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一条评论特别有意思,有人说“体育圈就是一帮年薪百万的人,赚我们这些月薪三千的人的钱”,我当时看完就笑了,这怕是对体育圈最大的误解,上周六我去家附近的公共球场打球,碰到的一件事,让我更笃定了这个想法。
那天北京刚降温,风裹着桂花香吹得人特别舒服,七点多球场就挤满了人,我蹲在场边等凑局的时候,注意到旁边站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头盔挂在电动车把手上,裤腿还卷着,露出沾了点灰的运动鞋,手里攥着半瓶冰矿泉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上的比赛,等这边一波人打完,他赶紧举手喊“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打半场就行”。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随便玩玩,没想到一上场他准得离谱,三分线外抬手就进,突破变向把比他高一头的小伙子晃得站不稳,打了20分钟他下场休息,我递给他一瓶水,聊了两句才知道,他每天跑单跑到七点,只要不刮风下雨都要来这个球场打40分钟,手机调到最大声揣在兜里,有远距离的单就接,没单就接着打。“去年胖到180斤,跑单爬三楼都喘,腰突犯了疼得直哭,后来开始跟着人打球,半年瘦了30斤,腰也好了大半。”他笑着抹了把汗,说去年刷到CBA林书豪给老家安徽阜阳捐公益球场的新闻,特意回了趟家,看到县城中学里的新球场站满了放学打球的小孩,他特别感慨:“我们小时候哪有这条件,在土操场上拿砖头画个线就算球场,现在的小孩真幸福。”
那天我站在球场边,看着光着膀子的学生、下班没换正装的上班族、带着儿子来打球的中年男人,还有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在场上跑跳喊着“传球”,突然觉得:这才是体育圈最真实的样子啊。
别被“精英滤镜”骗了,体育圈的底色是普通人的热气
很多人对体育圈的印象,还停留在热搜上年薪千万的球星、金光闪闪的领奖台、动辄几亿的赛事赞助,觉得那是个离普通人特别远的圈子,是“只有专业的人才能进的地方”,但我始终觉得,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职业运动员,只是体育圈的“门面”,真正支撑起整个体育圈的,是千千万万把运动当成生活一部分的普通人。
我表姐今年32岁,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去年上半年她团队裁了一半人,剩下的活全压在她身上,连续三个月天天加班到十二点,焦虑到每天要吃褪黑素才能睡着,头发一把一把掉,去看心理医生,医生建议她找点能出汗的事做,她一开始报了个瑜伽班,静不下来,后来被朋友拉去玩飞盘,一下就上瘾了,现在她是业余飞盘队的队长,每周固定两次训练,周末还跟着队里去打城市赛,上个月刚拿了北京赛区的季军,奖杯摆在她工位最显眼的地方。
“以前我总觉得体育圈是运动员的,跟我这种从小到大体育都不及格的人没关系,”上次跟她吃饭她跟我说,“现在才知道,我花几十块钱买个飞盘,凑上几个朋友找个空地就能玩,我也算在体育圈里混的人啊。”她现在失眠的毛病早就好了,加班到九点也要去家附近的公园扔半小时盘,她说“跑起来的时候风刮在脸上,什么KPI什么报表,全忘了,就盯着盘在哪就行,那种爽感什么都换不来。”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体育圈从来就不是封闭的,它没有准入门槛,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天赋,不需要你花多少钱,更不需要你打出什么成绩:你每天下班绕着小区跑20分钟步,你周末带孩子去公园踢半小时毽子,你跟同事午休的时候组队打两把乒乓球,甚至你什么都不做,就安安稳稳坐在电视机前给你喜欢的球队加油,你都是体育圈的一份子,那些所谓的“精英滤镜”,不过是外界给体育圈套上的枷锁,真正的体育圈,本来就该充满烟火气,充满普通人的热气。
职业体育的感动,从来都不只有“赢”这一个答案
我不否认职业体育是体育圈里最受关注的部分,但现在很多人对职业体育的评价标准,只剩下“赢不赢”“有没有拿牌”,输了就铺天盖地的骂,说“浪费纳税人的钱”“丢人丢到国外”,我觉得这其实是对体育精神最大的曲解。
我从高中就开始看CBA,以前也跟很多人一样,觉得赢了才叫厉害,输了的球队都活该被骂,直到去年看了那场北控对吉林的常规赛,我才改了这个想法,那天吉林队全华班出战,对面北控有三个外援,纸面实力差了一大截,但吉林队愣是咬了整整四节,打到最后一分钟还领先2分,结果核心球员姜宇星突破的时候崴了脚,被迫下场,最后北控反超1分赢了比赛,我本来以为全场会嘘北控,结果没想到姜宇星被扶下场的时候,全场一万多球迷集体站起来鼓掌,喊他的名字,连北控的替补席都站起来给他致意,散场的时候我旁边坐了个吉林的老球迷,头发都白了,手里举着姜宇星的应援牌,笑着说“没事,我们拼到最后了,不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喜欢体育,从来不是喜欢某一个冠军的结果,而是喜欢那种所有人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氛围,那种哪怕输了也坦坦荡荡的底气,今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48岁的丘索维金娜站在跳马赛场上,虽然最后只拿了第四名,连奖牌都没摸到,但全场观众给她的掌声,一点都不比给冠军的少,还有马拉松比赛上,肯尼亚选手跑错了路,最后中国选手何杰拿了冠军,赛后何杰专门找到那个肯尼亚选手交换号码布,说“如果他没跑错,冠军不一定是我的”,这些画面,比任何一块金牌都更动人。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最珍贵的财富,从来都不是多少块金牌多少个奖杯,而是那些“输了也值得被记住”的人:是没拿奥运奖牌但破了亚洲纪录的苏炳添,是跟腱断裂还坚持跳完最后一套动作的刘翔,是打了一辈子球没拿过CBA总冠军但被所有人尊敬的王治郅,如果体育的意义只剩下赢,那99%的运动员都没有存在的价值,我们普通人更没有必要参与运动——毕竟我们再怎么练,也跑不过博尔特,打不过姚明啊。
别让体育圈变味,流量和功利不该是它的全部
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体育圈确实有很多变味的地方。 我之前在健身房碰到过一个“体育网红”,穿个紧身瑜伽裤,摆着支架拍了半小时视频,一会凹个拉伸的造型,一会举两下2公斤的哑铃,拍完就收拾东西走了,连汗都没出,后来刷到她的视频,配文是“每天练3小时,三个月练出马甲线”,评论里一堆人问她要训练计划,我看着觉得特别讽刺,还有现在很多青少年体育培训,为了出成绩拿名次,逼着十一二岁的孩子超负荷训练,练得膝盖积液、腰间盘突出,家长还觉得“严师出高徒”,更别说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CBA假球事件、足坛反腐案,多少人为了钱和利益,把体育最纯粹的东西丢了。
但还好,总有一些人在守着体育的底线,我家楼下开了个小乒乓球馆,老板是前省队的运动员,退役之后本来可以去当私教,一小时收费好几百,但他偏要开这个小馆子,收小学生学球,一个月才收300块,家里困难的孩子还免学费,他说他小时候家里穷,是教练免费教他打球他才走到省队的,现在他不想让喜欢打球的孩子因为钱打不了球,他从来不逼孩子拿名次,总说“小孩打球首先要开心,要是打了半年觉得不喜欢,随时可以退学费”,去年他带的小孩拿了市小学生比赛的亚军,家长要给他塞两万块钱红包,他直接退回去了,说“我要想赚钱早就去带成人私教课了,何必在这跟小孩耗着”。
每次去他馆里看小孩打球,看着一个个小不点挥着拍子跑的满头大汗,笑着喊“我赢了”,我就觉得特别感动,体育圈里确实有赚快钱的机会,有流量有热度,但真正爱体育的人都知道,体育最珍贵的东西,是你跑起来的时候耳边的风,是进球的时候队友拍你肩膀的那一下,是你拼到最后哪怕输了也不后悔的爽感,这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也是流量换不来的,要是所有人都把体育当成捞钱的工具,当成博眼球的密码,那才是体育圈最大的悲哀。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体育圈的“参与者”
经常有人问我:“我体育不好,也不会打球,是不是就跟体育圈没关系啊?”我每次都会跟他们说:完全不是。 体育圈从来就没有“准入标准”,不需要你跑得多快,跳得多高,打得有多好,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是体育圈的一份子,我爸今年60,退休之前连楼都懒得下,退休之后跟着小区的老头们打太极,去年还参加了区里的太极比赛,拿了个参与奖,那个塑料奖杯现在还摆在我家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他说比我小时候拿的三好学生奖状还金贵,我有个同事,之前上学的时候800米跑了5分钟,累得在操场哭,今年鼓起勇气报了北京马拉松的迷你马,走都走完了5公里,朋友圈晒奖牌的时候配文是“原来我也能做到”,那种自豪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我始终觉得,我们国家的体育圈,现在最缺的不是冠军,而是更多愿意参与运动的普通人,以前我们总说“为国争光”,现在时代变了,体育早就不只是运动员的事了,它是我们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你不用非得练成专业运动员,不用非得拿什么奖,只要你在运动的时候感受到快乐,只要运动让你的身体更健康,生活更开心,那就够了。
上周我再去家附近的球场,又碰到那个外卖小哥了,他那天接了个单刚好送到球场附近,送完了上来打了20分钟,进了三个三分,下场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是他老婆打来的,说给他留了爱吃的红烧肉,他笑着答应,骑上电动车走的时候,还跟我们挥了挥手说“明天再来啊”。
你看,这就是体育圈最美好的样子,没有天价年薪,没有热搜头条,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普通人的快乐,和对生活的热爱,它从来都不遥远,就在你家楼下的球场,在你早上跑步的公园,在你每一次迈开腿的瞬间,毕竟,体育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更开心而存在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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