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蹲在屏幕前看完CBA季后赛广厦对阵辽宁的G3,最后2.7秒孙铭徽漂移三分绝杀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在社区球场打友谊赛，最后3秒我传给队友的球被断了，我们输了1分，下场的时候我拍了拍队友的肩膀说没事，换做十年前，我可能要蹲在场上哭半小时，人到中年反而越来越懂，体育里的高光和遗憾，其实从来都是来去之间的事，你抓不住，也留不住，但那些拼过的瞬间，会刻在你骨子里，变成你人生的底气。
来是全力以赴的锋芒，去是不留遗憾的退场
我对“来去”二字最初的具象认知，来自邻居家16岁的短跑小将浩浩，这孩子从初一开始练100米，四年里几乎没在12点前睡过觉，放学先去体校练两个小时力量和起跑，回家还要补文化课，脚上的钉鞋磨破了三双，腿上的拉伤膏药从来没断过，去年市运会之前，他的百米成绩已经稳定在11秒2，教练拍着胸脯说他拿冠军稳了，他自己也偷偷把领奖服洗好了叠在书包最外层。
可偏偏赛前一天适应性训练,他踩进了跑道边缘的小缝隙里，右脚脚踝瞬间肿得像个馒头，拍片子显示软组织挫伤，医生说再跑可能会留永久性损伤，家里人、教练、队友全劝他弃赛，他抱着钉鞋哭了半小时，最后红着眼说：“我练了四年就等这一次，就算走我也要走完这100米。”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其他七名选手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只有他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每跑一步额头上的汗就往下掉，原本10秒多就能跑完的距离，他跑了26秒，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给他鼓掌，他抱着教练哭得直抽气，后来我问他有没有后悔非要上场，他擦了擦鼻子说：“遗憾肯定有，但我站在起跑线上的那一刻，就已经赢了之前那个怕疼怕输的自己了，明年我还来。”
你看,体育里的“来”从来不是非要站在最高领奖台的执念，是你明知道可能输，还是愿意站上场的那份锋芒；而“去”也不是落败后的狼狈退场，是你拼尽全力之后，哪怕结果不如愿，也能坦坦荡荡挥手的释然。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决赛，梅西捧起大力神杯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在为他欢呼，可我印象更深的是姆巴佩，这个23岁的年轻人在决赛里踢进了三个球，最后还是输掉了比赛，他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大力神杯的眼神里全是不甘，但接过亚军奖牌的时候，他还是挺直了腰板，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赛后采访他说：“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到了，没什么好后悔的，下一届世界杯我还会回来。”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最公平的成人课，它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拼尽全力可能还是赢不了，但只要你站上场拼过，就没人能否定你的价值，我们总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现实生活里太多人把“赢”当成了唯一的目标，考学必须考清北，工作必须年入百万，就连谈恋爱都必须要走到最后，可你忘了啊，上场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最后的那一块奖牌，是你在奔跑的时候吹过的风，是你投进关键球时队友的欢呼，是你拼到最后一刻的那份充实，这些东西比奖牌重要一万倍。
来去缝隙里的那些遗憾，才是最让人成长的功课
如果说高光时刻是体育给你的糖,那那些求而不得的遗憾，就是体育塞给你的人生功课，这门课我结结实实修了半年。 十年前我读大三，是院队的控球后卫，那年我们一路打进了校篮球赛的决赛，对手是连续拿了三年冠军的土木院，最后3秒我们还落后1分，队友抢下篮板把球传给了空位的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抱着球就往篮下冲，起跳上篮的那一刻，我脚滑了一下，球打在篮筐上弹了出去，终场哨声同时响了，对面的球员抱着一起欢呼，我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耳边是队友安慰的声音，可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脸发烫，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
那天之后我把篮球塞到了衣柜最里面,整整半年没碰过球，路过篮球场都绕着走，甚至连NBA都不敢看，生怕想起那个脱手的上篮，后来放暑假我一个人去学校旁边的野球场瞎晃，遇到了一个穿洗得发白的国家队队服的大叔，他投篮特别准，三分球十投能中八九个，他看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扔给我一瓶水说：“小伙子，上来投两个？” 我摇了摇头说“我打不好”，他笑了笑坐下来跟我聊天，说他以前是省队的篮球运动员，22岁那年打全运会决赛，最后2秒他们队落后1分，他造了犯规，两罚全中就能拿冠军，就能进国家队，结果第二罚涮框而出，他们输了1分，国家队的名单里自然也没有他的名字。 “我那时候比你还消沉，把所有的球衣球鞋都烧了，连着三个月没出门，觉得这辈子都毁了。”大叔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后来我教练来找我，他问我：‘你投丢的是那一个球，还是你以后要投的所有球？’我当时就愣住了，是啊，我才22岁，难道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球要投吗？” 后来大叔就去了基层体校当教练，一当就是30多年，送了十几个孩子进省队、国家队，去年他带的学生拿了全国U18的冠军，第一时间把金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当年没投进的那个球，我带的孩子帮我投进了无数个，你说我这一辈子，是赢了还是输了？”
那天我回家就把篮球从衣柜里翻了出来,擦干净了上面的灰，第二年我们又打进了决赛，又是最后3秒落后1分，又是我接到了传球，这次我没慌，调整了一下脚步跳投出手，球空心入网，我们赢了，队友冲过来抱着我欢呼的时候，我反而没那么激动，我知道，如果没有去年那个脱手的上篮，我不可能这么稳地投进这个球。 你看，那些你以为迈不过去的坎，那些你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遗憾，其实都是在给你以后的路铺路，体育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会让你摔得很疼，但也会教你怎么从坑里爬出来，下次再遇到同样的坑，你就知道怎么绕过去了。 姚明当年因为伤病宣布退役的时候，有记者问他有没有遗憾，他说：“我当然遗憾，我还有好多目标没实现，我还想拿总冠军，还想再打一次奥运会，但是我已经把我能给的都给篮球了，没什么好后悔的。”是啊，谁的人生没有遗憾呢？你可能没考上理想的大学，可能没和喜欢的人走到最后，可能努力了很久的项目最后黄了，这些遗憾就像你投丢的那些球，你不能因为投丢了一个，就再也不敢出手了，对不对？
来去之间的传承，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内核
我现在每周六都会去社区的篮球场打球,场边总坐着一个68岁的王教练，他以前是体校的篮球教练，退休之后就天天在球场免费教附近的小孩打球，夏天的时候他脖子上挂着个擦汗的毛巾，皮肤晒得黝黑，随身带个大茶缸，里面泡的菊花茶，小孩投进一个球，他比小孩还开心，拍手拍得比谁都响。 上个月有个他教了两年的小孩，拿了区里少年组篮球比赛的MVP，领奖之后第一时间跑回球场，把奖牌挂在了王教练的脖子上，王教练当时眼镜就雾了，他摸着奖牌说：“我18岁的时候也参加过这个比赛，当时决赛输了1分，没拿到MVP，没想到68岁的时候，还能戴上这个奖牌。” 那天王教练给我们讲，他年轻的时候家里穷，连个像样的篮球都买不起，是他的教练给他买了第一个篮球，免费教他打球，他那时候就跟自己说，以后要是有能力了，也要免费教喜欢打球的小孩。“我总有打不动球的那天，但是这些小孩能接着打，我年轻的时候没实现的梦想，他们能帮我实现，这就够了。”
其实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某个运动员拿了多少金牌,是这种一代一代的传承，是前浪把接力棒交到后浪手里的那一刻，去年北京冬奥会，徐梦桃拿到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金牌的时候，对着天空喊“我是第一吗？”，我当时看着屏幕直接哭了，这块金牌中国空中技巧队等了24年，李妮娜、郭心心、张鑫……好几代运动员拼了四届冬奥会，每次都差一点点，她们退役之后都回来当教练，把自己的经验、技术甚至没实现的梦想，都交给了年轻队员，徐梦桃夺冠之后，第一个拥抱的就是拿了铜牌的队友孔凡钰，还有上届冬奥会拿到银牌的老将张鑫，你看，这不是某一个人的胜利，是一代一代人攒下来的结果。 老队员会退役，会离开赛场，但是他们留下的经验、精神，会变成年轻队员往前走的底气，这就是来去之间最好的意义：你来过，拼过，留下了点东西，后来的人带着你的东西接着往前走，总有一天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体育其实就是微缩的人生，我们每个人都像站在赛场上的运动员，来的时候赤手空拳，带着一腔热血，走的时候也带不走什么荣誉和奖牌，但是你在来去之间拼过的那些瞬间，你给后来的人铺过的那些路，都会一直留在那里。 我们总在纠结“得到”和“失去”，总怕自己努力了没结果，总怕自己输了没面子，其实体育早就把答案给我们了：来的时候就全力以赴，别管结果怎么样，先拼了再说；走的时候就坦坦荡荡，只要你没愧对自己，就没什么好遗憾的；遇到遗憾也别害怕，那些没投进的球，没跑完的步，都是在教你怎么变成更好的人；有能力的时候就多拉一把后面的人，你实现不了的梦想，总会有人帮你实现。 来去之间，不过短短几十年，你不用非要当那个站在最高领奖台的人，只要你认真活过，拼过，爱过，给这个世界留下过一点温度，就已经赢了，就像我们每次去打野球，不一定非要赢对面，只要和队友配合得开心，跑得出汗，就不算白来这一趟，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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