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我带发小阿凯回贵州黔东南的老家待了三天,走的时候这个曾经花27万抢詹姆斯亲签球衣、一节篮球私教课敢花2000块的富二代，把自己带的三双限量版AJ都捐给了村里的少年足球队，脚蹬着老乡送的20块钱解放胶鞋回了上海，临上高铁还攥着半袋村里的糯米饭跟我说：“以前我觉得我那叫爱体育，现在才知道我之前就是个凑钱买乐子的冤大头。”
这事我能笑半年,也终于让我憋了好久的话敢说出口：现在太多人把体育搞成了奢侈品、身份牌、装逼工具，早就忘了体育最开始就是普通人跑累了大笑着喘气的样子啊。
我见过最“烧钱”的体育爱好者，在村超现场被打了脸
先跟你们唠唠阿凯到底有多“爱”体育。 我俩高中一起打篮球的时候他还正常，穿300多块的安踏，破了粘粘再穿，打满全场喝一块钱的冰矿泉水都能乐半天，后来他家做建材生意赚了钱，他对体育的热爱就慢慢变味了：家里的一面墙专门做了展示柜，摆了二十多双限量款球鞋，连鞋盒都塑封起来供着，平时打球都舍不得穿；去年为了去洛杉矶看一场詹姆斯的常规赛，连机票带酒店加前排门票花了12万，就为了散场的时候跟詹姆斯拍了个模糊的同框，回来把照片裱起来挂在玄关，逢人就显摆。 他报的那个篮球私教课是前CBA替补球员开的，一节课2000块，一周上两节，上了半年，连三步上篮有时候都走步，他还振振有词：“老师说了，我这动作规范，普通野场的人不懂。”上个月我喊他跟我回老家看村超，他翻了个白眼说：“一群业余农民踢的球有啥好看的，我看英超都得挑高清机位。” 我硬把他拽回去的那天，刚好赶上我们村跟邻村的半决赛，场边乌泱泱站了上千人，卖凉虾的、烤串的、抱小孩的阿姨，喊得比CBA现场还响，场上的球员我都认识：前锋是村头卖猪肉的王哥，手上还留着没洗干净的猪油印；后腰是开挖掘机的小李，昨天还去我二舅家挖地基；替补席坐的那个高二学生，上周还来我家借过暑假作业。 阿凯一开始坐在田埂上刷手机，时不时嗤笑一句“这动作犯规了都没人吹”“这停球水平还不如我家小区的老大爷”，直到补时最后30秒，42岁的王叔——就是那个卖凉虾的大叔，替补上来的，接到队友的传中直接跳起来一个倒挂金钩，球擦着门框进了。 我至今都记得阿凯的反应：他“嗷”一声就跳起来了，比他上次拿到詹姆斯亲签的时候喊得还响，手里的奶茶都甩出去半杯，全场人都疯了，把手里的糯米饭、酸萝卜、甚至刚买的凉虾都往场上抛，王叔趴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起来的时候脸上沾着红糖水，还咧着嘴笑。 散场之后阿凯凑上去要合影，王叔擦了擦手递给他一碗凉虾：“小伙子看你个子高，会不会踢后卫？明天早上我们凑局，缺个防守的，你来不来？” 阿凯真去了，第二天在村里的土操场上，他穿了双普通的运动鞋，踢得满身是泥，摔了两跤，膝盖都擦破了，还笑得像个傻子，结束的时候老乡递给他一瓶冰可乐，他喝了一口跟我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打球踢球这么爽，以前我在那种铺着地板的室内场馆打球，打半小时就嫌累，今天踢了两个小时，我都没感觉喘。” 临走前他把自己带的三双AJ都给了村里的小孩，那双平时供在鞋柜里舍不得穿的倒钩，他塞给了那个每天光脚在操场上踢球的10岁小男孩：“穿这个踢，踢坏了哥再给你买。”
被“精英感”绑架的体育，早就忘了最开始的模样
阿凯的事让我想起来之前刷到的一个帖子：有人问“穿200块的运动鞋跑马拉松会不会很丢人？”底下一堆人嘲讽“200块的鞋不怕跑断脚？没有碳板鞋也好意思去跑马拉松？”还有人晒自己的装备，手表是四千多的佳明，短裤是一千多的专业压缩裤，一身装备加起来快一万，说“没有这些装备，跑马拉松就是对比赛的不尊重。” 我当时就笑了，我家楼下的张叔今年58岁，十年前高血压高血脂，体重180斤，医生说再不动就要中风，他就开始每天早上绕着公园跑步，穿的是59块钱的回力，连运动手表都没有，就揣着个老年机记时间，一开始跑100米都喘，现在每天跑5公里，体重降到140，药都停了，去年他偷偷报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跑了1小时57分，比好多穿碳板鞋的年轻人都快，跑完领了奖牌就揣兜里，回家给孙子买糖去了，连朋友圈都没发。 你说谁更懂体育？是那些穿着一万块的装备跑了3公里就拍照发朋友圈的年轻人，还是穿着59块回力跑了十年的张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慢慢变成了有门槛的东西：滑雪必须穿始祖鸟，必须去崇礼的雪场，去室内雪场就是low；打高尔夫必须办几十万的会员，在草地上打塑料球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连小孩子学个运动，都要挑什么“贵族项目”，马术、击剑、冰球，一年十几万的学费，美其名曰“培养精英气质”，要是说孩子爱踢足球，都要被人说“踢足球多累啊，又没档次”。 我之前在商场见过一个妈妈带7岁的女儿去上击剑课，小姑娘穿着定制的击剑服，一脸不开心，下课了就跟妈妈说“我不想学击剑，我想跟楼下的小朋友跳皮筋”，她妈还骂她：“跳皮筋有什么用？击剑是贵族运动，以后你跟同学说你会击剑，多有面子。” 你听听，这哪里是爱体育，这是把体育当成了身份的装饰品啊。 体育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啊？我小时候在农村，拿个木棍当球杆，拿个灌满沙子的矿泉水瓶当球，在田埂上打“高尔夫”，能玩一下午，开心得不行；我奶奶今年78了，每天晚上跟小区的阿姨跳广场舞，穿的是20块钱的布鞋，跳得满头大汗，回家吃饭都香，你能说她的快乐比那些花十几万学马术的人少？
那些“不专业”的普通人，才是体育最该捧的“顶流”
这段时间网上总有人吐槽村超、村BA“不专业”：场地是土的，裁判是业余的，球员动作不规范，甚至还有人说“这种比赛就不该火，拉低了足球篮球的门槛”。 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想笑：体育的门槛什么时候变这么高了？ 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个送外卖的老周吗？就是那个每天送完单就去野场打篮球的外卖员，他穿的是几十块的球鞋，篮球是二手市场淘的，没有专业教练教，就是自己每天练，后来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运球、突破、三分都特别溜，好多人喊他“外卖MVP”，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擦着汗说：“我送外卖每天爬楼就是练体能，打球就是为了开心，也不想当网红，就是闲下来手痒想打。” 还有村BA那个养羊的大哥，每次比赛前还在山上放羊，打完比赛背着筐就回去喂羊，他投篮特别准，记者问他怎么练的，他说：“平时放羊的时候没事就扔石头打山鸡，扔了十几年了，准头自然就有了。” 还有之前那个没有腿的小伙子，靠滑板打篮球，三分投得特别准，他说：“我从小就爱打篮球，虽然我腿不好，但是每次投进球的时候，我跟那些正常人没什么区别，那种开心，什么都换不来。” 你看这些人，没有专业装备，没有系统训练，甚至连“正规”的场地都没有，但是他们对体育的热爱，比那些花几十万追球星、买藏品的人纯粹一万倍。 我们总说体育强国，不是说我们拿了多少奥运金牌，也不是说我们有多少人买得起天价运动装备，而是说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机会享受运动的快乐：卖猪肉的可以在村超踢进倒挂金钩，送外卖的可以在野场当MVP，78岁的老奶奶可以在广场跳广场舞跳得满头大汗，哪怕你穿的是20块钱的胶鞋，哪怕你动作不规范，只要你跑起来、跳起来、笑出来，你就是体育的主角。 去年冬奥会上拿了金牌的范可新，小时候家里穷，连冰鞋都买不起，穿的是别人剩下的旧冰鞋，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业余冰场滑，滑得脚都冻烂了还是坚持，要是按现在的“精英标准”，她连滑冰的门槛都够不上，可就是这样的普通人，最后站在了奥运冠军的领奖台上。 你看，体育从来不会嫌弃普通人，嫌弃普通人的，是那些把体育当成奢侈品的人而已。
别让资本和饭圈，把体育变成普通人玩不起的游戏
我特别害怕现在的风气：资本把体育项目炒成“贵族运动”，饭圈把体育明星捧成流量爱豆，最后普通人连碰体育的资格都没有了。 之前我常去的一个野球场被拆了，开发商建了个收费的商业球场，一小时80块，学生打半价也要40，我上周去打了一次，半场四小时，AA下来每个人花了50，我打完球跟以前的球友蹲在路边喝汽水，大家都在说：“以前野场免费的时候，每天下班都来打，现在收费了，一个月打两次都心疼。” 还有现在的体育饭圈，以前看球大家聊的是战术、是技术、是这个球传得好不好，现在一打开评论区全是“哥哥好帅”“哥哥今天的发型太好看了”，谁要是说一句这个球员今天发挥不好，马上被粉丝追着骂几十条，甚至人肉，有些职业球员球打得不咋样，出场费高得吓人，综艺接个不停，反而那些在基层教小孩打球的教练，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连给孩子买训练球的钱都要自己掏。 还有那些儿童体育培训班，什么“马术一年15万，培养孩子贵族气质”“高尔夫私教课一节1200，赢在起跑线”，说白了就是收智商税，真正的体育哪里需要什么贵族气质？你跑起来跳起来，身体健康，心里开心，就是最好的气质。 阿凯回去之后变化特别大：他把家里那面展示柜的签名球衣、限量球鞋都卖了，卖的钱捐给了我们老家的小学，建了个水泥篮球场，还买了几十双球鞋和篮球，寄给山里的小孩，现在他每周都组织公司的员工去免费的野场打球，再也不穿什么限量AJ了，就穿100多块的回力，打累了就跟球友蹲在路边喝冰可乐，他说：“以前我觉得把体育供起来，买贵的装备，见贵的明星，才叫爱体育，现在才知道，把体育踩在脚下，跑起来风灌进领口，出汗出到衣服湿透，喝一口冰可乐的那个爽，才是真的爱体育。” 对啊，体育本来就该是普通人的快乐啊，你可以花几十万追球星，也可以穿20块的胶鞋在村口踢球，没有谁比谁高贵，只要你能从运动里得到快乐，你就是懂体育的人。 下次再有人跟你说“你穿这么便宜的鞋也好意思打球”，你就把球往他脸上一砸，告诉他：“体育的门槛从来不是鞋，是你是不是真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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