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的起点,从来都是狼狈的
我发小大刘今年38岁,做了10年互联网运营,常年996的生活把他催成了202斤的胖子,XXXL的T恤穿在身上还能被肚子撑出弧度,去年体检时血压飙到160/100,中度脂肪肝加上高血脂,医生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减重,40岁之前就得支架。” 他回家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十分钟,连弯腰系鞋带都要喘三口气,终于狠下心说要跑步,第一次下楼他连专业跑鞋都没有,穿了双穿了两年的旧帆布鞋,刚跑出去不到300米,胸口闷得像塞了块浸了水的海绵,腿沉得抬都抬不动,蹲在路边哇哇吐,刚巧赶上小学放学,他7岁的女儿背着书包路过,老远就喊“爸爸”,他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实在太丢人,结果女儿蹦蹦跳跳跑过来,掏出兜里的橘子糖递给他,还踮着脚给他拍背:“爸爸你好厉害呀!我上次体育测试跑50米都累,你都跑了那么远!”就是这句话,把他已经到嘴边的“明天不跑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后来他加了小区的跑团,团里的老周今年61,当年比他还胖,210斤还有糖尿病,跑了5年现在全马都完赛了3次,空腹血糖稳在5.8,老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别跟别人比配速,别管别人超了你多少,你今天能走跑结合晃完1公里,你就赢了。” 他就这么磨,第一个月每次出门只能晃2公里,跑两步走三步,身边穿速干衣的跑友一个个从他身边飞过去,他也不着急;第二个月好不容易能连续跑3公里,踩了块石头崴了脚,脚踝肿得像馒头,在家歇了半个月,刚攒的那点力气又没了,他又想打退堂鼓,说自己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老周拎着水果去看他,掏出当年的住院单给他看:“我当年医生说我下半辈子就得靠胰岛素活着,我不也跑出来了?崴个脚算啥,又不是要去拿奥运冠军,跟自己比就行。” 就这么断断续续跑了10个月,去年11月的杭州半马,他跑了2小时19分,冲线的时候抱着老周哭的稀里哗啦,他说自己活了38年,第一次觉得“我能行”这三个字不是用来骗自己的鸡汤,以前他觉得勇就是上学的时候跟人打架敢冲在前面,工作的时候敢跟老板拍桌子提加薪,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勇是敢承认自己弱,敢面对自己跑300米就吐的狼狈,敢在所有人都觉得你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再往前挪一步。 我特别认同他这句话,很多人对“勇”有误解,觉得勇就是无所不能、从来不会输,其实不是,体育里的勇,从最开始就是和狼狈绑定的:第一次学游泳站在池边不敢跳,跳下去呛了半口水;第一次学羽毛球挥拍挥得胳膊疼,发球都发不过网;第一次去健身练深蹲,蹲下去站不起来被旁边的人笑,这些狼狈的瞬间你没有逃,你愿意擦干脸上的水、揉一揉胳膊再来一次,这就是勇的起点,比任何领奖台的高光时刻都珍贵。
勇的底色,是“输得起”的从容
我家楼下的张阿姨今年62岁,退休前是小学语文老师,一辈子好强,教出来的学生拿了多少奖数都数不清,连儿子女儿读书工作都要做到最好,最怕的就是“出错”“丢面子”,去年她刷短视频看到别人跳花样跳绳,动作花哨又好看,当即就动心了想买根绳学,儿媳妇当时就劝她:“妈你都60多了,骨头脆,万一摔着得不偿失,跳跳广场舞不挺好的吗?” 她不听,自己偷偷买了可调节的专业跳绳,每天早上六点趁小区广场没人的时候练,一开始连最基础的单摇都跳不利索,绳子抽得胳膊腿全是红印子,有次练交叉跳,绳子勾到脚直接摔在水泥地上,膝盖擦破了好大一块,回家涂碘伏的时候儿媳妇念叨了她好几天,后来有次周末她在广场练,旁边几个上小学的小孩也在跳绳,看着她跳得磕磕绊绊的,就凑在一起笑:“奶奶你跳得还没我好,还是别跳了。”张阿姨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收拾了绳子就回了家,连着三天没下楼,我们都以为她要放弃了。 结果第四天早上五点多,我下楼买早餐,看见她一个人在广场上,对着手机里的教学视频,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抠,绳子甩得呼呼响,额头上的汗顺着头发往下滴,就这么练了8个月,她现在能连续跳30个双摇,还会好几种编花跳,上个月代表街道参加区里的老年趣味运动会,拿了花样跳绳的三等奖,上台领奖的时候她特意穿了女儿给买的大红色运动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领奖之后她跟我说:“以前当老师要给学生做榜样,啥都要做最好,最怕出错丢面子,现在老了才明白,怕啥出错啊?我跳错100次,练会了就是赚的,别人笑就笑呗,我又没吃他家大米。” 今年春天我去看本地的业余篮球联赛,有个队叫“老骨头队”,平均年龄42岁,最大的队员51,最小的也37,对面的队是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平均年龄22,跑跳能力差了一大截,前三节打完,老骨头队落后21分,第四节打了一半,他们的中锋老陈抢篮板的时候扭了腰,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裁判都过去问要不要换人,老陈摆摆手,让队医喷了两下云南白药,咬着牙又站起来了。 最后30秒,老骨头队还落后2分,后卫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老陈,他转身跳投,球刷网而过,反超1分,最后赢了比赛,下场的时候老陈腰都直不起来,队友扶着他坐到场边,我过去递水,他笑着说:“打了20多年球,落后20分就投降的事,我干不出来,就算最后输了,我也得拼到最后一秒,不然对不起我穿了这么多年的球衣。” 你看,这就是体育教给我们的勇,它从来不是“我一定要赢”的执念,而是“就算输了我也敢上场”的从容,我们从小到大被教育要做第一名,要优秀,要不出错,但是体育会反复告诉你:你会被盖帽,会被绝杀,会跑不过别人,会跳得比别人矮,但是这些都不丢人,丢人的是你因为怕输,就再也不敢站上场。 这种“输得起”的勇放到生活里有多好用?我见过太多人,工作上被老板骂了一次就想辞职,创业失败一次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希望,跟喜欢的人表白被拒一次就再也不敢谈恋爱,但是如果你打过球跑过步你就知道,被盖10次总能投进一个,跑输10次总能赢一次,失败从来不是终点,你不敢再来才是。
勇的终极,是敢对“你不行”说“我偏要”
我之前在健身房认识的姑娘小楠,今年24岁,天生小儿麻痹,左腿比右腿短3厘米,走路都有点晃,一开始去健身房只是想练腿部力量,让自己走路稳一点,不用每次出门都被人盯着看,后来她看力量区的人练举重,眼睛都直了,跑去问教练能不能教她,教练当时就拒绝了:“你这个腿的情况,平衡不好,练举重太容易受伤,别折腾了。” 她不死心,每天练完力量就站在力量区边上看别人练,看了半个月,教练被她磨得没办法,说给她试一次,先举空杆,20公斤的空杆,她第一次举,站都站不稳,晃了两下直接摔在垫子上,膝盖都磕破了,教练赶紧扶她,说你看我就说不行吧,她爬起来拍拍裤子说:“再试一次。” 就这么练了3年,她膝盖上的伤从来没断过,爸妈也劝她:“你一个小姑娘,找个轻松的工作,以后嫁人生孩子就行,练这个有啥用,还伤身体。”她不听,每天准时到健身房报到,哪怕出差也要找当地的健身房练,去年她报名参加了省残疾人举重锦标赛,拿了女子52公斤级的亚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特意把左腿的裤腿挽起来,露出上面的旧伤疤,笑得特别骄傲,她后来跟我说:“我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你不行’,小时候别人说你不行,你不能跑不能跳;找工作的时候别人说你不行,我们不要残疾人;甚至有人说你不行,你以后找对象都只能找个同样有残疾的,以前我不敢反驳,但是举杠铃的时候,我每多举一公斤,就多一分底气,我可以,我凭啥不行?” 其实不止是她,我们每个人这辈子都听过无数次“你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跑什么马拉松,太辛苦了;你都快40了还学什么滑雪,万一摔着;你又不是专业运动员,打个球那么认真干嘛,但是体育教会我们的勇,就是让你有勇气跳出别人给你画的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管别人说你行不行,你站在那里,你开始做了,你就已经赢了。 就像四战冬奥终于拿金牌的徐梦桃,前三次冬奥都折戟,很多人说她年纪大了,一身伤,该退役了,但是她偏不,做手术把腿里的钉取出来,接着练,最后在北京冬奥的雪场上跳出了最高难度,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金牌;还有当年火遍全网的“独臂篮球少年”张家城,一只手练球,比很多双手健全的人打得都好,有人问他怎么坚持下来的,他说:“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喜欢打球,我就打,我觉得我行,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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