画画”。 这么久,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输赢,是人和人之间的连接,我们为什么要追球星?不是为了看他们在聚光灯下有多光鲜,是为了从他们身上拿到力量,去过好自己的生活,塔图姆在场上跑的那40分钟,不是为了拍素材做宣传,是真的懂球迷对篮球的热爱:那些在球场上泡了一下午的少年,那些攒了几个月零花钱来见他的粉丝,那些因为他爱上篮球的孩子,值得他多留一会儿。
从西安城墙到打工子弟小学:文化交流从来不是摆拍
这次中国行西安站的活动,也打破了我对“球星文化体验”的刻板印象,之前见过太多国外明星来中国,体验传统文化就是摆拍几张穿汉服、写毛笔字的照片,拍完就扔在一边,通稿一发就算完成任务,塔图姆不一样,他在西安城墙上学写毛笔字,写自己的中文名字写了十几遍,写得歪歪扭扭的还特别得意,拍了视频发ins,配文是“这是我写的名字,是不是很酷?”,还特意把自己写的最好的一幅字卷起来,说要带回去挂在自己的训练室里。
他还特意抽了半天时间,去了西安一所打工子弟小学,给孩子们捐了20个篮球和3个新的篮球架,蹲在地上教小朋友运球,有个5岁的小朋友运球的时候没拿稳,球直接砸到了他脸上,他故意夸张地倒在地上打滚,逗得小朋友们笑成一团,临走的时候他和校长说,以后每年他都会寄一批篮球过来,“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是我妈打三份工给我买的第一个篮球,我知道对喜欢篮球的小孩来说,一个球意味着什么”。
后来他在直播里说,这次中国行最让他震撼的是西安的兵马俑,“我之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站在兵马俑面前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有几千年历史的文化,太神奇了”,他还买了好几个兵马俑的手办,说要回去给自己的儿子Deuce当礼物,“我要教他用筷子,给他讲中国的故事,等他大一点我要带他再来一次”。
很多人说现在的文化交流都是走形式,但我觉得,真诚永远是最好的交流方式,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的文化,是不是真的尊重这里的人,大家都能看得到,塔图姆没有说过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但是他愿意蹲下来和小朋友说话,愿意花时间去了解这个城市的历史,愿意把在中国的见闻分享给国外的粉丝,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文化传播。
我们为什么爱塔图姆?不止因为他是全明星
这次中国行结束的时候,塔图姆在北京机场给送机的球迷挨个鞠躬,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很多姑娘当场就哭了,我在现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中国年轻人喜欢塔图姆:他不是那种天选之子的人设,不是一进联盟就拿总冠军的超级巨星,他是一步一步拼上来的普通人。
他小时候跟着单亲妈妈长大,妈妈打三份工供他打球,高中的时候被人嘲笑“打不了NBA”,进了凯尔特人之后连续几年季后赛折戟,去年带队进总决赛被骂“软蛋”,今年东决输了之后又被全网嘲讽,但是他从来没有辩解过,只是闷头训练,第二年再重新打回来,这种“普通人靠努力逆袭”的故事,本身就和中国年轻人的成长路径高度共鸣:我们很多人都不是出身优渥的家庭,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走,遇到过挫折,被人否定过,也有过想放弃的时候,但是看到塔图姆输了之后还能爬起来,我们就觉得自己也能再撑一撑。
我有个做互联网运营的朋友,去年被裁员的时候,天天在家看塔图姆的比赛集锦,“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啥都不行,看到塔图姆总决赛被骂成那样,第二年还能拿东部第一,我就觉得我这点挫折算什么”,这次他也去了北京站的活动,给塔图姆送了自己做的手账,里面记着他裁员之后找工作的经历,塔图姆给他在手账上写了“Never give up”,他和我说,现在他已经入职了新公司,还报了篮球培训班,“每周打两次球,啥烦心事都没了”。
其实我们追球星,追的从来不是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全明星,是那个我们想成为的自己,塔图姆这次中国行之所以能打动人,就是因为他没有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偶像”位置上,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来自于这些普通的球迷,所以愿意蹲下来和他们说话,愿意花时间回应他们的热爱。
今年的塔图姆才25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能还会输很多次比赛,还会被很多人骂,但是我相信,这次中国行的经历,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很特别的一段记忆,而那些见过他的球迷,也会记得2023年的夏天,有个穿0号球衣的球星,和他们一起在40度的太阳下打球,和他们一起吃路边的小龙虾,告诉他们“别放弃,继续拼”,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它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它就在我们的生活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热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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