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攥着刚换了新线的篮球,刚到小区后门那片掉漆的露天球场时,满脑子都是前一天晚上刷了10遍的后撤步三分教学视频——我特意约了两个大学时候的球友,就想着今天秀一把练了半个月的新动作,好好出个风头,结果鞋刚换完,场边那个穿洗得发白的机床厂队服、膝盖贴了三四块肌效贴的张大爷就挥着毛巾喊我:“小伙子,凑个人打3v3呗?我们这边缺个后卫。”我当时扫了眼他们队,三个平均年龄得有50岁的大叔,心里还偷偷松了口气,想着这下赢面更大了。
结果打了不到20分钟我就笑不出来了:我防张大爷的时候,被他一个假晃差点摔个屁股蹲,他转身后手一勾球就擦着篮板进了;我想秀后撤步三分,他抬抬手就把我球拍飞了,连我衣角都没碰到;更丢人的是我快攻上篮,他脚步轻轻一挪站在合理冲撞区外,我自己收不住势撞在他身上,反而被判了进攻犯规,那场我们输了18分,我得分还没有62岁的张大爷一半多,下场的时候我脸涨得通红,连水都不好意思去买,结果张大爷递过来一杯他自己泡的菊花茶,笑着拍我肩膀:“小伙子冲劲挺足,就是脚步太乱,没事多来打打,慢慢就练出来了。”
那天我蹲在球场边喝着温乎的菊花茶,突然就想通了很多我之前搞不明白的事:我们总觉得体育就是要赢,要出风头,要比别人厉害,可对于我们这种不靠体育吃饭的普通人来说,运动的意义真的是赢吗?
野球场的“隐藏大佬”,才是普通人的体育第一课
我以前总觉得,运动能力是和年龄、装备挂钩的:年轻人肯定比中老年人能跑能跳,穿几千块的篮球鞋、碳板跑鞋的人,肯定比穿旧布鞋的人厉害,直到这次被张大爷虐,再想起上个月跑半马的经历,才知道体育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花了多少时间在上面,你的身体都记着,骗不了任何人。
上个月我去参加城市半程马拉松的欢乐跑组,刚到起点的时候,我旁边站着个穿洗得起球的蓝色运动服、脚上还是一双旧款慢跑鞋的阿姨,看起来得有60多岁,正在慢悠悠地压腿,我那时候刚练了3个月跑步,穿的是刚买的最新款碳板鞋,心里还偷偷嘀咕,阿姨这个年纪来跑半马,不会中途要上收容车吧,结果枪响之后,我跑了5公里就开始岔气,蹲在路边揉肚子的时候,阿姨慢悠悠从我身边跑过,还塞给我一颗盐丸:“小伙子刚开始跑吧?别一开始就冲那么快,匀速最省力气。”
后来我一路上断断续续停了三四次,每次都能碰到阿姨,她全程跑的特别稳,配速一直保持在6分半,最后我2小时15分钟才跑完,阿姨比我快了整整15分钟,冲线的时候还能笑着跟志愿者招手,后来我跟她聊天才知道,阿姨退休之后开始跑步,到现在已经跑了8年,光全马就跑了20多场,家里的奖牌装了满满一抽屉,她脚上那双旧跑鞋,是她第一次跑全马的时候买的,穿了快5年了,舍不得换。
那天我拿着完赛奖牌站在终点,突然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我之前总在运动APP上晒装备,晒配速,觉得自己跑了3个月就很了不起,可跟这些默默坚持了十几年的人比,我那点所谓的“努力”,根本不值一提,这其实就是体育给我们上的第一课:永远不要看不起任何一个在运动场上的普通人,你以为的“天赋”,在别人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你刚到运动场就想赢过所有人,本质上就是对体育的不尊重,对那些花了几十年时间在这件事上的人的不尊重。
刚到赛场就想赢?输”才是普通爱好者的常态
我以前特别怕输,打球打输了要郁闷好几天,跑步跑不过别人要纠结好久,甚至玩个飞盘接不到盘都觉得丢人,直到我认识了我同事小李,才知道“输”其实才是普通运动爱好者的常态。
小李去年开始学攀岩,第一次刚到岩馆的时候,穿的还是平时上班的帆布鞋,连攀岩鞋都没买,爬最简单的V0线都摔了三次,下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跟我说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笑话,以后再也不想来了,我当时劝了他好久,他才抱着试试的心态又去了第二次,后来他跟我说,那天他特意找了教练问,是不是大家都会笑话新手,教练笑着跟他说:“你抬头看看,那些能爬V5的人,哪个不是摔了上百次才上去的?大家都忙着看自己要爬的线,没人有空注意你摔没摔。”
从那之后小李就沉下心来,不再盯着那些最难的线较劲,从最基础的动作练起,每次摔了就拿个小本子记下来,刚才是脚没踩稳还是手没抓对,甚至专门找了个文件夹存自己每次攀岩的视频,回去反复看哪里有问题,前几个月他去参加城市业余攀岩赛,报的是新手组,最后只拿了个参与奖,回来却特别开心,跟我说:“我之前刚爬的时候,连1米高的地方都不敢松手,现在能爬完V2的线了,我觉得我已经赢了。”
其实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职业运动员,不用靠成绩吃饭,不用站在领奖台上被人欢呼,我们运动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开心,为了身体健康吗?我见过太多人,刚开始学滑雪,刚到雪场就想冲高级道,结果摔得骨折,再也不敢碰滑雪;刚开始学游泳,刚下水就想游50米,呛了两口水就再也不想去泳池;刚开始打球,刚到球场就想当全场最靓的仔,被人虐了一次就再也不想碰篮球。
我们总被“要赢”的思维绑架,觉得输了就是丢人的,就是不行的,可体育本来就不是只有赢这一种答案啊:你今天打球比昨天多投中一个三分,是赢;你今天跑步比昨天多跑了100米,是赢;你今天攀岩比昨天多爬了一个点,是赢;甚至你今天愿意放下手机走出家门,刚到运动场,就已经赢了那些躺在沙发上刷运动视频却从来不动的人了,我特别赞同一句话:“普通爱好者的运动快感,从来不是来自赢了别人,而是来自赢了过去的自己。”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只要你比昨天的自己更厉害一点,就足够了。
别等“准备好了”才出发,刚到的那一刻,你已经超过了90%的人
我表姐今年32岁,去年这个时候她还160斤,爬个三楼都喘,她三年前就办了健身卡,一直放在家里落灰,问她为什么不去,她总说:“我还没准备好呢,等我先买身好看的健身服,等我先查清楚所有动作怎么练,等我先瘦个几斤再去,不然去了被人笑话。”就这么等了三年,健身卡都过期了两张,她一斤没瘦,反而因为久坐腰间盘突出,住了一次院。
去年出院之后医生跟她说必须要运动,她才终于鼓起勇气,穿了件旧T恤和运动鞋,刚到家附近的健身房,她后来跟我说,那天她站在健身房门口犹豫了20分钟才敢进去,进去之后连跑步机怎么开都不知道,站在跑步机旁边脸都红了,结果旁边一个同样在减肥的姑娘主动过来教她,还跟她说自己刚开始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会,没人会笑话她。
现在我表姐已经练了1年了,瘦了40斤,上次还去参加了城市骑行赛,骑完了30公里的休闲组,她现在健身卡到期就续,健身服买了好几身,但是她跟我说,她最后悔的就是等了三年才敢走进健身房的门:“我之前总觉得要万事俱备才能开始,其实根本不用,你哪怕穿得再普通,动作再不标准,只要你刚到运动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比那些只会想不会做的人强太多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想跑步,先花几千块买了全套装备,跑鞋、运动手表、速干衣,结果跑了一次就再也不去了;想打球,先买了最好的篮球、球鞋,结果球放在家里落灰;想学滑雪,先买了几万块的雪板雪服,结果滑了一次摔了就再也不去了,我们总觉得“准备好”是开始的前提,可体育从来不需要你准备好才开始,你在路上跑的每一步,在球场上投的每一个篮,在岩馆摔的每一次跤,都是准备的一部分,你永远等不到“完全准备好”的那一天,只有先出发,才能慢慢变好。
现在我每周六都会去小区的球场打球,还是经常被张大爷虐,但是我再也不觉得丢人了,每次打完我都拉着张大爷学两招勾手,现在我偶尔也能用勾手投进几个球,上周张大爷还夸我进步快,我高兴了整整一天,上周我跟张大爷聊天,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队打球,也总想赢,输了比赛要郁闷好几天,现在年纪大了才知道,打球哪有什么输赢啊,能每周来场上跑两步,跟老伙计们聊聊天,出一身汗,就已经够开心的了。
是啊,我们总把体育想得太严肃,总觉得要赢,要厉害,要比别人强,可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从来不是竞技场,而是生活的避风港啊:你在工作上受了委屈,去球场上打一小时球,出一身汗,什么烦恼都没了;你生活里压力大,去路上跑几公里,风从耳边吹过的时候,你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你周末没事,跟朋友去爬个山骑个车,看看沿途的风景,比在家刷一天手机舒服多了。
你看,刚到球场的时候我以为赢球才是最开心的事,现在才知道,能有一个喜欢的运动,能有一群一起玩的朋友,能每次都比过去的自己进步一点点,这才是体育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下次你刚到运动场的时候,别害怕输,别害怕丢人,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很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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