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欧冠决赛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多,敲完最后一行方案的字,整个人都快瘫在工位上,下楼找吃的的时候,发现巷口开了快十年的张记烧烤摊还亮着灯,七八个人挤在摊前的折叠桌旁,眼睛都盯着支在烤炉边上的大投影,熟悉的欧冠主题曲刚响完,解说的声音飘过来:“欢迎各位收看2022-2023赛季欧冠决赛的转播,对阵双方是曼城和国际米兰。”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才发现那天的食客里,有腿上还贴着创可贴的外卖小哥,有套着印着公司logo文化衫的程序员,还有两个刚下晚班、护士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小姑娘,张叔一边翻着烤串一边喊:“今天转播我充了最高清的会员,卡了你们骂我,冰可乐免费喝啊!”那天的90分钟里,没有人提KPI,没有人说房租,没有人抱怨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户,所有人的情绪都跟着画面里的足球起伏,曼城进球的时候,穿曼城外套的程序员跳起来碰翻了半瓶啤酒,国米最后时刻射门偏出的时候,穿国米球衣的外卖小哥闷头灌了一大口可乐,两个人转头还碰了个杯:“下赛季再来。” 那天我突然意识到,对我们这些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去欧冠现场的普通人来说,欧冠转播从来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画面传输工具”,它是串起我们青春、烟火和细碎快乐的载体,藏着太多只属于球迷的独家记忆。
从黑白录播到多视角直播:欧冠转播里藏着三代球迷的成长轨迹
我爸是个AC米兰的老球迷,他总说自己年轻的时候看欧冠,“那可是个稀罕事”,上世纪80年代末,欧冠还叫欧洲冠军杯,地方体育台只会买一些重要场次的录播,往往比赛打完快一周了,国内才能看到画面,我爸说1989年AC米兰击败布加勒斯特星拿欧冠那天,他和厂里十几个工友挤在工会仅有的那台14寸黑白电视前,信号时不时就跳雪花,下半场古利特进球的那一瞬间,信号刚好断了,等画面恢复的时候,球员已经在庆祝了,一群人对着电视捶胸顿足,后来还是半个月后在足球杂志上看到进球的照片,才算了了个心结。 那台黑白电视后来被我爸他们凑钱买了下来,放在工厂的休息室里,专门用来等欧冠的录播,直到90年代末电视坏了,我爸还把外壳留了下来,现在还放在老家的储藏室里落灰,他总说:“我们那时候看球,等一周才能看一场,还看不全,哪像你们现在,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到我上高中的时候,欧冠转播已经慢慢普及,但对我这种住宿舍的学生党来说,还是个“奢侈品”,2009年欧冠决赛巴萨踢曼联,我和同桌都是曼联球迷,宿舍十点就断电,也没有装付费体育台,我们俩躲在一个被窝里,用2G手机刷文字直播,每30秒刷新一次,页面跳一行字心就跟着跳一下,看到“梅西头球破门,比分扩大为2-0”的时候,我俩同时叹了口气,声音太大把宿管阿姨引了过来,罚我们在走廊站了半宿,冻得瑟瑟发抖还在复盘:“刚才C罗那个射门要是进了就好了。” 后来上了大学,能蹭校园网找盗版转播,但信号卡的不行,一到进攻时刻就缓冲,等画面恢复的时候要么进球了要么出界了,一群人对着电脑骂骂咧咧,工作之后我第一次充了体育会员,看的第一场转播就是皇马对马竞的欧冠德比,高清画面,解说声音清楚,连球员脸上的汗都能看清,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突然就想起高中时候在被窝里刷文字直播的自己,好像一下子就和十几年前的那个少年对上了话。 现在我00后的弟弟看欧冠,方式又不一样了,上次我去他家,他正用平板看拜仁对巴黎的比赛,手指一点就切到了梅西的专属跟拍视角,全程镜头只跟着梅西跑,旁边还开着球迷聊天室,一边看一边和全国各地的球迷唠嗑,碰到有争议的判罚,转播还会立刻放出多角度慢放加越位线标注,不用等解说解释,观众自己就能判断有没有问题,他总吐槽我“看球的方式太老土”,说现在看欧冠还能参与实时投票,还能选自己喜欢的解说,连中场休息的广告都能自己选看不看。 我总觉得,欧冠转播的进化史,其实就是普通球迷接触顶级赛事的门槛不断降低的历史,以前看球是少数人的特权,你要有电视、要有门路、要有时间等录播,现在只要你有个手机,哪怕你在工地上干活,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在深夜的加班工位上摸鱼,你都能随时点开转播,触摸到顶级足球的魅力,这本质上就是一种体育平权:不管你有钱没钱,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有资格享受足球带来的快乐。
烧烤摊、护士站、货仓里的转播画面: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活泄压阀
我身边几乎每个球迷,都有几个和欧冠转播有关的“奇葩”看球经历。 我表姐是个儿科医生,去年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皇马踢切尔西,刚好赶上她值大夜班,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护士站的角落,一边写病历一边瞟两眼,加时赛皇马扳平比分的时候,她手里的笔都掉了,偷偷比了个耶,刚好被路过的主任看到,她刚准备挨骂,结果主任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耳机递给他:“我也在看,刚才那球踢的确实好,你用耳机听,别吵到病人。”后来皇马点球赢了,两个人在护士站偷偷碰了杯咖啡,算是庆祝。 我做跨境电商的朋友阿凯,去年欧冠半决赛皇马对曼城第二回合的时候,正在义乌的仓库里盘“618”的货,他把手机架在货堆上,一边拿扫码枪点库存一边听转播,听到罗德里戈最后两分钟连进两球扳平比分的时候,扫码枪“啪”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最后盘点数错了三箱货,赔了客户两千多块钱,他还乐呵呵的:“两千块钱看这么一场球,值了。” 至于我自己,去年欧冠半决赛米兰德比的时候,我正好在出差的高铁上,没有wifi,我花50块钱买了个高速流量包,用手机举着看了90分钟,旁边坐的大叔本来在看电视剧,后来也凑过来一起看,下车的时候他还问我:“最后谁赢了?我回头找回放去。” 我们总说欧冠是顶级竞技体育的殿堂,是亿万富翁的游戏,是星光熠熠的明星场,但对绝大多数没办法去现场的普通人来说,转播就是那扇通往殿堂的免费大门,它不需要你花几万块钱买机票球票,不需要你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你可以啃着烤串看,可以就着泡面看,可以一边盘货一边听,可以一边写病历一边瞟,它给所有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留了90分钟的“专属放空时间”:这90分钟里你不用想还没还的房贷,不用想老师给你发的孩子的成绩单,不用想老板明天要的方案,你就只是个球迷,为一个进球欢呼,为一个失误叹气,就够了。 张叔总说,每年欧冠赛季的时候,他的烧烤摊生意都要比平时好三成,很多人不是来吃烤串的,是来凑着看转播的,有一次下小雨,还有个小伙子骑着电动车跑了三公里过来,就为了和一群人一起看球,他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看没意思,在这里赢了有人一起喊,输了有人一起骂,才有看球的感觉”。
别让版权壁垒,挡住普通球迷看向赛场的目光
这些年欧冠转播的体验越来越好,是所有球迷都有目共睹的,但有个问题也越来越突出:想看一场球的成本,好像越来越高了。 前几天我算了一笔账,现在欧冠的版权分散在好几个平台,小组赛你要充A平台的会员,淘汰赛要充B平台的会员,要是碰到热门的决赛,有的平台还要额外花十几块钱付费点播,一个赛季想看完所有自己支持的球队的比赛,光会员费就要花小一千块钱。 我上次回高中母校做宣讲,碰到一个高二的小球迷,他说他每个月零花钱只有200块,充了会员就没钱吃午饭,所以每次重要的欧冠比赛,他要么去同学家蹭看,要么去找网上的盗版链接,但是盗版链接动不动就跳赌博广告,还卡的不行,一到关键进攻就缓冲,“上次曼城踢拜仁,我全场看下来,只看到了两个进球的回放”。 还有之前看到一个新闻,济南的一个70多岁的老大爷,喜欢了尤文图斯一辈子,以前央视转欧冠的时候场场不落,现在版权分散在各个平台,他不会操作智能手机,也舍不得花几百块钱充会员,后来看到一个“9.9元看全季欧冠”的链接,付了钱之后发现被骗了,专门跑到派出所报案,说“我就想看看尤文的比赛,怎么就这么难”。 我当然知道,平台买欧冠版权要花天价的费用,收费是合理的,但是能不能给普通球迷多留一点空间?比如给学生推出半价甚至更低的特惠会员,比如每轮淘汰赛都开放一场免费场次,比如尽量把版权整合到少数几个平台,不要让球迷为了看球,手机里装七八个视频APP,充好几个重复的会员。 欧冠之所以能成为全世界最有影响力的足球赛事,靠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门票和版权费,靠的是无数守在转播前的普通球迷,一届又一届的追捧,是学生时代躲在被窝里刷文字直播的我们,是熬夜值夜班偷偷瞟手机的医生,是骑着电动车跑三公里去烧烤摊看球的小伙子,是70多岁还想看尤文比赛的老大爷,这些人才是欧冠真正的根基,要是把转播的门槛抬得太高,把那些没多少钱但是真心爱球的球迷挡在外面,最后损失的,只会是整个赛事的群众基础。 前几天我又去张叔的烧烤摊吃串,张叔指着烤炉边新换的大投影跟我说:“新赛季的欧冠会员我已经充好了,今年这个投影是4K的,比去年清楚多了,到时候冰可乐还是免费,你们过来就行。” 我看着那个还蒙着塑料膜的新投影,突然觉得特别感动,我们之所以爱欧冠,爱那些转播里的画面,从来不是因为那些球星有多贵,球场有多豪华,而是因为那些和朋友一起欢呼的夜晚,那些熬夜看球的青春,那些在庸常生活里偷来的90分钟的快乐,早就和欧冠转播的画面绑在了一起。 每次转播开始前那段熟悉的欧冠主题曲响起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是只属于我们和足球的,最纯粹的快乐,这大概就是欧冠转播,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最珍贵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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