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几个好久没见的朋友聚餐,酒过三巡有人聊起最近的健身计划,说自己报了个私教课,跑两公里都要喘半小时,我随口接了句“我前前后后跑过3次全马,现在跑10公里跟玩似的”,一桌子人全笑了,有人拍我肩膀说“你别吹了,前年团建爬个1000米的山你都要两个人架着下来,还跑全马?鬼才信”,我没辩解,掏出手机翻出鞋柜里那5双磨破的旧跑鞋照片递过去,满桌子的笑声瞬间停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不信,放在4年前,我自己也不信我能跑完全程马拉松,那时候我是个标准的996社畜,29岁,互联网运营岗,最久的加班记录是连续37天没休息,每天坐12个小时以上,腰围涨到了二尺八,中度脂肪肝、尿酸超标、腰椎曲度变直,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医生盯着我看了半天,说“小伙子你再这么造,30岁就要吃降压药了”。
第一次跑马的念头,是被体检报告逼出来的
那时候我住的小区旁边有个市政公园,每天晚上都有一堆人夜跑,我翻出大学时候穿的旧帆布鞋,跟着大部队瞎跑,第一次跑了不到500米,就扶着树喘得直犯恶心,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旁边有个遛弯的大爷递了瓶水给我,说“小伙子刚开始跑吧?别着急,慢慢来,我刚开始跑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后来我就跟着大爷混,他每天跑3公里,我就跟着跑3公里,跑不动就走,走缓了再跑,就这么熬了3个月,我第一次能一口气跑完10公里的时候,在公园坐了半小时,一边擦汗一边傻乐,那是我工作5年以来,第一次不靠喝酒、不靠刷短视频,实打实的靠自己拿到的成就感。 我当时就突然明白: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电视里专业运动员的事,是要穿着上千元的装备在赛场上拼输赢的事,跟我们这种天天挤地铁吃外卖的社畜八竿子打不着,直到被体检报告的箭头戳到脸上才懂,体育最本质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赢别人,是救自己。
2020年我报了人生第一场半程马拉松,厦门站,最后跑了2小时18分,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抱着柱子哭,志愿者以为我是疼的,过来给我递冰袋,我一边哭一边说“我就是高兴,我居然真的做到了”,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跑个全马试试。
磨破的每双鞋,都藏着我没说出口的狼狈
很多人觉得跑全马是件很酷的事,朋友圈晒个完赛奖牌,底下全是点赞和“大神”的评论,可只有跑过的人才知道,那42.195公里的路程,全是咬着牙熬过来的狼狈。
2021年我报了北京马拉松,备赛的时候刚好赶公司的大项目,每天要加班到11点,我就把闹钟调到早上5点,冬天北京零下六七度,哈气都能结冰,我穿着防风衣出门跑,跑10公里回家洗个澡再去上班,连觉都不够睡,有次跑的时候踩了路边的冰,整个人摔出去两米远,膝盖破了个大口子,我怕停跑影响备赛,贴了两个创可贴接着跑,后来伤口被汗泡得发炎,去医院换药的时候医生骂我不要命,我嘴上答应着,转头第二天又偷偷去跑了。
北马当天前30公里我状态还不错,35公里的时候直接撞墙了,腿沉得像灌了铅,脚底板每落地一次都像踩在钉子上,路边的志愿者给我递能量胶,我接过来吃着吃着就哭了,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我为什么要遭这个罪,放弃算了”,转头看见旁边有个大姐,腿上还绑着护膝,跑一步皱一下眉,还跟我打招呼说“小伙子加油啊,咱们慢慢挪,也能挪到终点”,最后我走跑结合,用了5小时42分冲过终点线,拿到奖牌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那双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亚瑟士跑鞋,鞋头已经磨破了一个洞,袜子上全是血泡磨破的印子。
那双鞋我到现在都没扔,跟后面两次全马磨破的鞋、还有训练磨坏的两双鞋一起,放在我家鞋柜的最上层,鞋头的破洞、鞋底磨平的纹路、鞋帮上洗不掉的汗渍,每一处痕迹我都记得是在哪次训练、哪场比赛留下来的,朋友总说我留着这些破烂干什么,我总笑说这是我的“军功章”,真的,比起那些亮闪闪的完赛奖牌,这些旧鞋才是我实打实的生活证据:我没有什么运动天赋,跑不快,也跑不赢别人,可我一步都没偷懒,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观点:我们总喜欢追捧体育赛场上的高光时刻,觉得破纪录、拿冠军才叫厉害,可普通人的体育,根本没有什么高光,全是咬着牙的狼狈,你不需要跑赢任何人,只要跑赢昨天的那个自己,就已经赢了。
我说我热爱体育,不是为了当大神,是为了接住生活的锤
很多人问我,你跑了这么多年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是瘦了30斤?是体检报告全正常?其实都不是,最大的收获是,我终于有了接住生活锤打的底气。
2022年应该是我这辈子最难的一年:谈了3年的女朋友说看不到未来提了分手,紧接着部门裁员,我的名字在第一批名单里,那天我抱着纸箱从写字楼出来,北京刮着沙尘暴,我站在路边连打车的钱都舍不得花,那时候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回到家我盯着那双磨破的跑鞋看了半天,换了衣服就去了公园,一跑就是15公里,跑到最后肺都疼,跪在路边吐,吐完了坐在地上哭,哭够了爬起来又跑,那段时间我什么都不想干,醒了就去跑步,跑累了就睡,不用想简历怎么投,不用想为什么好好的感情说没就没,跑步的时候全世界都安静,只有我的心跳声和脚步声,那是我那段日子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后来我慢慢认识了很多跑友,才发现靠体育撑过难关的普通人太多了:有个42岁的单亲妈妈,儿子是自闭症,她每天晚上等儿子睡了才出来跑,她说跑步的那一个小时,她不是谁的妈妈,不是谁的女儿,她就是她自己,去年她也跑完了人生第一个半马,冲线的时候抱着儿子哭了好久;还有个62岁的大爷,前几年中风差点半身不遂,康复之后开始快走,现在已经能跑5公里,上次参加老年组的比赛拿了完赛奖牌,天天揣在兜里跟老伙计炫耀;我爸之前高血压最高到180,我逼着他跟我一起每天快走半小时,现在血压稳得很,上个月还跟我一起报了公园的迷你跑,拿了个参与奖高兴得不行。
我那时候就更确定,体育对普通人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出口,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给你多少回报,你跑一步,就有一步的收获,不像工作,你熬几个通宵项目可能还是黄了,不像感情,你掏心掏肺可能还是被辜负,体育不会骗你,你练了,体能就会变好,你跑了,心情就会舒畅,这是最实在的安全感。
别不信,你也能成为你嘴里的“不可能”
上次聚餐结束之后,有个朋友私下来找我,说“我也想跑步,但是我膝盖不好,平时上班也没时间,跑两步就喘,肯定不行”,我给他看了我2019年的体检报告,还有当年我180斤的照片,跟他说“我4年前连800米体测都不及格,跑两步就喘得要死,我能做到的事,你肯定也能”。
我从来不会劝所有人都去跑马拉松,这本来就不是适合所有人的运动,你可以打羽毛球,可以跳绳,可以跳广场舞,甚至可以每天下楼快走20分钟,只要你动起来,你就会发现,你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之前有个刚毕业的小朋友私信我,说他刚工作压力大,天天想自杀,我劝他每天什么都别想,下楼走20分钟就行,他走了一个月,跟我说现在觉得好像生活也没那么难了。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好像只有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才叫体育精神,可在我眼里,普通人的体育精神才最动人:是你明明跑不动了还多挪的那一步,是你明明摔疼了还站起来继续的那股劲,是你明明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还是咬着牙多扛的那一天,这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精神,就是我们普通人活下去的底气。
那天聚会的最后,我给大家看了我存的跑友的照片,还有那5双旧跑鞋的特写,我跟他们说“我跑马不是为了装逼,就是想证明,我这种普通人,也能做到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其实不止跑步啊,你想减肥,想换工作,想追喜欢的人,哪件事不是跟跑马一样?刚开始觉得遥不可及,可你走一步就近一步,咬着牙熬着,总能到终点的。
下次你也可以试试,等你做到了那件你一直觉得不可能的事,你也可以拍着胸脯,大大方方地说一句“我说我可以,我就真的可以”,那种感觉,真的比什么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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