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小威带5岁女儿奥林匹亚打网球的短视频,小姑娘梳着和妈妈同款的脏辫,举着比自己胳膊还长的球拍追着球跑,摔倒了也不哭闹,爬起来拍一拍裤子继续笑,看着镜头里小威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的温柔模样,我忽然有点恍惚:这就是那个拿了23个公开赛年代女单大满贯、在网球场上吼一声就能让对手抖三抖的“塞雷娜女皇”?
是啊,23个大满贯,这个数字刻在网球史的最显眼处:7座澳网、3座法网、7座温网、6座美网,公开赛年代无人能及,哪怕算上公开赛之前的纪录,也仅比玛格丽特·考特的24座少1座——可所有人都知道,考特的冠军有一半是在参赛人数不足50人、业余选手占多数的年代拿的,论含金量,小威才是公认的“网球史上最伟大的女运动员”。
但今天我不想罗列她的冠军清单,我想聊聊这23个大满贯背后,那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黑皮肤姑娘,到底撕碎了多少我们以为“根本不可能撼动”的规则。
从康普顿街头的碎玻璃网球场,到23冠王座:她的起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低
很多人说小威的成功是“老天爷赏饭吃”,说她天生力量大、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可很少有人提她的起点到底有多低。
小威出生在美国洛杉矶的康普顿,那地方在上世纪80年代是全美有名的“罪恶之都”:黑帮火并是家常便饭,街角随处可见针头和碎玻璃,放学路上遇到枪战都不是新鲜事,她的父亲理查德·威廉姆斯只是个普通的安保,连大学都没读过,在看到电视里网球运动员的奖金之后,手写了78页的训练计划,决定把大威和小威两个女儿培养成网球冠军。
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训练环境吗?父女三个没钱进正规网球场,只能在社区里破破烂烂的公共球场练球,地面坑坑洼洼,每次练球之前先要蹲在地上捡十分钟的碎玻璃,怕滑到割伤腿,有一次练到一半,旁边街区忽然响起枪声,理查德直接把两个女儿按在球场的排水沟里躲了五分钟,等枪声停了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第一句话是“刚才的正手动作不对,再来十组”。
更难的是外界的歧视,网球从来都是白人中产阶级的运动,两个梳着脏辫、穿着几十块钱廉价运动服的黑皮肤小姑娘出现在青少年赛场上,走到哪里都是白眼,主办方故意把她们的比赛安排在最晚的夜场,连照明都开不全;裁判明明看到对手出界,也故意判她们丢分;其他选手的家长在场边窃窃私语,说“这种贫民窟出来的野丫头,也配打网球?”
1999年美网,17岁的小威一路杀进决赛,对阵当时已经拿了5个大满贯的“网坛小公主”辛吉斯,全场观众几乎都站在辛吉斯那边,加油声一边倒,甚至有人在小威发球的时候故意嘘她,可这个17岁的姑娘根本不在乎,轰出12记ACE球,直落两盘赢下冠军,领奖的时候她抱着奖杯凑到镜头前,露出一口白牙笑,那股子“我管你们喜不喜欢我,我赢了就行”的劲儿,瞬间就戳中了无数和她一样不被看好的普通人。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的获奖感言:“我爸爸说过,别人越不看好你,你越要打出成绩给他们看,今天这个冠军,是给所有和我一样出身的姑娘的,你们也可以站在这里。”
23冠的背后,是她三次把“不可能”的标签撕得粉碎
如果只是拿冠军,小威不会成为现在的文化符号,她最牛的地方,是一辈子都在和“你不行”这三个字对着干,三次把整个社会贴给她的标签撕得粉碎。
第一次,她撕碎了“黑人不配打网球”的种族偏见
2001年印第安维尔斯赛,小威和姐姐大威会师半决赛,大威因为膝盖受伤临时退赛,现场观众瞬间炸了,他们觉得是姐妹俩的父亲故意安排“让球”,从半决赛嘘到决赛,整整两个小时,全场1万多名观众对着小威骂种族歧视的脏话,有人喊“滚回你的贫民窟去”,甚至有人往场地上扔饮料瓶。
当时小威才19岁,她忍着眼泪打完了决赛,赢了冠军,领奖的时候全程没有笑,之后整整14年,她再也没有参加过印第安维尔斯赛,有人说她小心眼,可她后来在采访里说:“我不是恨那个赛场,我是恨那种‘你拿了冠军也不被尊重’的感觉,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我需要他们的认可,是他们欠我一个道歉。”
2015年,印第安维尔斯赛事方公开向小威道歉,她才终于回到这片赛场,第一场比赛进场的时候,全场观众起立鼓掌了整整两分钟,她把那站比赛拿到的所有奖金,全部捐给了反种族歧视的公益机构,那天她在社交媒体上写:“我回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要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黑人孩子,你不用为你的肤色道歉,你值得所有的尊重。”
第二次,她撕碎了“女运动员不值得和男运动员拿一样的钱”的性别偏见
2006年之前,四大满贯里只有美网实现了男女同工同酬,温网甚至明确说“男子比赛关注度更高,所以奖金更高是应该的”,小威和大威从2000年就开始到处奔走呼吁,在多个公开场合质问温网组委会:“我们同样打五盘比赛,同样吸引了这么多观众,为什么我们的奖金只有男选手的70%?”
当时有很多人骂她们“贪得无厌”,甚至有男网选手公开嘲讽:“小威的力量在女选手里算厉害,要是打男子比赛,排名也就200名开外。”小威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怼回去:“要不我们打个赌,你赢了我给你2000美元,我赢了你给我1000就行,你敢来吗?”那个选手最后连话都不敢接。
2007年,温网终于宣布实现男女同工同酬,四大满贯全部跟上,这背后,小威姐妹的功劳至少占一半,后来小威在采访里说:“我争的不是我自己的钱,是以后所有打网球的小姑娘,不用再因为性别被人看不起,她们的努力和男选手一样值钱。”
第三次,她撕碎了“女人30岁就走下坡路、怀孕了就该好好休息”的身份枷锁
2017年澳网,35岁的小威一路杀进决赛,直落两盘赢了姐姐大威,拿到了自己第23个大满贯,赛后她公布了一个让全世界都惊掉下巴的消息:她已经怀孕20周了,打比赛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四个月大。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奇迹,可没人知道她之后经历了什么,生孩子的时候她因为剖腹产引发了肺栓塞,本身就有哮喘的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好不容易救回来,又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连下床走路都费劲,那段时间她看着镜子里走形的身材,甚至想过再也不打网球了。
可她还是回来了,2018年温网,生完孩子才10个月的小威一路杀进决赛,虽然最后输给了哈勒普,但全场观众都站起来为她鼓掌,同年美网决赛,她因为裁判的不公平判罚被罚掉一局,站在场上哭着说:“我见过男选手摔拍子骂裁判,都只给警告,为什么我只是争辩几句就要被罚?我只是想为所有女性争取公平,我没有错。”那次事件之后,WTA直接修改了规则,允许教练场上指导,同时明确了男女运动员情绪失控的处罚标准完全统一。
别只盯着23冠的光环,她给普通人的勇气比奖杯更值钱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小威是天纵奇才,她的成功我们普通人根本复制不了,可我想说,我们不需要复制她的23个大满贯,我们只需要复制她“不信命”的劲儿就够了。
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我有个叫阿梦的朋友,身高158,体重140斤,皮肤黝黑,从小就喜欢打网球,周围所有人都劝她别浪费时间:“你看人家打网球的姑娘都又高又瘦,你这个身材怎么可能打好?”“你一个女孩子打什么球,不如把时间花在化妆打扮上,以后好找对象。”
阿梦说她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翻小威的比赛视频,看她挺着肚子拿澳网,看她生完孩子胖了50斤还在场上跑,看她被全场嘘还能赢下冠军,就觉得自己这点嘲笑根本不算什么,她每天早上6点起床练球,周末泡在网球场,被人笑也不管,去年参加我们市的业余网球公开赛,一路赢了好几个体校出身的姑娘,拿了女子单打冠军,领奖的时候她对着镜头说:“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奖,直到我看到小威说,‘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你不能做什么,哪怕是你的家人也不行’,我就想试试,原来我真的可以。”
你看,这就是小威的意义,我们普通人这一辈子,会听到无数次“你不行”:你是女孩子,你学不好理科;你出身普通,你别想着创业;你30岁了,赶紧结婚生孩子;你35岁了,就别想着跳槽了……这些话听多了,我们自己都会觉得,哦,原来我的人生天花板就在这里了,我再努力也没用。
可小威用她的23个大满贯告诉我们:哪有什么天生的天花板?那些所谓的“你不行”,不过是别人给你套的枷锁,你想活成什么样子,从来都是你自己说了算,你出身不好不代表你不能拿冠军,你皮肤黑不代表你不配站在聚光灯下,你35岁怀孕也不代表你就要放弃自己的事业,你生完孩子身材走样也不代表你就“贬值”了。
23个大满贯不是终点,“做自己”才是她留给世界最好的遗产
2022年美网之后,小威正式宣布退役,很多人都在可惜她没拿到第24个大满贯,可我觉得,有没有那第24个,根本不影响她的伟大。
退役之后的小威,没有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她做了自己的大码女装品牌,专门给身材丰满的女性做舒适好看的运动服,告诉女孩子不用追求白幼瘦,健康的就是最美的;她成立了风险投资基金,专门投黑人女性创业者,给那些和她一样出身的姑娘提供资源;她经常带着女儿参加各种活动,说从来不会逼女儿打网球,只要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当一个画家也很好。
现在的小威,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站在球场上浑身是刺的姑娘了,可她的力量从来没有消失,她出现在奥斯卡的颁奖礼上,出现在女权活动的演讲台上,出现在联合国的会议室里,她的影响力早就超出了网球圈,成为了所有不被看好的人的榜样。
我一直觉得,评价一个运动员的伟大,从来不是看他拿了多少奖杯,而是看他有没有给后来的人铺路,小威之前,网球是白人、富人、苗条女性的运动,没人相信一个贫民窟出来的黑皮肤胖姑娘能站在世界之巅;小威之后,越来越多不同肤色、不同出身、不同身材的姑娘敢拿起网球拍,敢站在赛场上,敢告诉所有人“我也可以”。
23个大满贯,只是小威给自己运动员生涯的答卷,而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告诉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人生从来没有什么“本该如此”,你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敢拼,就一定能拿到,哪怕你手里拿的不是网球拍,哪怕你站的不是网球场,你也可以做自己人生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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