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去浙江丽水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做青少年篮球普及调研,在社区球场边认识了开五金店的老周,那天他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幸运彩兑奖凭证,晒得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反复跟我说:“你信吗?我活了42年,第一次觉得梦想这俩字,不是给年轻人写的。”那张彩票给他带来了12万元的奖金,不是什么足以改变阶层的巨款,却实实在在把他藏了30年的篮球梦,从落灰的记忆里拽了出来,晒得透亮。
一张皱巴巴的彩票,藏着县城少年的隐秘渴望
老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12岁那年在电视上看了CBA联赛,一下子就迷上了篮球,90年代的小县城连个正经篮球场都没有,学校操场的土场地上插着两根木头杆,钉个破木板就是球架,胶皮做的篮球打不了几次就磨出了洞,他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补了三次,最后还是漏得拍不起来。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有两个:一是有一双正儿八经的回力篮球鞋,不用再穿着妈妈做的布鞋打球,脚趾头踢得指甲盖翻起来都不敢说;二是能去杭州的CBA赛场,坐前排看一场比赛,最好能要到球员的签名,可这个梦想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现实掐断了:初三那年父亲出了工伤干不了重活,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主动辍学跟着亲戚学五金手艺,赚钱供弟弟妹妹读书。 后来的日子就按部就班走了下来:开店、结婚、生子、给老人养老,每天早上7点开门营业,晚上9点关门算账,手里攥的不是扳手就是进货单,最多就是夏天关店早的时候,穿着破帆布鞋去社区的破球场投半个小时篮,篮筐歪了没人修,地面坑坑洼洼崴过三次脚,他也从来舍不得花几十块钱买一双护踝。“钱要花在刀刃上,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店里的进货钱,哪一样不比买鞋重要?”老周说,他从30岁之后就再也没提过篮球梦,手机屏保一直是易建联,也只敢说是觉得这个人拼,适合做生意的时候打气用。 他买彩票的习惯坚持了15年,每次都是花2块钱买一注幸运彩,号码选的是自己第一次打球的日子加儿子的生日,用他的话说:“就当给生活买个盼头,中不中的无所谓,买完那几天总忍不住琢磨万一中了要干嘛,琢磨琢磨就觉得日子有奔头。”去年10月开奖那天,他正在店里给人装水管,掏出手机对号码的时候,反复数了三遍后面的数字,手里的扳手“哐当”砸在地上,骑电动车去兑奖的路上,风灌进领口,他哭了一路。
我见过太多“等有空了再打球”的遗憾,幸运彩是生活突然递来的台阶创作这8年,我见过太多普通人把体育爱好一点点丢掉的故事:之前采访过的外卖小哥大刘,大学时是校队的首发后卫,摔了一次腿之后要赚钱养孩子,再也没碰过篮球,车上挂的篮球钥匙扣磨得发白也舍不得换;还有在国企做会计的张姐,年轻时候想考健身教练证,怀孕之后要照顾老人孩子,现在爬三楼都喘,瑜伽垫扔在阳台落了厚厚的灰。
我太清楚对于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来说,“热爱”是多么奢侈的词:请篮球教练一小时要200块,看一场CBA前排门票要上千,一双好点的篮球鞋要大几百,这些钱排在房贷、学费、医药费之后,永远是最先被砍掉的“非必要开销”,所以我特别能理解老周拿到奖金之后的选择:他没有拿这笔钱换车,也没有拿这笔钱补店里的进货资金,而是列了个清晰的梦想清单,每一项都和篮球有关。 他先花了2.8万元把社区那个破篮球场翻了新:铺了防滑的悬浮地板,把歪了好几年的篮筐换成了新的弹簧篮架,还在球场边装了两个太阳能路灯,再也不用摸黑打球;之后又拿出3万元,给县城里的留守儿童篮球队买了30套球衣、30双球鞋,还请了一个体校毕业的兼职教练,每周六免费给孩子们上课;剩下的6万多,他花1万多做了脚踝的康复治疗,报了中老年篮球联赛的训练营,买了机票带着12岁的儿子去广东看了易建联的退役赛,坐的就是他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前排位置。 我跟着他一起去看的那场比赛,易建联出来的时候,老周举着手机录视频,手抖得拿不稳,哭的比旁边的小姑娘还凶,散场的时候他拿到了易建联的签名,攥着那张签名照跟我说:“我12岁的时候想都不敢想,42岁的时候能带着我儿子,亲眼见着我的偶像,要是没这张幸运彩,我这辈子大概率还是会把这个梦带进棺材里。” 那时候我就有个特别强烈的观点:很多人批判买幸运彩是不劳而获,是做白日梦,但对于老周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花2块钱买的从来不是一夜暴富的幻想,而是一个“万一呢”的盼头,这个盼头不需要多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足够支撑他在拧了一天螺丝之后,还能笑着想象一下自己站在球场上的样子,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拿冠军才叫热爱,普通人藏了半辈子的念想,一样值钱。
幸运彩背后的体育普惠:让更多人有机会摸到热爱的门槛
我之前看过一份《下沉市场体育消费报告》,里面说县城和农村的居民,体育消费占日常支出的比例不到3%,不是大家不喜欢运动,而是接触专业体育资源的门槛太高了:很多村子连个正经的运动场地都没有,想请个教练上课更是天方夜谭,不少有运动天赋的孩子,连个展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埋没了。 去年我还刷到过一条新闻,河南周口的农民工老赵,中了幸运彩的二等奖38万,他拿到奖金之后一分钱都没给自己花,拿出30万给村里修了一个标准的五人制足球场,剩下的8万买了装备,找了个义务教练,给村里的孩子开了免费的足球培训班,老赵小时候特别喜欢踢足球,那时候村里连块平整的空地都没有,他只能在麦地里踢,后来出去打工,扛了十几年水泥,再也没碰过球。“我自己的梦想没实现没关系,不能让村里的小孩跟我一样,想踢球连个场地都没有。” 现在老赵的足球场已经运营了一年多,每周都有市里的青训教练过来选苗子,已经有两个小孩被选进了市足球少年队,其中一个10岁的小姑娘,去年还拿了省青少年足球联赛的最佳射手,老赵现在每天下班就去足球场当义务守门员,晒得黢黑,手上摔得都是伤,笑得却比谁都开心:“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个搬砖的,没想到还能为中国足球做点贡献,要是以后这帮小孩里能出个国脚,我这彩票买的就值了。” 我一直觉得,幸运彩的意义从来不是制造暴富神话,而是给普通人的人生多了一个微小的变量,这个变量可能刚好就能撬动你藏了几十年的热爱,当这些热爱变成实实在在的篮球场、足球场,变成给孩子买的球衣球鞋,其实就是在给中国的体育事业打地基,职业体育的塔尖再耀眼,也需要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热爱托底,而幸运彩刚好给了这些没机会接触资源的普通人,一个摸到热爱门槛的机会。
别嘲笑两块钱的“白日梦”,那是普通人对生活的小野心
现在总有人嘲笑花两块钱买幸运彩的人,说他们异想天开,不务正业,但我接触的这些因为幸运彩圆了体育梦的人,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老周的五金店开了20年,从来没卖过假货,邻里邻居找他修东西经常不收钱;老赵在工地干了18年,从来没偷过懒,包工头有活第一个找他,他们每个月花在彩票上的钱最多不超过20块,就跟别人喝杯奶茶、买张电影票一样,只是个给自己的生活加盼头的小娱乐。 现在老周的五金店墙上,裱着那张皱巴巴的幸运彩兑奖凭证,旁边贴的是留守儿童篮球队拿丽水市小学篮球赛季军的照片,还有易建联的签名照,有人去他店里买东西,他就会给人讲这个故事,还总劝人家多去球场运动运动:“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你看我这不就实现了?” 去年冬天我再去那个县城调研,晚上在球场边待了两个小时,有放学的小孩穿着统一的球衣练球,有下班的上班族打半场,老周穿着新的篮球鞋,在场上跟小伙子们拼抢,跑得满头大汗,一点都不像42岁的人,休息的时候他跟我说,现在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攒钱,明年送队里那两个有天赋的小孩去省里面参加训练营:“之前我自己的梦靠幸运彩圆了,现在我想帮这帮小孩圆他们的梦。” 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高光时刻永远属于奥运冠军、属于职业球员,直到认识了老周、老赵这些普通人,我才明白,体育最动人的部分从来都不在塔尖,而是在县城的篮球场、在村里的足球场,在每一个为了热爱奔走的普通人脸上,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相信奇迹、永不放弃,其实幸运彩某种程度上也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惊喜,但只要你一直怀揣着热爱好好过日子,万一幸运砸到你头上的时候,你才有能力接住它。 别嘲笑那两块钱的“白日梦”,那是普通人对生活最朴素的小野心,而幸运彩给的从来不只是奖金,是给这些藏了太久的热爱,一个照进现实的机会。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