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短视频,刷到两条关于“篮球女神”的内容,对比特别强烈:一条是个穿洛丽塔配oversize湖人球衣的姑娘,站在篮球架旁边比耶,配文“今天是篮球女孩呀”,点开她的主页,十条内容有八条都是摆拍,唯一一条运球的视频,走步走得连裁判看了都要愣三秒,评论区全是喊“女神”的;另一条是贵州村BA的女裁判朱洪谦,30多度的大太阳底下,她穿着裁判服,头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上,哨子叼在嘴里,正蹲在场边给小球员讲规则,脸上连个粉都没擦,评论区却有人杠“这也能叫篮球女神?长得也太普通了”。
我当时看完就挺感慨的:什么时候开始,“篮球女神”的评价标准,从球打得好不好,变成了脸长得好不好看?“女神”两个字的前缀是“篮球”,如果连基本的篮球常识都不懂,连运球都运不利索,只不过是蹭篮球的流量拍几张照片,又怎么配得上这四个字?
别被刻板印象绑架:篮球女神的底色从来不是“好看”
我先跟大家聊聊刚才提到的朱洪谦,这个被很多人吐槽“不够美”的女裁判,才是我心里真正的篮球女神。
她火是因为去年的贵州村BA,当时现场好几万观众,镜头扫到她的时候,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这个姑娘剪着短发,眼睛亮得像星星,吹哨的时候干脆利落,判罚的时候半点不拖泥带水,但火了之后的争议也跟着来了,有人说她是靠脸才拿到村BA的执裁资格,有人说“女裁判就是个噱头,懂不懂规则啊”。
后来媒体扒了她的履历,所有质疑的声音都闭了嘴:朱洪谦是国家一级篮球裁判,从小就跟着爸爸泡在球场打球,高中的时候就考完了二级裁判证,大学读的是成都体育学院的篮球专业,毕业之后执裁过CUBA、全国三人篮球联赛等几十场专业赛事,村BA邀请她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收拾行李去了贵州,那几天当地温度最高到38度,她每天要执裁4场比赛,一场最少40分钟,中场休息的时候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就蹲在场地边啃两口凉包子,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连补口红的时间都没有。
有一次执裁的时候,一个男球员对她的判罚有异议,冲上来跟她争执,说她“女的不懂球乱吹哨”,朱洪谦半点没慌,当场把刚才的犯规动作拆解了说给他听,还调出了现场回放,那个球员看完当场就给她道了歉,后来采访的时候她笑着说:“我干这行快10年了,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质疑我的判罚,我的每一个哨子都经得住考验,有人说我不够美不配叫篮球女神,我其实根本不在乎,我首先是个裁判,其次才是女生,要是想看美女去看选秀好了,来看球干嘛?”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很多人对“篮球女神”的理解,本质上是套着“篮球”外壳的男性凝视:要皮肤白、腿长、长得好看,穿紧身球衣最好能秀身材,打球嘛,随便拍拍就行,不用真会,可真正的篮球女神,从来不是活在滤镜里的摆拍道具,她们的美是晒出来的健康肤色,是膝盖上消不掉的疤痕,是投进关键球时眼里的光,是判罚不公时敢站出来硬刚的底气,这些特质,比任何流水线一样的网红脸都要动人得多。
篮球给她们的,远不止“被看见”的流量
很多人觉得女生打篮球,无非是想吸引男生的注意力,或者是想蹭流量当网红,可对真正热爱篮球的女生来说,篮球带给她们的东西,比流量、比关注要珍贵一万倍。
我大学有个同班同学叫小楠,158的个子,刚上大学的时候120多斤,特别自卑,上课永远坐最后一排,连跟男生说话都脸红,当时我们院女篮招后勤,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刚开始就是帮大家捡捡球、递递水,从来不敢上场打,每次我们喊她一起玩,她都摆手说“我不行我太笨了”,后来有次训练缺人,我们硬拉着她上场,她第一次碰到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那天之后,她就开始自己偷偷练球。
每天早上6点,学校的球场还没人,她就抱着球去练运球,绕着球场跑圈,刚开始拍两下球就飞,摔得膝盖胳膊全是疤,室友说她“你一个女生天天弄得一身伤,图什么啊”,她也不解释,就接着练,练了半年,她的运球比队里好多打了好几年的老队员都溜,三分球投10个能中7个,后来她主动申请入队,打控球后卫,大三那年的校联赛决赛,最后30秒我们还落后2分,她眉骨被撞破了,流了一脸血,随便用纸巾擦了擦就冲上场,最后3秒接到传球,压哨投了个三分,直接绝杀拿了冠军。
那天她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跟刚入学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完全判若两人,毕业之后她没找本专业的工作,去了一个公益机构,专门去山区教留守儿童打篮球,去年我刷她的朋友圈,她带着十几个山里的小女孩,在水泥地上打了个小联赛,那些小姑娘之前连篮球都没摸过,现在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敢跟隔壁村的男孩打对抗,脸上的笑特别灿烂,小楠跟我说:“我小时候也因为个子矮、长得胖被人嘲笑,是篮球告诉我,女生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只要拼,就一定能被看见,我现在带这些小孩打球,就是想让她们也知道,女孩子也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在球场上拼得满身是汗,不用非得温温柔柔待在家里。”
还有去年我在路人王女子站的比赛上,看到了独臂女孩汤奇,她小时候因为车祸失去了左臂,刚开始打球的时候,别人都觉得她“少了一只手打什么球”,她就自己练,每天拍球拍几千次,用一只手练习运球、投篮、突破,后来她不仅能打野球,还敢去跟健全的女生打专业比赛,采访的时候她跟记者说:“只要我站在球场上,我就忘了我只有一只手,我跟别人没什么不一样,我也能投进三分,也能抢断,也能赢球,篮球就是我的底气,它让我知道,我不是个‘残疾人’,我只是个喜欢篮球的普通人。”
你看,对这些女生来说,篮球哪里是用来蹭流量的工具啊?它是照亮人生的光,是对抗偏见的底气,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武器,她们不需要靠“女神”的标签博关注,篮球本身,就已经让她们足够耀眼了。
别让偏见,挡住了女孩们的篮球路
可惜的是,哪怕现在喜欢篮球的女生越来越多,偏见还是无处不在。
我家楼下的野球场,经常有个初中生小姑娘来打球,运球特别溜,变向、过人都有模有样,每次来都跟着她弟弟,熟了之后我才知道,她爸妈根本不让她打球,说“女孩子家天天跑跳,万一受伤留疤不好看,以后嫁不出去”,她只能每次骗爸妈说陪弟弟去上补习班,偷偷拿着球来打两个小时,她跟我说她以后想进省队打职业,但是不敢跟爸妈说,怕被骂“不务正业”。
还有今年女篮拿亚洲杯冠军的时候,我刷到过好多离谱的评论:“女篮打得再好有什么用,赚的还不如男足零头”“李梦那种私生活混乱的人,也配当运动员?”你看,对女性运动员,大家的要求总是格外苛刻:不仅要球打得好,还要长得好看,性格温柔,私生活完美无瑕,但凡有一点不符合期待,就要被骂“不配当女神”,可对男性运动员呢?只要球打得好,哪怕抽烟喝酒、私生活混乱,大家也会说“男人嘛,有点毛病很正常”,这种双重标准,本来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我之前参加过一个业余篮球联赛,主办方本来根本没设女子组,说“女生打球没人看,办了也白办”,后来我们十几个女生凑了两个队,硬着头皮去找主办方申请,他们才临时加了女子组,但是女子组的奖金只有男子组的三分之一,比赛时间全安排在最热的下午两点,观众也寥寥无几,但是我们那几场比赛打得特别拼,决赛的时候两个队打到加时,好多男子组的球员都站在场边给我们加油,散场的时候主办方的负责人过来跟我们说:“是我之前想错了,你们打得比男子组还精彩,明年女子组的场地安排在晚上黄金档,奖金跟男子组一模一样。”
你看,偏见不是不能打破的,只要有更多的女生站出来,拿起篮球,告诉所有人“我们也能打好球,我们也值得被关注”,环境就会慢慢变好,现在村BA有了女子组,路人王的女子赛事越办越大,李梦、韩旭、杨舒予这些女篮运动员也被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杨舒予之前在采访的时候说:“我希望大家更多关注我的球技,而不是我的脸,我是个运动员,不是偶像。”这才是篮球女神该有的态度,她们不需要靠脸吃饭,她们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篮球女神?
其实我特别反感现在网上那种“伪篮球女神”的风气:穿个紧身球衣,画个精致的妆,在球场上摆几个姿势,拍个15秒的短视频,就敢说自己是篮球爱好者,是篮球女神,甚至开直播教别人打球,连走步和二次运球都分不清,她们本质上就是在消费篮球这个标签,靠男生的关注赚流量,真正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普通女生没人看,这种摆拍的网红反而能涨粉几百万,对那些真正热爱篮球的女生来说,这本来就是一种不公平。
我心里的篮球女神,从来没有固定的标准:她可以是在国际赛场上为国争光的李梦、韩旭,可以是在村BA赛场上秉公执裁的朱洪谦,可以是独臂也敢打比赛的汤奇,可以是大学球场上投进压哨三分的小楠,可以是野球场上每天练球的初中生小姑娘,甚至可以是我家楼下那个50多岁、每天下午来投半小时篮的张阿姨——张阿姨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打球,那时候家里不让,说“女孩子打球疯疯癫癫的不成体统”,现在退休了终于有时间了,每天都来投半小时,三分比好多小伙子都准,每次来打球,大家都愿意跟她组队,没人觉得她年纪大了就不配打球,也没人觉得她长得不够好看就不配叫女神。
“篮球女神”这四个字,重点从来不是后面的“女神”,而是前面的“篮球”,是因为你热爱篮球,愿意为了它早起练球,愿意为了赢球拼到受伤,愿意顶住所有人的偏见站在球场上,所以你才会发光,才配得上“女神”的称号。
如果你也是个喜欢打篮球的女生,我想对你说:不用在意别人说你“打得不好”“不像女生”“不够好看”,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你站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你投进关键球时大笑的样子,你摔了跤爬起来继续跑的样子,比任何滤镜里的摆拍都要好看一万倍,你不需要别人给你贴“女神”的标签,只要你热爱篮球,你就是自己的篮球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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