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年6月的傍晚,我刚下班拐进北京北新桥的胡同口,一个橙白相间的五号足球“咚”地撞在我的自行车轮上,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追着球跑过来,身后跟着她拎着保温杯的奶奶,老太太穿了件印着中国女足logo的短袖,见我把球踢回去,笑着朝我挥挥手:“谢啦小伙子!我们家朵朵后天要去给世界杯揭幕战当球童呢!”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对,盼了八年的女足世界杯,今天终于开赛了,风里飘着旁边老槐树的花香,还有不远处巷口大屏传来的球场欢呼声,我忽然想起2015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跟室友在出租屋用破电脑看女足世界杯,那时候我们谁也不敢想,有一天足球会变成胡同傍晚里最常见的风景。
开在家门口的世界杯,不再是屏幕里的遥远盛事
我发小林晓是这次女足世界杯北京赛区的社区志愿者,上周我们约着在她开了12年的奶茶店见面,她店门口摆了个迷你球门,贴着“进一球减一块,最多减五块”的海报,来往的球迷买奶茶前都要踢两脚,热闹得不行。 林晓16岁那年是省女足青训队的替补前锋,2016年省队选拔,她差两个名额没留下来,哭了整整三天,转身就开了这家奶茶店,那时候她把自己以前穿的17号球衣钉在奶茶店的墙上,有人问起来她就笑着说“早就不踢了,留个念想”,2023年女足世界杯官宣2031年在中国举办的那天,她半夜给我打视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我还想跟足球有点关系”。 这八年她没闲着,先是考了民间足球教练证,后来又申请了社区的青训公益岗,现在她带的U12社区女足队,去年拿了北京市民足球赛少年组的亚军,这次世界杯她负责带20个小球员去国家队的公开训练课当观众,还给她们报名了世界杯的球童选拔,开头提到的朵朵就是她队里的小后卫。 上个月我去天津赛区看小组赛预热赛,在球场门口碰到了从甘肃庆阳来的马叔,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攥着两张票,身边站着他12岁的女儿马苗苗,小姑娘穿了件印着王霜名字的球衣,背着足球包,眼睛亮得像星星,马叔说苗苗是他们县女足的前锋,以前县里没有足球场,小姑娘就在土路上踢,他去年卖了十只羊给女儿买了第一双真皮球鞋,今年县里的小学修了标准足球场,还有企业赞助了县女足的装备,这次他攒了半年的工资带女儿来世界杯,就是想让她看看顶级球员是怎么踢球的,“已经约了天津青训队的教练,赛后给苗苗指导指导,说不定明年就能去省队试训”。 我看着马叔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球票,忽然想起前阵子看到的组委会工作报告,这次办女足世界杯,没有把重点放在“全球顶级收视率”“拉动多少GDP”这种宏大的指标上,反而列了一堆特别“接地气”的目标:全国新建2000块免费开放的社区足球场,给100个偏远地区的中小学捐赠足球装备,培训5000名像林晓这样的民间公益教练。 我一直觉得2008年北京奥运会是我们第一次向世界展示自己的门面,2022年北京冬奥是我们第一次向世界输出我们的科技和理念,而2031年的女足世界杯,是我们第一次把办大赛的重心从“待客”转到“过日子”:先让自己家的老百姓能摸上球、踢上球,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体育的快乐,客人来了,自然也能感受到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闹和真诚。
那些曾经被“浪费”的体育热情,终于找对了落脚的地方
我住的胡同口的那片五人制足球场,三年前还是一片堆着旧家具和共享单车的闲置空地,那时候住在附近的小孩踢球只能在胡同里瞎跑,要么就跟跳广场舞的阿姨抢地盘,经常闹矛盾。 矛盾的“导火索”是2028年的夏天,几个小孩踢球不小心把李桂兰阿姨的广场舞音响踢坏了,李阿姨叉着腰骂了小孩半小时,说“这地方我们占了十年了,你们踢个破球不能去别的地方?”结果第二天有个小孩的家长把李阿姨拉去看了一场社区女足的比赛,回来李阿姨就变了,主动跟社区提建议,要把闲置空地改成多功能运动场,一半给她们跳广场舞,一半给小孩踢球,后来踢着踢着,李阿姨看着小孩踢得热闹,也忍不住上去试了两脚,这一试就上瘾了。 现在李阿姨是我们胡同“胡同玫瑰”中老年女足队的队长,队里12个人,平均年龄52岁,以前一半都是广场舞队的成员,她们的球衣背后印的不是名字,是各自的外号:李阿姨印的是“广场舞前锋”,以前开小卖部的张姨印的是“小卖部门神”,还有个以前当老师的王姨,印的是“退休后腰”,去年她们去参加北京市民足球赛中老年组,一路踢到了季军,领奖的时候一群老太太抱着奖杯哭得稀里哗啦,回来包了林晓的整个奶茶店庆祝,还跟林晓带的U12小女足踢了场友谊赛,踢了个3:3,皆大欢喜。 我同事赵凯以前是典型的996程序员,30岁那年就查出来腰突,最严重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那时候他总说“运动都是浪费时间,我加班都加不完”,2029年他们公司开始强制推行“运动假”,每周二周四下午不用上班,必须去参加公司组织的运动项目,他一开始报的是瑜伽,后来被同事拉去玩触式橄榄球,玩了半年,体重减了30斤,腰突的症状基本消失了,现在他是北京业余触式橄榄球联赛的裁判,这次女足世界杯,他还被选成了场边辅助裁判,负责帮忙核对换人信息。 上个月他跟我聊起站在世界杯场边的感受,说开场奏国歌的时候,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以前总觉得体育是运动员的事,是拿奖牌的事,跟我这种每天写代码的普通人八竿子打不着,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也能站在这种顶级赛事的场边,原来我也能跟体育有这么深的联系”。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国人从来不是不爱体育,只是以前没有给普通人的体育留位置:学校的球场放学就锁,小区的空地要么停满车要么被租出去搞展销,想跑个步得走三公里去公园,想踢个球得提前一周订场地,一小时几十块钱,普通上班族哪有那么多闲钱和闲工夫?但这几年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变化:“15分钟健身圈”不再是写在报告里的空话,下楼走10分钟一定能找到免费的健身场地,公司开始强制给员工留运动时间,学校的球场周末也对外开放了。 我们喊了几十年“发展群众体育”,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高大上的口号,给普通人留一块能撒野的空地,留一段不用加班的空闲时间,比啥都强,那些藏在每个人骨子里的运动热情,从来都不存在“有没有”的问题,只存在“有没有地方释放”的问题。
科技不是体育的敌人,是把门槛拆碎的扳手
前几年总有人在网上争论:科技会不会毁了体育?有人说VAR技术消弭了足球误判的乐趣,有人说各种各样的运动数据设备让普通人的运动变得太“功利”,还有人担心未来会出现基因编辑的运动员,让体育失去了本来的意义,但在2031年,我看到的却是科技把体育的门槛拆得越来越碎,让更多本来没机会接触体育的人,也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 我们胡同的球场边装了一块AI大屏,谁都能免费用,你对着大屏踢一脚球,它就能自动识别你的动作,慢动作拆解你发力不对的地方,还能给你推荐适合的训练课程,李阿姨她们队一开始根本不会踢,就是对着这个大屏学动作,练了三个月就能跟别的社区队打比赛了,林晓带青训队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一个个纠正动作,孩子们练完之后看大屏的分析报告,就能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效率比以前高了好几倍。 我表弟小宇小时候得小儿麻痹,左腿肌肉萎缩,以前连体育课都只能在旁边坐着,看着别的小孩跑跳,他总一个人蹲在边上抹眼泪,去年残联给他申请了3D打印的定制运动假肢,不到五千块钱,重量比普通假肢轻一半,特别适合运动,现在他是北京残疾人业余足球队的前锋,这次女足世界杯,他还当选了火炬手,传递火炬那天,他穿着球衣跑在长安街上,我在路边给他加油,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差点哭出来。 他后来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给身体健康的人准备的,跟我这种残疾人没关系,现在才知道,原来体育从来没抛弃过任何人。”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发展体育科技?从来不是为了让顶尖运动员能多快0.1秒,多拿几块金牌,而是为了让大山里的孩子不用花钱请教练,对着AI大屏就能学踢球;是为了让身体有残疾的人不用再当观众,也能上场跑一跑踢一踢;是为了让普通上班族不用花大价钱请私教,戴个几十块钱的运动手环,就能知道自己的运动强度合不合适,会不会受伤,科技从来不是体育的敌人,那些把科技用在“拉差距”上的人才是,当我们把科技用在“拆门槛”上的时候,它能让更多人感受到体育的温度。
2031的答案:体育的终极命题从来都是“人”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胡同口的大屏正在放女足世界杯的揭幕战,王霜开场第17分钟打进了第一个球,整个胡同都在欢呼,李阿姨她们抱着冰可乐蹦得像个小孩,朵朵举着个小国旗,骑在奶奶的肩膀上喊“王霜姐姐加油!我以后也要跟你一样!”林晓靠在奶茶店的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 从2008年的“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到2022年的“一起向未来”,再到2031年女足世界杯的slogan“每一脚都算数”,我忽然觉得我们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体育最本来的样子。 它从来不是领奖台上金灿灿的奖牌,不是媒体通稿里夸张的热度,也不是办给外人看的光鲜门面,是胡同傍晚滚到你脚边的足球,是52岁的阿姨第一次进球时的欢呼,是甘肃大山里的小姑娘穿着免费球鞋在草地上奔跑的身影,是腰突的程序员站在世界杯场边掉的眼泪,是每一个普通人,不管你是什么年龄、什么职业、什么身体条件,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和价值。 风还在吹,老槐树的花瓣落在我肩膀上,朵朵追着球又跑了过来,小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响,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就是2031年的夏天,我们能想到的,关于体育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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