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爱上足球,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理由
我第一次接触足球是在初中二年级,那时候我是个140斤的小胖子,体育考试跑800米要喘半小时,永远是体育课上被剩下的那个,那天体育老师临时有事,自由活动的时候体育委员抱来个掉了皮的旧足球,招呼大家随便踢着玩,没人愿意带我,我就蹲在边线旁边看。 也不知道是谁把球踢偏了,直直滚到我脚边,有人喊了一句“同学把球踢过来!”我脑子一懵,站起来抡圆了脚就踹了过去——我后来才知道那叫“抽射”,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没传给喊我的人,反而直接砸进了对面临时用书包堆出来的球门里。 整个球场突然安静了两秒,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喊我的名字,连我偷偷喜欢了半年的语文课代表,都站在操场边笑着给我鼓掌,那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满是尘土的操场上,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可以做到别人能做到的事,原来被人认可的感觉这么好。 那之后我就爱上了足球,每天放学抱着那个破球在操场练半小时颠球,一个学期下来我瘦了20斤,800米测试居然拿了良好,去年我回初中母校,还看见操场的角落堆着几个掉皮的旧足球,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孩正追着球跑,阳光洒在他们脸上,和我十几年前看见的样子一模一样。 去年夏天我刚搬到老小区的时候,旁边的野球场是我每天下班必去的地方,我在那认识了12岁的小宇,他爸一直逼他练篮球,说打篮球长个子,他就偷偷把早餐钱攒下来,花80块钱买了个二手足球,每天放学背着书包先来踢一小时再回家,有时候被他爸抓回去骂,第二天照样来,我问他足球到底哪好,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练篮球的时候教练总说你站这,你传那,你不能自己瞎跑,但是踢足球的时候我想跑就跑,风都跟着我走,我觉得我是自由的。” 还有守门的老周,今年47岁,开了20年出租车,左腿上有一道二十厘米长的疤,是三年前跑夜路出车祸留下的,他说刚出院那半年他连楼都不想下,总觉得自己成了半个残废,拉客的时候碰见不讲理的乘客也不敢反驳,好几次自己躲在车里哭,后来是以前的球友拉他来野球场守门,刚开始他连站都站不稳,慢慢练了一年,现在是我们这片野球场有名的“铁门”,多少年轻小伙子的射门都能被他扑出去。 “每次我把球扑出去的那一秒,我就觉得我啥坎都能跨过去。”老周说这话的时候,刚扑出去一个小伙子的大力抽射,正蹲在地上系鞋带,语气轻描淡写,我却看见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你看,爱上足球哪需要什么理由啊?可能是无意间踢进的第一个球,可能是跑起来的时候吹过耳边的风,可能是某一次你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那么糟糕的瞬间,它不需要你有什么天赋,也不需要你花多少钱,只要你愿意迈开腿,它就愿意给你最直接的快乐。
足球教我的第一件事:拼尽全力的人,就算输了也不丢人
以前我是个特别怕输的人,上学的时候怕考试考不好,工作了怕项目做砸,就连玩游戏输了都要郁闷半天,是足球告诉我:输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拼到最后一秒的人,就算输了也值得所有人鼓掌。 去年我作为公司足球队的替补,参加了本地互联网行业的足球联赛,我们队平均年龄35岁,一半以上都是结了婚每天要接孩子的“老男人”,平时训练都凑不齐人,对面的队伍基本都是刚毕业的小伙子,跑起来像一阵风,我们赛前就知道肯定赢不了。 那场球踢到下半场的时候我们已经0:2落后了,队里的老陈快40了,是做程序员的,平时总熬夜加班,踢到第70分钟的时候腿突然抽筋,蹲在地上疼得直咧嘴,我们要换他下来,他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说“没事,还能跑”,最后十分钟他几乎是拖着腿在追球,好几次被对面的小伙子撞得差点摔倒,还是往前冲。 终场哨响的时候我们还是输了,老陈蹲在地上缓了半天,站起来第一句话是“刚才那个边路的球我要是再跑快点就能追上了,说不定能传个助攻”,我们正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对面的小伙子们抱着水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个递了瓶水给老陈说:“哥,你们踢得真拼,我们服。” 那天晚上我们全队凑在大排档喝啤酒,没人提输球的事,都在聊老陈刚才拼命跑的样子,喝到一半老陈突然说:“我以前总觉得输了就是失败,今天才发现,我拼到最后一秒了,我没什么丢人的。” 那天我突然就想起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摩洛哥队,没人看好这个非洲小国的队伍,他们一路淘汰了西班牙、葡萄牙,冲进了四强,最后输给法国队的时候,全队都坐在草地上哭,但是全场的球迷都站起来给他们鼓掌,我当时是在楼下的烧烤摊看的比赛,旁边坐了个穿摩洛哥球衣的小姑娘,哭的妆都花了,但是她边擦眼泪边说:“他们已经很厉害了,他们拼到最后了。” 我见过太多人说体育竞技就是胜者为王,只有冠军才会被人记住,但我觉得足球不是这样的,足球会给每一个拼到最后一秒的人发一块奖牌,那块奖牌不在领奖台上,在每个看过你奔跑的人的心里,也在你自己的汗水里,你跑过的每一步,摔过的每一次跤,都算数。 现在总有人说“努力有什么用,努力了也不一定能成功”,每次听见这话我都想告诉他们:你去踢一场足球就知道了,就算你最后没有赢,你跑了90分钟,流了一身汗,你战胜了那个本来想中途放弃的自己,这本身就是赢啊。
足球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便宜也最珍贵的解药
现在的人总在说要找情绪价值,要找松弛感,要花钱买快乐,我每次都觉得好笑:你花几十块钱买个足球,找个空旷的地方踢俩小时,所有的焦虑都能跟着汗水流走,哪用得着花几万块钱去旅游买奢侈品找松弛感? 去年上半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时间,跟进了半年的项目黄了,被降薪,还和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分手,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发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连着半个月失眠,后来我想起了小区旁边的野球场,抱着球就去了,踢了两个小时,累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回家冲了个澡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居然没有做噩梦。 从那之后我每天下班都去踢两个小时,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我不用想KPI有没有完成,不用想房租什么时候交,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我眼里只有那个滚来滚去的皮球,只想着怎么把球踢进球门,踢完球坐在球场边喝一瓶冰汽水,风一吹过来,我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 老周说他也是,开出租车每天要碰见各种各样的人,有喝多了吐在车上的,有嫌堵车骂人的,有丢了东西回头怪他没提醒的,每天一肚子火,但是只要站在球门前,听见队友喊一句“老周小心”,他就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在球场上我不是出租车司机,我就是个守门的,没人会因为我开出租车看不起我,也没人会对着我撒气。” 我们野球场去年还组织过一次公益赛,大家凑钱买了20个足球,10套球衣,寄给了贵州毕节的一个乡村小学,后来那边的老师给我们发了个视频,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踢球,衣服脏乎乎的,但是笑的特别灿烂,有个小男孩对着镜头说:“谢谢叔叔们的球,我以后也要当足球运动员。”那个视频我看一次哭一次,我从来没想过,我们平时踢着玩的皮球,居然能给那么远的孩子带去快乐。 你看,足球从来不会嫌弃你穷,不会嫌弃你踢的差,不会嫌弃你年纪大跑得慢,只要你愿意跑,它就愿意跟着你走,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不公平的事了,你努力工作可能不如别人有关系升得快,你真心对人可能换不来对方的真心,但是足球是公平的,你练了多少次颠球,跑了多少公里,它都给你记着,你付出多少,它就给你多少回报。 这就是足球最珍贵的地方,它是你不用花多少钱就能买到的快乐,是你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能拉你一把的那只手。
爱上足球,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踢了十几年球,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因为足球聚在一起:有刚上大二的女生阿雯,踢前锋特别猛,过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跟过马路似的,没人说“女孩子踢什么足球”,大家都佩服她球踢得好;有天生聋哑的小伙子阿亮,不会说话,但是踢球的时候我们用手势交流照样默契,进了球就抱在一起跳,根本不需要说话;还有70岁的王大爷,年轻的时候是专业队的,现在跑不动了,每天来球场边给我们当裁判,谁犯规了他吹哨吹的比谁都响。 在球场上没有人管你是什么职业,赚多少钱,有没有房子车子,只要你站在场上,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踢球的兄弟,2022年世界杯阿根廷夺冠那天,我在烧烤摊和一群陌生人一起看球,梅西捧起大力神杯的那一秒,整个烧烤摊都沸腾了,大家不管认不认识都抱在一起哭,碰着啤酒罐喊“梅西是冠军”,旁边一个穿阿根廷球衣的大叔,抱着我哭的肩膀都湿了,说他等了36年,终于等到了。 那个瞬间我突然明白,足球哪里是一项运动啊,它是连接人和人之间的那根线,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说什么语言,不管你多大年纪,只要你爱足球,你们就是朋友。 前几天我下班去球场,看见小宇正在练颠球,他说这次期末考试考得好,他爸终于同意他进学校的足球队了;老周正站在球门里热身,说这个月拉客赚的多,准备带老婆去三亚旅游;阿雯正和队友练传球,说下个月要参加大学生女子足球联赛,要拿个冠军回来,太阳落下来的时候,橙色的光洒在草地上,足球滚来滚去,大家的笑声传的老远,我站在场边看着,忽然觉得特别幸福。 总有人问我,踢了十几年球,没踢出什么名堂,也赚不到钱,到底图什么?我每次都告诉他们,我图的是第一次进球的时候那种心跳的感觉,是拼尽全力之后哪怕输了也坦坦荡荡的底气,是每次踢完球坐在场边喝冰汽水的松弛,是和一群兄弟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一起扛的情谊。 如果你现在还没爱上足球,没关系,找个有空的下午,去附近的野球场坐一会,看看大家跑的满头大汗的样子,看看大家进了球之后抱在一起欢呼的样子,或者找一场比赛安安静静看完,你说不定就会懂,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为了一个皮球疯一辈子。 因为那个圆圆的皮球里,装的不仅仅是进球的喜悦,还有我们整个青春的热血,还有我们这辈子最想留住的,真诚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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