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骂醒”到“撑腰”:我在中超微博评论区,见过最真实的球迷情绪
总有人说中国球迷戾气重,打开中超微博的评论区全是骂声,可在我看来,这些骂声背后藏着的全是掏心掏肺的在意,我发小大刘是济南人,从小学就跟着他爸蹲在山东泰山(当时还叫鲁能)的主场外面听比赛,长大之后每场比赛不落,连预备队的直播都要找资源看,2022赛季最后一轮,泰山只要赢球就能拿中超冠军,结果最后3分钟被对手扳平,冠军落到了武汉三镇手里,那天晚上他在烧烤摊喝了三瓶冰啤酒,对着中超微博的赛事词条敲了20多分钟评论,骂教练保守、骂前锋脚软,说“这辈子再也不看中超了”,第二天就把用了五年的泰山队头像换成了黑白色。
我当时还笑他“至于吗”,结果2023年亚冠小组赛,泰山客场踢韩国仁川联,全场被压着打了90分钟,最后补时阶段绝杀赢球,我凌晨3点被他的电话吵醒,他在电话那头嚎得像个傻子,说“你快看中超微博!老子的泰山回来了!”我点进去一看,热搜第一条就是“泰山绝杀仁川联”,热评第一就是他发的动态:配了自己胳膊上刚纹了半年的泰山队徽,旁边摆着喝了半瓶的白酒,文字只有七个字“我就知道你能行”,下面一万多条评论,全是山东球迷在刷“兄弟我也哭了”,后来大刘跟我说,那天他骂完就后悔了, “就像你自己家的孩子,考试考砸了你骂两句,可他真的给你拿回来奖状的时候,你比谁都开心”。
这样的故事在中超微博的评论区一抓一大把:2023年上海申花时隔19年再拿足协杯冠军,中超微博发了现场球迷庆祝的视频,热评是个上海小姑娘发的照片,照片里她92岁的奶奶脖子上围着洗得发白的申花围巾,举着夺冠的横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小姑娘配文说“我奶奶1995年就带我爸看申花,现在带我看,这条围巾比我爸岁数都大”;大连人降级那天,中超微博发了谢晖赛后低头走回更衣室的视频,热评第一的大连老球迷写了一千多字的长评,说“我1998年第一次在现场看大连万达夺冠,今年我儿子10岁,我带他看了8年大连人,降级没关系,等我儿子18岁的时候,我还带他来现场看大连回中超”,那条评论拿了12万赞,没有互撕没有骂街,全是各地球迷在下面刷“大连加油,等你回来”。
我从来都不觉得球迷的骂是戾气,相反,在这个大家都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年代,还有人愿意为了一支跟自己毫无利益关系的球队红着脸骂、流着泪笑,这本身就是最珍贵的情绪,中超微博的评论区从来不是什么“情绪垃圾场”,是这帮球迷把自己最真实的喜怒哀乐,摊开了放在这儿而已。
中超微博不是球星的秀场,是小人物的“生活树洞”
很多人觉得体育官方账号就是给球星、俱乐部做宣传的,可在我看来,中超微博最珍贵的地方,是它愿意把镜头对准那些没名没姓的普通人,让小人物的故事也能被看见。
去年我刷到过一条上了热搜的动态,是河南球迷拍的一辆出租车:车身贴满了河南队的队徽,副驾前面摆着河南队的夺冠纪念摆件,后座的靠背上印着“河南队加油”的字样,司机王师傅是个开了20年出租车的老球迷,年轻的时候穷,买不起球票,每次主场比赛都蹲在体育场外面的台阶上,听里面的欢呼声判断踢得好不好,现在日子好过了,他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凡是穿河南队球衣去看球的球迷,坐他的车一律免单,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受了不少老球迷的照顾,现在我也想给年轻小孩行个方便”,这条动态发出来之后,好多河南球迷专门找他的车坐,还有人给他送自己做的河南队周边,后来河南俱乐部的官方账号还专门在中超微博下面给他留言,邀请他去球员通道跟队员合影,王师傅后来发动态说,他跟队长王上源握手的时候,手都在抖,“活了50多年,这是我最风光的一天”。
我自己也在中超微博收到过陌生人的善意,去年3月我被公司裁员,投了几十份简历都石沉大海,房租快交不起了,每天窝在出租屋里躺平,连饭都不想吃,那天周末刚好是成都蓉城主场踢大连人,我在成都读了四年大学,一直是蓉城的球迷,就随手点开中超微博的直播,边看边刷评论,看到有个ID叫“蓉城火锅哥”的网友留言:“今天蓉城赢了的话,评论区前10个最近失业的兄弟,来我店里免费吃火锅,管够。”我当时抱着试试的心态留了个“我失业快一个月了,想去”,后来比赛赢了,他真的私信我,给了我火锅店的地址,我坐了一个小时地铁过去,他的店就在成都三环外的一个小区门口,当天还有另外四个失业的球迷,我们一起吃了两个多小时火锅,他说2021年他也失业,当时蓉城刚好冲超,他看直播的时候听到看台上几万人喊“成都雄起”,突然就觉得不能就这么垮了,凑了十万块钱开了这个火锅店,现在生意慢慢好起来了,就想给同样难的兄弟搭把手,我后来回北京之后,还经常跟他在中超微博的评论区互动,上个月他还说,现在他的店已经成了蓉城球迷的线下据点,只要赢球就全单八折。
还有之前河北队欠薪最严重的时候,有个17岁的青训小球员在中超微博发了一张自己吃泡面的照片,配文说“来河北队3年了,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每天只能吃泡面,但是我还想再踢两年,哪怕不发工资也行,我喜欢踢球”,那条动态上了热搜之后,好多球迷给他寄了牛奶、运动鞋和训练装备,还有河北的球迷专门跑到青训基地给他送吃的,后来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看到这条动态,专门给他解决了食宿问题,你说什么是足球的意义?不是拿多少冠军,不是请多大牌的外援,是它能让一个开出租车的老球迷圆了跟球星握手的梦,能让一个失业的年轻人在陌生人的善意里重新站起来,能让一个吃不起饭的小球员继续自己的足球梦,中超微博就像一个所有人都能进的树洞,你不用是身价千万的球星,不用是粉丝百万的大V,哪怕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球迷,你的故事、你的难处、你的开心,都能在这里被看见。
别拿“饭圈”污名球迷,这里的热爱从来都不是无脑的
现在总有人喜欢说中超球迷是“饭圈”,说大家追球员跟追流量明星一样无脑,可我在中超微博看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什么无脑护主的粉丝,大家的是非观比谁都清楚。
去年有个国脚在亚冠比赛里出现低级失误,导致球队输球,赛后他发微博道歉,中超微博转了这条动态,下面的评论没有一个洗地的,最高赞的评论是“失误很正常,我们不怪你,但是下次能不能把停球练好了再上场?你身上穿的是国家队的队服,别对不起这身衣服”,后来那个球员在采访里还专门提到了这条评论,说自己把这句话存成了手机屏保,每天都要看一遍,之前还有个中超球员因为嫖娼被抓,中超微博发了官方通报,下面的评论全是骂的,说“这种人就不配踢职业足球,赶紧除名,别给中国足球抹黑”,连他自己的主队球迷都没有人帮他说话。
我表妹是00后,武汉人,特别喜欢武汉三镇的球员韦世豪,之前她把韦世豪的照片当手机壁纸,她爸妈还说她“不务正业,跟那些追明星的小姑娘一样”,可去年她自己偷偷报了足球裁判培训班,考了国家三级裁判证,现在每个周末都去武汉的青少年足球赛当裁判,晒得黢黑,她在中超微博发自己穿裁判服的照片,配文说“我喜欢韦世豪不是想跟他要签名,是想像他一样站在球场上,哪怕我不能当职业球员,我也想为中国足球做点事”,那条动态下面有好多跟她一样的00后球迷留言,有人说自己正在学足球教练证,有人说自己每周都去社区教小朋友踢球,有人说自己大学学的是运动康复,毕业之后想进职业队当队医。
我一直觉得,热爱从来不分高低,你是看了30年甲A的老球迷,还是刚因为颜值入坑的00后小姑娘,只要你是真的关心中国足球,愿意为它变好出一份力,这种热爱就值得被尊重,那些张嘴就说球迷是“饭圈”的人,从来没认真看过中超微博的评论区,他们不知道这里有考裁判证的小姑娘,有给青训球员捐装备的上班族,有开着出租车给球迷免单的老司机,这些人的热爱从来都不是无脑的,他们比谁都希望中国足球能好起来。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翻了翻中超微博的首页,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中超新赛季首轮的现场照片,看台上坐满了球迷,有人举着自己孩子的照片,有人举着“我陪球队长大了”的横幅,有个爸爸带着四五岁的小男孩,两个人都戴着球队的围巾,小男孩举着加油棒笑得特别开心,我突然就想起12年前我第一次去现场看中超的样子,当时我还是个高中生,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最便宜的看台票,散场之后拍了一张工体的夜景,发在中超微博的话题里,现在回去翻,当时的评论还有好多国安球迷给我留言,说“欢迎下次再来”。
其实我们这代球迷对中超的期待从来都不高,我们不需要它一下子变成世界顶级联赛,也不需要它次次拿世界杯冠军,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下班之后能约上三五好友去现场看球,赢了一起撸串喝酒,输了就去中超微博的评论区骂两句,第二天还是继续支持自己的主队,那些藏在中超微博热搜里的,从来都不只是足球,是我们的青春,是普通人的烟火气,是中国足球最真实的根基,毕竟中国足球的未来,从来不是靠几个大牌球星撑起来的,是靠这些普普通通的,愿意为它哭、为它笑、为它付出的普通人,一点一点堆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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