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的法国霞慕尼,UTMB(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跑)OCC组别冲线拱门旁,几千名观众扯着嗓子喊着一个中文名字:“隆巴顿!隆巴顿!”穿着中国红竞速服的男孩咬着牙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跳在5小时21分12秒,亚军,追平了中国选手在这个项目的历史最好成绩,他摘下头盔的时候,头发全湿了,脸上混着汗和泥,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像极了他老家云南会泽山里那个追着羊跑的10岁男孩。
很多人只知道“隆巴顿”是现在国内越野跑圈顶流大神,却不知道这个ID背后的男孩本名申加升,是个实打实从山里跑出来的95后,作为关注跑圈多年的写作者,我一直觉得隆巴顿的故事从来不是“天才运动员夺冠”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男孩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一步一步从泥泞山路跑到世界领奖台的普通人奋斗史,他的经历本身,就是对“体育改变人生”这句话最好的注解。
没人天生是“大神”,他的起跑线是云南山村的泥泞山路
隆巴顿的老家在云南曲靖会泽的一个小山村,抬头是山,出门是坡,村里到乡上的小学有4公里多的山路,全是坑坑洼洼的泥路,下雨的时候一脚下去能陷进去半只鞋,别的小孩上学要走40多分钟,隆巴顿从小就爱跑,20分钟就能冲到学校,从来没迟到过,小时候家里穷,他放学还要帮家里放羊,羊跑了他就跟着漫山遍野追,往往羊还没跑累,他已经追着跑了七八公里,大气都不喘一口。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在一次采访里说的一件事:12岁那年他代表学校去县里参加运动会,跑3000米拿了冠军,奖品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舍不得穿,揣在怀里走了两个小时山路回家,脱鞋的时候发现脚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妈妈抱着他哭,他还笑着说“没事妈,以后我跑快点,拿更多奖品给你”,那时候体育老师看中他能跑,想让他去县体校训练,可是体校每个月要交几百块的生活费,家里拿不出这个钱,最后还是老师帮他申请了贫困补助,才把他领进了体校的门。
我一直觉得,大家总喜欢说运动员的成功靠天赋,可隆巴顿的“天赋”,其实是他人生前15年里,每一步踩在山路上的脚印攒出来的,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说“我没天赋做不好事”,可哪有那么多天生的天赋啊?所谓的天赋,不过是你在还没意识到“努力”是什么的时候,已经在这件事上花了成千上万的时间,你吃的那些没名字的苦,后来都会变成你站在领奖台上的底气。
从“跑圈小透明”到“隆巴顿大神”,他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2016年隆巴顿第一次接触越野跑,那时候他刚从体校毕业,在健身馆当教练赚生活费,听朋友说有个20公里的山地越野赛,拿冠军有1000块奖金,他就报了名,那时候他连专门的越野跑鞋都买不起,穿的是平时训练用的、鞋底已经磨平的慢跑鞋,花了50块钱报名费,跑的时候还迷了路多绕了两公里,最后还拿了第三名,奖金500块,他拿到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买了个新电饭煲,家里那个旧的用了十几年,煮饭总是糊底。
也就是那次比赛之后,他给自己起了“隆巴顿”这个网名,他说那时候刚看完《哈利波特》,特别喜欢纳威·隆巴顿——那个看起来笨笨的、总被人欺负的男孩,最后拿着格兰芬多的宝剑砍死了纳吉尼,成了英雄,他觉得自己和纳威太像了:没有过人的天赋,嘴笨不会说话,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扛、能坚持,所以就用了这个名字,没想到后来这个ID比他的本名申加升还要火。
刚开始打比赛的那几年,隆巴顿过得很苦:没有赞助,没有教练,他就自己查资料制定训练计划,每天早上5点准时出门跑山,一跑就是30公里,云南的雨季多,有时候跑一半下暴雨,全身湿透了也不往回走,摔过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摔断了肋骨,医生让他休息三个月,他躺了不到两个月就偷偷背着包去练山了,为了适应UTMB的高海拔和夜跑环境,他专门搬到香格里拉住了两个月,晚上戴着头灯在雪地里跑,气温零下十几度,手指冻得没有知觉,他就揣在怀里暖两分钟接着跑,队友说他“命都不要了”,他笑着说“人家国外选手练得比我还狠,我笨,就得比别人多花点时间”。
我之前在跑圈的分享会上见过隆巴顿一次,有人问他“你拿了这么多奖,是不是运气特别好?”他挠了挠头说:“我从来不信运气,我跑错路的比赛比我拿冠军的比赛多得多,每次跑错我就告诉自己,下次把路线记熟点就好了,你多准备一点,运气才会来找你。”现在网上总有人说“选择大于努力”,可我在隆巴顿身上看到的是:当你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时候,把眼下唯一的路走到极致,就是最好的选择,那些你咬着牙熬的夜、摔的跤、流的汗,从来都不会骗你。
站在世界领奖台的那一刻,他想的不是成名,是老家山路上的风
2024年UTMB的OCC组别,56公里赛程,累计爬升3500米,是世界公认的难度最高的中距离越野赛事之一,隆巴顿前半程一直跟在第一集团,跑到30公里的时候腿开始抽筋,他只能一边跑一边咬着牙揉腿,旁边的法国选手看到了,对着他竖大拇指说“加油中国”,他说那时候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愣是没停下脚步,最后冲线的时候,他和第一名只差了1分20秒,赛后记者问他遗不遗憾,他笑着说“不遗憾啊,我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用光了,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冲线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视频,妈妈在那头看着他脸上的泥和汗,话都说不出来就开始哭,他还反过来安慰妈妈:“哭啥啊,我这不是拿奖了嘛,等我回国给你带你爱吃的法国巧克力。”他说跑的时候风刮在脸上的感觉,和小时候在老家山上追羊的感觉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能站在世界的领奖台上,就只是喜欢跑而已。
我之前刷到过他的一条抖音,去年他回村里,遇到几个放学的小孩在山路上跑着玩,他就停下来和小孩比赛跑,故意跑输了,还给每个小孩买了棒棒糖,他说看到这些小孩就想到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他连一双像样的跑鞋都没有,现在他有能力了,就想让这些喜欢跑的小孩能多一点机会,这两年他陆陆续续给老家的小学捐了两百多双跑鞋,还免费给村里喜欢跑步的小孩当教练,周末的时候就带着他们在山路上跑,教他们正确的跑步姿势。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拿了多少奖牌,有多少流量,而是你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还能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还愿意弯下腰给还在起跑线上的小孩递一颗糖,隆巴顿现在有不少代言,也有很多商演找他,可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云南的山里训练,穿的还是几十块钱的T恤,吃的还是妈妈做的洋芋饭,他说“我本来就是山里的孩子,跑山就是我的生活,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运动”。
别给运动贴“高端”标签,普通人也能从跑步里找到快乐
现在很多人对越野跑有误解,觉得这是“有钱人的运动”:要花几千块买鞋,要买专业的越野包,要去世界各地参加比赛,没有六位数的预算根本玩不起,可隆巴顿每次在直播里给新手科普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不要先买装备,先穿你平时最舒服的鞋子,去家附近的山上跑个5公里,要是觉得喜欢,再慢慢添东西,不要被装备绑住了脚。”
我记得去年他参加浙江的一个小型越野赛,遇到一个50多岁的大叔,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背着布包就来跑了,最后还完赛了,隆巴顿特意过去和大叔合影,还把自己脚上的签名跑鞋脱下来送给了大叔,他说“只要你想跑,穿什么都能跑,没有什么配不配的”,这两年他在抖音发起了一个“野跑计划”,鼓励普通人不用报名比赛,不用追求配速,只要去山里面跑,拍视频艾特他,他就抽人送跑鞋,到现在已经送出去一百多双了,收到鞋的有山区的小孩,有朝九晚五的打工人,还有60多岁的退休阿姨。
我特别认同他说的一句话:“运动的本质就是快乐,不是攀比。”现在很多运动都被贴上了各种各样的标签:滑雪要穿几万块的雪服,露营要有全套的高端装备,跑马拉松要有碳板鞋,好像没有钱就不配运动,可隆巴顿的故事告诉我们,运动最核心的快乐从来和钱无关:你跑起来的时候吹到脸上的风,爬到山顶看到的日落,出汗之后的畅快,这些东西都是免费的,也是最珍贵的。
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觉得焦虑,觉得自己出身普通,没有天赋,看不到未来,我觉得隆巴顿的故事就是最好的答案,我们大多都是普通人,就像《哈利波特》里的纳威·隆巴顿,小时候总被人说笨,连咒语都念不对,可只要你认准了一条路,踏踏实实往前走,你吃过的苦,流过的汗,都会变成你的铠甲,总有一天你也能拿到属于你的格兰芬多宝剑。
上次看隆巴顿的直播,他说接下来的目标是拿UTMB的总冠军,然后带着老家的小孩们去跑一次北京马拉松,你看,跑的越快的人,心里装的东西越多,他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我们也一样,下次你觉得走不动的时候,就想想隆巴顿说的那句话:“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只要方向对,总能到终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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