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班拎着球往家附近的球场走的时候,我还在吐槽部门刚改的方案改到我头大,直到场边穿人字拖的大哥抬手投进第7个三分,场边所有人一起哄,风裹着冰可乐的气儿吹过来,我瞬间觉得什么KPI什么改方案的烦心事,全跟着出汗排出去了。
说真的,以前我总觉得“体育”这俩字是和领奖台、聚光灯、世界纪录绑定的,直到泡了8年野球场,见过形形色色的打球的人,我才懂:我们普通人的体育,从来就不是奔着拿奖牌去的,那些藏在汗水里的小快乐、小骄傲、小牵挂,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样子。
开场就被穿裆的“拖鞋哥”,是我们场的隐藏MVP
那天我们3v3凑队缺个人,转头看见场边树底下站着个大哥,穿洗得发白的CUBA旧球衣,大裤衩配人字拖,肚子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小肚腩,正蹲在地上给跑过来的小男孩擦汗,我们喊他凑个场,他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好久没动了,怕拖你们后腿。”架不住我们劝了两分钟,他把手机塞给小男孩,嘱咐“别乱跑啊”,就慢悠悠走了上来。
开场第一回合,防守他的小伙子一个变向就把他穿了裆,我们都忍不住笑,大哥也摸着头乐,说“好久没跑确实跟不上了”,结果接下来的十分钟,我们全看傻了:他几乎不怎么突破,就站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接球,手腕一翻球就稳稳进筐,哪怕有人封脸都不歪,谁跑空位了他球马上就递到手里,打了四局我们连赢四局。
休息的时候坐一块聊天才知道,大哥今年38,以前是理工大校队的得分后卫,本来毕业那年有机会进省队试训,结果临了查出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再剧烈运动说不定下半辈子要坐轮椅,才彻底告别了正规比赛,现在他做建筑设计,经常熬大夜改图纸,只有每周三下班早,会带儿子来球场投半小时球,不敢跑不敢跳,就练投篮。 “上次带儿子来,他刚学打球没两个月,被几个高中生晃摔了,坐在地上嘴瘪着要哭。”大哥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拍球的儿子,笑得有点得意,“我当时就上去了,带着他打了三局,连着进了8个三分,把那几个高中生打得直过来问我投篮技巧,你别说,我儿子那天站在场边,腰杆挺得笔直,回家路上跟我说‘爸爸你太厉害了’,那感觉,比我当年拿CUBA西南赛区冠军还爽。”
我那时候突然就觉得,我们总说体育要“更高更快更强”,但对于大哥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体育的意义早就不是赢比赛了:是在儿子眼里做个会发光的爸爸,是每周抽半小时给自己留个放空的时间,是哪怕跑不动了,抬手投进三分的时候,还能想起自己二十岁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这哪里是“菜”啊,这明明是属于普通人的体育高光。
我那膝盖打了钢钉的发小,现在是小区少儿篮球班的免费教练
发小阿凯是我认识的人里,曾经离职业篮球最近的,高中的时候他是校队主力,1米88的个子能扣篮,高三那年本来已经拿到了体育学院的特招名额,结果打市联赛最后一场的时候,落地踩在别人脚上,十字韧带直接断了,做手术膝盖里打了两根钢钉,体育生的路彻底断了。
那之后他把所有的球衣球鞋都锁在了柜子里,谁提打球他跟谁急,后来读了会计专业,毕业进了国企做出纳,日子过得安稳,但总觉得他少了点什么,直到去年小区物业搞亲子运动会,缺个教小朋友拍球的志愿者,他老婆硬把他推了过去,那天之后,他居然主动把锁了10年的球衣柜子打开了。
现在他每周六上午九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区的篮球场,带十几个6到10岁的小孩练球,一分钱不收,自己掏钱给小孩买定制的小篮球,买创可贴和冰水,我上周六去找他,看见他戴着厚厚的护膝,蹲在地上教一个小胖墩拍球,腰弯得很低,额头上的汗滴在水泥地上,小胖墩拍两下球就跑,他也不生气,笑着把人拉回来继续教。 “以前总觉得遗憾,觉得我这辈子和篮球的缘分就停在18岁那场比赛了。”休息的时候他揉着膝盖跟我说,“直到带这些小孩才发现,篮球哪有什么‘必须怎么样’啊?你看那个小胖墩,以前特别内向,见了人就躲,练了三个月,现在敢主动跟别的小孩抢球了,上次他参加小学的篮球趣味赛拿了拍球比赛第三名,他妈妈专门给我送了一篮草莓,那草莓甜的,我以前拿市冠军的时候领的奖品都没这么甜。”
你说阿凯算不算体育人?他没拿过全国冠军,没上过电视,膝盖上的钢钉到现在都没取出来,连跑两步都费劲,但我觉得他比很多专业运动员更懂体育的意义: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品,哪怕你曾经的梦想碎了,你也可以把碎片捡起来,拼成别的小朋友的梦想,当他蹲下来给小孩系鞋带的时候,当小孩举着奖状跑过来跟他分享的时候,他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
被吐槽“打养生球”的我们,攒了5年的球局从来没散过
我自己的球局是刚进公司的时候凑起来的,从最开始的3个人,到现在固定的12个人,已经打了5年了,我们这群人现在平均年龄32,有刚升了部门主管天天加班的,有去年刚生了二胎下班要赶回去带娃的,还有换了新工作跨半个城过来打球的,现在我们打球,网上的人看了估计要吐槽“这也叫打球?纯纯养生局”。
我们现在打球,开场前先集体做5分钟热身,有人突破大家都喊“慢着点别摔了”,有人投了三不沾大家集体起哄,但是没人会怪,打输了也没人甩脸子,最多就是输的那队买冰可乐,去年我们跟隔壁小区的年轻队伍打友谊赛,人家平均年龄22,跑起来像一阵风,我们输了20多分,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路边吃烧烤,几个小伙子说“哥几个心态真好,我们打输了都要吵半天”,我们队的老周举着啤酒杯笑:“我们这年纪,打球哪是为了赢啊,能凑齐人就不错了。”
老周去年刚生了女儿,百天的时候抱着小孩来球场,我们轮流抱小孩,给小孩买了个迷你小篮球当礼物,老周说:“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天天被领导骂,压力大到失眠,全靠每周五晚上打俩小时球发泄,现在结婚生娃了,家里事多工作也忙,但只要到了周五,我还是要挤时间来,往球场上一站,手里拿着球,我就觉得我还不是那个只会围着工作和家庭转的中年人,我还是我自己。” 去年疫情封控的时候,我们都被关在家里,就建了个打卡群,每天在群里晒自己做了多少个俯卧撑,多少个深蹲,谁要是没打卡就发红包,解封之后第一次打球,大家都胖了一圈,投个篮都能三不沾,打了半小时就全累瘫在地上,但是那天大家笑的特别开心,比我们以前赢了比赛还开心。
我现在特别烦网上有些人说“打球不拼不如回家睡觉”,好像打球就必须要争个输赢,必须要动作标准,必须要比别人厉害,但对于我们这群打了5年球的人来说,这个球局早就不是打球那么简单了:它是我们成年人生活里的锚点,不管工作多烦,家里的事多乱,只要每周五往球场一站,跟这帮老朋友唠两句,出一身汗,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这种陪伴和放松,比赢一百场比赛都重要。
别让“专业”的门槛,挡住了你感受体育的快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好像变成了一件特别“高大上”的事:你发个自己打球的视频,有人在下面评论“动作太丑了也好意思发”;你去跑个马拉松,有人说“跑不完全程就是凑数的”;就连70岁的老奶奶在公园投个篮,都有人说“浪费时间不如去跳广场舞”,好像只有专业运动员,只有能拿奖牌的人,才配玩体育,普通人动一动就是“菜”,不专业”。
但我一直觉得,这根本就违背了体育的本质啊,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是属于每一个人的:你可以在野球场打3v3,可以在公园夜跑,可以在家跳刘畊宏,可以跟朋友去爬野山,甚至可以饭后跟家人散散步,只要你动起来,感受到了身体的活力,感受到了快乐,那你就是在享受体育。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视频,一个外卖小哥,凌晨送完餐之后,在空无一人的球场运球、上篮,动作不算标准,但是他笑得特别开心,下面有个高赞评论说:“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不是为了赢谁,只是为了取悦自己。”真的是这样,我们普通人不需要去破什么世界纪录,不需要去拿什么奖牌,我们只要能在运动的时候,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忘掉,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是鲜活的,能收获一点简单的快乐,就足够了。
索嗨嗨,说真的,如果你最近觉得压力大,觉得日子过得没意思,不如找个时间换上运动鞋,去球场走一走,哪怕你不会打球,站在场边投两个篮,出一身汗,你就会明白:那些属于普通人的体育高光,从来都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是你投进压哨三分的时候球友的起哄,是你带小孩第一次拍球的时候他眼里的光,是你和老朋友打了十年球还能凑在一起吃烧烤的情谊,是你在疲惫的生活里,还能留给自己的那一份热爱和放松,这些东西,比任何金牌都要珍贵。
毕竟,体育的终点从来都不是领奖台,而是快乐和健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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