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的意思，那些没拿过冠军的普通人，才是体育最该照亮的群体

最近常听人念叨“照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关照、照亮，得把光落到实处，落到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被遗忘的人身上，放在体育行业里，我对这四个字的感受格外深：我们见多了聚光灯下站在最高领奖台的冠军，听多了打破世界纪录的传奇故事，可好像很少有人记得，体育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不是为少数人准备的，那些从来没拿过专业奖项、甚至连正规比赛都没参加过的普通人，才是体育最该照亮的群体。

两个我身边的“非职业体育人”，比冠军故事更戳人

我家小区西门开水果店的张叔,是我见过最“拼”的跑步爱好者，去年夏天我去买西瓜，看见他胳膊上贴着运动冰贴，裤腿卷起来膝盖上还套着厚护膝，我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和人打架摔了，他挠挠头笑：“刚跑完10公里，老寒腿犯了，贴个冰贴缓一缓。” 他给我翻手机里的跑步APP记录，一年时间跑了1200多公里，线路全是围着小区周边的公园和马路，头一年张叔180斤，高压最高到过170，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控制体重，下次进来就是中风住院，他没办法才开始下楼跑步，第一次跑了不到500米，蹲在路边喘了20分钟，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路过的邻居把他扶回了家。就这么从500米到1公里，再到3公里、10公里，去年秋天他报名了当地的半程马拉松，完赛时间2小时18分，冲线的时候他给老婆打电话，话都说不利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他自己组织了小区的跑团，20多个人，年龄最大的62岁，最小的是他刚上大学的儿子，去年儿子高三模考砸了，关在房间里三天不肯说话，张叔也没劝，每天晚上吃完饭就拽着儿子出门跑3公里，跑了半个月，儿子主动和他说“爸，我觉得我还能再拼拼”，最后高考比模考高了70多分，顺利去了想去的理工大学，跑团里还有个得糖尿病二期的老周，以前空腹血糖最高到11，跟着跑了半年，现在空腹血糖稳定在6左右，连主治医生都觉得惊讶。我去年刚入职的同事小孟，是另一个让我意外的“体育达人”，刚进公司的时候她连和人说话都脸红，下班就回家宅着，连部门团建都找各种借口推掉，去年春天公司楼下开了个攀岩馆，9块9的体验券我拉着她去，她站在1.8米的矮墙下面，爬了半米就哭着要下来，教练拉都拉不住。结果不知道哪根弦被触动了，她转头自己偷偷办了年卡，每周雷打不动去两三次，我再去攀岩馆的时候，她已经能轻松爬完中级道，今年春天她报名了当地的业余攀岩联赛女子新人组，居然拿了季军，领奖的时候她站在台上笑的牙都露出来，我第一次见她那么放松那么开心，现在她主动当起了公司的文体委员，上周组织了10多个同事去攀岩体验，新来的00后小姑娘也是社恐，她全程陪着，教怎么发力、怎么克服恐惧，现在那个小姑娘下班都会主动约大家一起去玩，性格开朗了不少，小孟和我说：“我以前觉得我啥都不行，连和人打招呼都怕说错话，但是攀岩的时候我就想，我多往上挪一点，就赢了昨天的自己，那种成就感，比涨工资都爽。” 你看，张叔没有拿过任何专业跑步赛事的奖项，小孟的季军奖牌也只是个没有奖金的业余赛事荣誉，但是体育给他们带来的改变，比任何金牌都要实在。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体育只能是冠军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对体育的认知变得越来越功利：只要和体育相关，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拿奖？能不能加分？能不能变现？” 打开社交平台搜体育相关的内容，90%的流量都给了顶级职业运动员，赢了就是“神”，输了就是“罪人”，好像体育的全部意义就只有拿金牌那一件事，去年世界杯的时候我刷到一条高赞评论：“如果拿不到冠军，那踢足球还有什么意义？”当时我就觉得特别难过，难道我们楼下小区球场上，每天下午踢两个小时野球的大爷们，从来没拿过任何奖项，他们踢的就不算足球了？我表姐家的8岁儿子，特别喜欢打乒乓球，每天放学都要在小区的球桌打一个小时，哪怕接不住几个旋球，每次挥拍都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前段时间表姐带他去见体校的教练，教练说孩子协调性一般，走专业路线可能性不大，表姐当天就把孩子的乒乓球拍收了，说“打了也白打，浪费时间，还不如去上奥数班”，我后来在小区看见那孩子趴在球桌旁边，看着别的小朋友打球，眼睛红的像兔子。这种认知其实从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埋下了种子：体育课永远是可以被数学、英语占用的“副科”，只有要走升学路线的体育生才需要好好上体育课，普通人去运动就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我们把体育和“金牌”“升学”“流量”牢牢绑定，却忘了体育最本真的意义：它是为了让你有个健康的身体，是为了让你在情绪低谷的时候有个宣泄的出口，是为了让你在突破自己极限的时候获得成就感，是为了让你认识更多同好、建立和世界的连接啊。

“照的意思”，就是体育的光要落在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人身上

去年我报名了当地城市马拉松的迷你马项目,全程5公里，我平时就是偶尔在跑步机上跑两圈，最多跑3公里，报名之后突击练了半个月，比赛当天32度的高温，我跑了2公里就喘的不行，恨不得直接蹲在路边放弃。旁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宝爸，一边跑一边跟我加油：“妹子慢慢跑，前面补给站有冰西瓜吃！”还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奶奶，穿个大红色的运动服，跑的比我还快，超过我的时候还给我比了个大拇指，我咬着牙慢慢往前挪，最后用了42分钟冲线，志愿者给我挂了个塑料材质的纪念奖牌，还塞了瓶冰可乐，我站在路边喝着可乐，捏着那个5块钱成本都不到的奖牌，居然比当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开心。那时候我突然就懂了：体育的快乐从来不是只有冠军才能享受到，你跑完全程的满足感，你突破自己极限的成就感，都是真真切切属于你的，和别人的评价、有没有奖金、有没有奖牌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两年国家提全民健身，真的不是一句空口号：我家旁边的市政公园去年修了3公里的健身步道，晚上装了路灯还有巡逻的保安，夜跑的人再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小区旁边的中学操场现在周末全部对外开放，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去踢球、跑步，再也不用抢小区里那半个破篮球架；还有很多社区组织的业余篮球赛、羽毛球赛，报名费就几十块钱，赢了给个电饭锅或者运动套装，输了也有毛巾、矿泉水当参与奖，大家打的热火朝天，场边的观众比看CBA还激动。我理解的“照的意思”，放在体育里就是这样：不要把所有的聚光灯都堆在领奖台那1平米的地方，要把光散开来，照到公园夜跑的张叔身上，照到攀岩馆里不断往上爬的小孟身上，照到推着婴儿车跑马的宝爸身上，照到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普通人身上，这些没有拿过冠军的普通人，才是体育真正的根基，没有千千万万个热爱跑步、打球、攀岩的普通人，哪来的职业运动员？哪来的奥运金牌？

别让功利滤镜，挡住了照向普通人的光

当然我们也要承认,现在想要让体育的光照到更多普通人，还有很多障碍要跨：很多小区的健身器材坏了大半年没人修，我妈跳广场舞的小广场，前段时间被划成了收费停车场，阿姨们只能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跳，还总被路过的人骂扰民；很多城市的公共球场一小时收费七八十，学生党打次球要攒一周的零花钱，想天天打根本负担不起；还有很多人对普通人的运动充满偏见，你跑个步发朋友圈，有人说你“装什么健身达人”，你玩个飞盘，有人说你“就是去拍照博眼球”，女生练个力量举，有人说“练那么壮嫁不出去”。这些资源的缺口、偏见的高墙，都是挡住那束光的东西，我始终觉得，想要让体育真正惠及所有人，要做的事还有很多：首先是舆论要转个方向，不要天天盯着冠军的私生活抠细节，多拍拍普通人的运动故事，多给普通的运动爱好者一点鼓励，不要总用“你又拿不到奖，练了有什么用”去打击别人；其次是公共资源要多向全民健身倾斜，多修点免费的球场、健身步道，学校的操场尽可能对公众开放，不要让普通人想运动都找不到地方；最后我们每个人也要撕掉对体育的功利滤镜，不要觉得只有拿奖才叫体育，你下班饭后散个步，周末和朋友打半小时羽毛球，陪孩子在楼下跳10分钟绳，都是在参与体育，都值得被肯定。我听过一句话，说“体育是人类最公平的礼物”，它不会因为你有钱就给你多一分快乐，也不会因为你普通就不让你享受突破自己的成就感。“照的意思”，从来不是给少数人加冕，而是给所有人托底：不管你是什么职业、什么年龄、什么运动水平，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就能被体育的光照到，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块“金牌”，毕竟，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属于所有人的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