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刚结束厦门半程马拉松的赛程,我现在对着小腿上还没消的淤青,想起17公里处那段路的风,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那天跑到17公里的时候我突然小腿抽筋,一瘸一拐蹲在路边揉腿,连退赛的念头都冒出来了,旁边一个穿天蓝色老年跑团服的大叔慢下来,塞给我一颗盐丸,说“小姑娘再撑撑,还有4公里就到了,我陪你走会儿”,我们俩一慢一快挪了500米,等抽筋的劲儿过去,我咬着牙把剩下的路程跑完,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2小时18分,比我之前的PB慢了整整12分钟,但我举着完赛奖牌拍照的时候,笑的比拿了奖还开心。
那天我最大的感触就是:以前总觉得“全力以赴”这四个字,是写给奥运赛场上争金夺银的职业运动员的,是给CBA、NBA赛场上一投定胜负的球星的,和我们这种跑个半马都要练大半年的普通人没关系,直到这次我咬着牙把抽筋的路程撑完,才发现原来全力以赴这件事,从来不分身份、不分年龄、不分天赋,只要你站在赛场的那一刻,没糊弄自己,就已经做到了。
你以为的“全力以赴”是职业选手的专属,其实根本不是
我之前做体育自媒体的时候,采访过家楼下社区篮球队的张哥,38岁的程序员,戴个黑框眼镜,肚子上以前有一圈啤酒肚,现在练的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他是30岁才开始正经打篮球的,之前上学的时候爱打,但工作以后忙,一放就是10年,30岁那年体检查出高血脂,才重新捡回篮球,每天下班雷打不动去球馆练2小时,周末就跟着球队打城市业余联赛。
去年打区里的业余赛,他抢篮板的时候落地没站稳,十字韧带撕裂,医生当时跟他说“以后别做剧烈运动了,你这个年纪恢复慢,再受伤可能走路都受影响”,我们都以为他要退队了,结果他在家歇了3个月,就开始拄着拐去球馆看队友训练,康复期每天在家靠墙静蹲,从最开始只能蹲1分钟,到后来能蹲10分钟,半年后复出的第一场比赛,他一个人投进6个三分,拿了22分,带队赢了对手10分,赛后我们一起吃烧烤,他撩开裤腿给我看膝盖上的疤,说“上场的时候膝盖还疼呢,但是球传到手里了,就想尽全力投进去,我又不是打职业要拿百万年薪,就是不想自己上场了还划水,对不起自己练的那些日子”。
还有去年冬奥会上刷屏的张嘉豪,一个26岁的面包师,17岁才第一次接触滑雪,为了攒钱练滑雪,他每天在面包店工作12个小时,下了班就去雪场练4个小时,摔骨折过三次,浑身上下的伤数都数不清,后来他为了冲击冬奥会资格,一个人跑遍世界各地参加积分赛,钱不够了就啃面包住青旅,最后虽然差了一点没拿到冬奥入场券,但他对着镜头笑着说“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没有遗憾了”的时候,我觉得他比很多拿到奖牌的运动员还耀眼。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里的“全力以赴”有误解,觉得必须要站上最高领奖台、必须要破纪录、必须要赢过所有人,才配叫全力以赴,但实际上,对我们这些没有职业天赋的普通人来说,你跑步的时候没有偷摸着走路,你打球的时候没有站在场上划水,你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扑出去救那个快要出界的球,愿意在最后一分钟还追着防守,这就已经是全力以赴了,它从来不是职业选手的专属,是每个愿意认真对待赛场的人,都配拥有的体验。
全力以赴的内核,从来不是“必须赢”,是“我不后悔”
我大学的时候是院系女篮的后卫,大三那年打学校联赛的决赛,我们队整场都被压着打,最后3秒还落后2分,队友把球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前面站着两个防守的人,我想都没想就跳起来投了三分,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我坐在地上直接就哭了。
那时候我特别遗憾,总觉得要是我再准一点,要是我当时再往里面冲一点造个犯规,我们队就能赢了,直到去年我们队队友聚会,大家翻出当时的比赛视频,看到我为了救一个快出界的球,整个人扑出去摔在地上,胳膊肘磨破了还爬起来继续跑,没人提最后那个没进的三分,都在说“那时候我们真的好拼啊,虽然输了,但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燃”,我突然就释然了:我已经拼尽了我当时能拿出来的所有力气,就算没赢,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就像今年CBA的南京同曦,一群平均年龄不到23岁的年轻人,赛季初没人觉得他们能赢球,结果他们每场都拼到最后一秒,就算落后20分也不放弃,王岚钦带伤打了好几场比赛,林葳好几次最后一秒绝杀,虽然最后他们差了一点没进季后赛,但全网的球迷都在给他们鼓掌,没有人怪他们没赢,大家都记得他们在赛场上拼到满头汗的样子,记得他们哪怕赢的机会渺茫,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防守。
我见过太多人说“我要是努力了还没赢,多丢人啊”,所以他们打球的时候故意划水,跑步的时候故意偷懒,比赛输了就说“我就是没认真玩,认真了肯定赢”,可他们不知道,比起“我输了”,“我本可以”才是这辈子最折磨人的情绪,你明明可以再拼一下就能完赛,你明明可以再跑快一点就能PB,你明明可以再认真防一下就能赢下比赛,可你为了怕输丢面子,故意没有尽全力,到最后你反而会记那个遗憾记好久。
全力以赴的本质从来不是为了赢过别人,是为了赢过那个总想着退缩的自己,是为了很多年后你回头看这段经历的时候,不会拍着大腿说“当初我要是再拼一点就好了”,赢了当然好,就算输了,你也可以坦然说“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没有遗憾了”,这就够了。
普通人的体育人生,拼到最后拼的就是“不糊弄”的劲儿
我朋友小楠以前是个连800米体测都要补考三次的姑娘,1米6的身高,体重120斤,用她的话来说“以前做什么都糊弄,工作写方案凑活交就行,谈恋爱凑活处就行,连吃饭都凑活点外卖就行”,两年前她为了减肥开始跑步,最开始跑1公里就喘得要吐,走两步跑三步,后来慢慢能跑3公里、5公里、10公里,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跑10公里,风雨无阻。
去年她去跑北京全程马拉松,前一天还加班到晚上10点,第二天照样站在了起跑线上,跑到38公里的时候脚磨了三个泡,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终点,冲线的时候抱着奖牌哭的稀里哗啦,后来她跟我说“我以前总觉得糊弄糊弄日子就过去了,直到跑马拉松我才发现,你跑了多少步,流了多少汗,都不会骗你,你糊弄训练,赛场上就会给你颜色看,你认真跑,每一步都算数,现在我写方案也不糊弄了,谈恋爱也不凑活了,就连做饭都愿意认真学,你对生活全力以赴,生活才会给你好的反馈啊”。
我家小区里还有个老年乒乓球队,平均年龄65岁,每天早上8点准时在小区活动室练球,每个周都要组织队内比赛,去年他们去参加全市的老年乒乓球赛,一路打进决赛,最后拿了团体第三,领奖的时候队长李奶奶举着奖杯笑的特别开心,她跟我说“我们这年纪也不图拿什么大奖,就是上场了就认真打,每一拍都不糊弄,不糊弄自己,也不糊弄对手,这就够了”。
其实我们总说体育精神,从来不是飘在奥运赛场上的空口号,是落到你每一次跑步的摆臂里,每一次投篮的手势里,每一次接发球的动作里的,这种“不糊弄”的劲儿,你用到工作里,就能把方案写的更周全,得到更多的机会;你用到生活里,就能把日子过的更舒服,少很多敷衍的焦虑;你用到健身上,就能拥有更健康的身体,少去几次医院。
说白了,全力以赴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天赋,是你愿意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态度而已。
那天半马冲线之后,我和那个给我盐丸的大叔一起在终点领补给,大叔说他今年62岁,跑了10年半马,每次参赛都要尽全力跑,就算跑不动了走也要走到终点,他说“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事是你愿意拼尽全力去做的啊,有一次就赚一次”。
我深以为然,我们大部分人都成不了站在最高领奖台的职业运动员,也成不了一投定胜负的篮球明星,我们打社区联赛可能拿不到MVP,跑马拉松可能拿不到名次,甚至连PB都很难,但那又怎么样呢?你拼尽全力扑出去救那个球的瞬间,你咬着牙撑过撞墙期的瞬间,你明明知道赢不了还是认真防守到最后一秒的瞬间,那些热血和感动,是你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你不需要跑的比所有人都快,你只需要每次出发的时候,都告诉自己“这次我要全力以赴”,就够了,毕竟比起赢,没有遗憾,才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战利品,下次你站在跑道上,站在篮球场边,站在任何需要你发力的地方,别犹豫,全力以赴一次吧,你会发现,那种拼尽全力的爽感,比躺平舒服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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