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北京马拉松终点看到大刘一瘸一拐冲过线,举着完赛奖牌对着我嚎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句话:打死也不信。
要知道三年前我们部门团建去爬香山,刚走到半山腰大刘就蹲在地上起不来,腰突犯了疼得额头上全是汗,最后是两个年轻小伙子架着他一步一步挪下来的,那时候他拍着我的肩膀叹气:“兄弟,我这辈子算是废了,运动这俩字跟我绝缘。”那时的大刘35岁,做了12年程序员,身高175cm体重182斤,腰椎间盘突出4mm压迫神经,体检报告上脂肪肝、高血压临界、甘油三酯超标的预警标了整整半页,坐办公室半小时就得站起来扶着腰溜达,连陪7岁的儿子逛游乐园都不敢坐过山车,就怕闪了腰要动手术。
三年前的大刘:连爬三楼都喘,医生说再拖就要开刀
我和大刘是大学室友,毕业之后都留在北京做互联网,眼睁睁看着他从大学时候能打一下午篮球的瘦小伙子,熬成了腰上套着游泳圈、走到哪都带着腰靠的“中年病号”,他的腰突是2013年查出来的,那时候他刚接了个大项目,连续三个月每天在公司坐14个小时,某天早上起来直接下不了床,去医院拍了片医生就让他住院理疗,从那之后腰突就成了他甩不掉的“老朋友”。
那几年他试过的法子我数都数不过来:中医馆的针灸扎得腰上全是针眼,没用;网红款按摩仪买了五六个,最多缓解半小时;民间偏方的黑膏药贴得皮肤过敏,该疼还是疼,2020年年底他腰突又犯了,疼得连床都下不了,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严肃地跟他说:“你现在突出的部分已经压迫到坐骨神经了,再不好好控制,下次就得做手术,术后还可能复发。”
那天他从医院出来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发颤:“我儿子才刚上小学,我要是瘫了怎么办?”我劝他动一动,他直接急了:“我连走20分钟都疼,怎么动?之前报了私教课,练了两次腰直接疼了一周,我哪敢瞎折腾?”那时候别说我,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辈子就只能和腰突共存了,什么运动、健身,都是别人的事,他能维持现状不做手术就谢天谢地。
走投无路的尝试:从扶着墙走5分钟到慢跑1公里,他用了3个月
改变是从2021年开春开始的,大刘换了个新的主治医生,没让他做理疗也没开膏药,就给他提了两个要求:第一,先把体重减到160斤以下,减轻腰椎的压力;第二,从慢走开始练,把核心力量练上来,比什么理疗都管用。
那时候大刘是真怕开刀,硬着头皮就开始了,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每天下班先不回家,扶着小区的围墙慢慢走,一开始走5分钟腰就疼得冒汗,他就扶着墙歇10分钟,再走5分钟,第一天来回折腾了40分钟,才走了不到1公里,回到家直接瘫在沙发上动不了,他老婆劝他别遭这个罪,他摇着头说:“现在遭点罪总比开刀强。”
就这么走了半个月,他慢慢能连续走20分钟了,体重也掉了6斤,腰的疼痛感居然真的轻了不少,之前坐半小时就得站起来,现在坐一个小时才会有点酸,他又按照医生教的,每天睡前做5个臀桥,一开始找不到发力感,做完腰反而更疼,他就对着网上的教学视频一遍一遍练,练了快半个月才找到用臀部发力的感觉,后来慢慢加到每天30个臀桥、1分钟平板支撑,腰上的力量明显上来了。
我第一次见他跑步是2021年4月的一个周末,我去他家楼下的便利店买水,看见他穿着宽大的运动服,跑两步走三步,喘得像个拉风箱,跑了100米就扶着树咳了半天,我过去拍他肩膀,吓了他一跳,他尴尬地挠头:“我就试试能不能跑,没想到这么累。”那时候我们都调侃他,说他别一时兴起把腰跑坏了,他也不反驳,就笑笑继续练。
就这么跑走结合练了3个月,2021年7月的一天,他突然在我们室友群里发了个跑步APP的截图,配文“老子居然跑完1公里了”,截图上显示他跑1公里用了8分27秒,配速慢得离谱,我们几个还在群里调侃他“就这也值得显摆”,现在想想,那1公里对他来说,真的比别人跑全马还值得骄傲。
跑马的执念:被嘲笑“异想天开”,他用18个月攒够参赛底气
谁也没想到,跑步这件事,大刘居然就这么坚持下来了,2021年年底的时候,他已经能轻松跑完5公里,体重降到了150斤,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他腰椎的压力小了很多,突出的部分虽然没缩回去,但是已经不压迫神经了,只要维持住,基本不用考虑手术的事。
那天他从医院出来,路过鸟巢刚好看到北马的宣传海报,回家就跟我们说,他想跑2023年的北马,我们当时全觉得他疯了:全马可是42.195公里啊,我们这些平时经常打球的年轻人都不敢随便挑战,你一个之前腰突的胖子,凑什么热闹?我还泼他冷水:“你能跑个半马就不错了,全马别想了,小心把腿跑废。”
大刘没跟我们争辩,转头就自己做了个18个月的训练计划,他平时上班是996,就每天早上6点起床跑一个小时,周末抽半天时间拉长距离,从10公里到15公里,再到20公里、30公里,跑坏了三双跑鞋,光跑步记录累计下来就有2800多公里,中间他也受过伤:练长距离的时候得了髂胫束综合征,疼得下楼梯都费劲,他就每天抱着泡沫轴滚半小时,滚得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夏天跑30公里的时候中暑,差点晕在路边,坐在路边喝了三瓶水才缓过来,休息了一周才重新开始练。
我问过他为什么非要较这个劲,他说:“我这半辈子,上学的时候没考上心仪的大学,工作之后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牛的成绩,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天天被腰突折磨,跑步是我这辈子第一件,只要我肯努力就能看到进步的事,我就想试试,我到底能不能做到别人觉得我不可能做到的事。”
2023年北马中签结果出来那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都快说不出话:“我中签了,兄弟,我居然中签了。”那时候我还是觉得,他最多跑到30公里就会退赛,毕竟全马的撞墙期可不是普通人能扛过去的,他一个业余跑者,能完赛才怪。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不可能”都是自己给自己设的限
北马那天我特意请假去终点等他,本来做好了等6小时(全马关门时间)的准备,结果4小时47分的时候,我在人群里看到了他:蓝色的参赛服被汗浸透了,脸上晒得通红,腿一瘸一拐的,但是脸上的笑亮得晃眼,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直接蹲在地上哭了,我过去扶他,他把手里的完赛奖牌塞到我手里,哽咽着说:“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肯定完不成?”
我拿着那块沉甸甸的奖牌,半天说不出话,我是真的打死也不信,那个三年前连爬三楼都喘、腰突疼得下不了床的胖子,真的跑完了42公里的全马,那天我们去吃火锅,他给我算了一笔账:三年时间他一共跑了3800多公里,跑坏了4双跑鞋,体重从182斤降到了140斤,之前的脂肪肝、高血压临界、甘油三酯高全好了,现在连续坐四五个小时改代码腰也不疼,上个月还评上了部门的技术总监,他说跑步之后专注力强了太多,以前熬一次夜要缓三天,现在熬完夜跑五公里,第二天照样精神。
写在最后:别让“我不行”,挡住了你所有的可能性
其实我写这篇文章,不是想劝所有人都去跑全马,更不是想说跑步能包治百病,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腰突还跑步根本不科学,普通人跑全马就是瞎折腾,我当然也知道,大刘的情况不具备普遍性,他从慢走到慢跑,再到跑全马,每一步都是听了医生的建议,循序渐进练出来的,没有盲目瞎练。
我只是想说说我自己的感受:这几年我见过太多人,一边吐槽自己身体差、体重涨,一边给自己找各种借口:“我工作太忙没时间运动”“我腰不好/膝盖不好不能动”“我没运动天赋,练了也没用”,还有人被网上的健身焦虑吓退,觉得运动就得办几万块的健身卡、请私教,就得30天练出马甲线、月瘦20斤,做不到就是没用。
可大刘用他的经历告诉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他996比谁都忙,还不是挤出来早上一小时的时间跑步?他之前腰突疼得下不了床,还不是从5分钟慢走开始慢慢练?他没有请私教,没有去过健身房,一双跑鞋一身运动服就开始了,三年才掉了40斤,速度慢得被很多业余跑者嘲笑,可那又怎么样呢?他治好了困扰10年的腰突,跑完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全马,活成了自己之前不敢想的样子。
很多时候我们觉得“打死也不信”的事,不是真的做不到,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套上了“我不行”的枷锁,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运动这件事,从来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专利,也不需要你做到多么极致,你不用跑全马,不用练出马甲线,哪怕每天抽20分钟慢走两公里,每天做10个臀桥,只要你开始动,就比昨天的自己强。
现在要是有人跟我说,30多岁的普通社畜不可能靠运动逆袭,我第一个不同意,毕竟我亲眼见过那个连爬三楼都喘的胖子,站在全马的终点拿着奖牌哭的样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可能”,所谓的极限,不过是你心里的一道墙,你敢跨过去,就会发现,原来你比自己想象的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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