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杭州亚运会期间，女子100米栏选手吴艳妮成了话题中心，只是争议点压根和成绩无关：有人截了她穿露腰训练服热身的图，骂她“穿这么暴露博眼球，根本不是来比赛的”，还有人说她“穿紧身比赛服秀身材，没有运动员的样子”，类似的指责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从沙滩排球选手的比基尼，到艺术体操运动员的高开叉赛服，再到路跑女生身上的运动内衣，只要女性在运动场景里露出一点皮肤，“性感暴露”的帽子立刻就会扣上来，我一直想问：到底什么是“运动员该有的样子”？女运动员的着装,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被“性感暴露”污名化的女运动员，从来不是少数
把时间往前推两年，东京奥运会上就发生过一件离谱的事：挪威女子沙滩手球队因为拒绝穿规则要求的比基尼短裤，改穿了合身的紧身运动长裤参赛，直接被官方罚了1500欧元，当时的规则明确写着：男选手可以穿及膝的宽松短裤参赛，女选手的比基尼裤边宽度不能超过10厘米，否则就算违规，说白了，规则制定者从一开始就默认：女运动员的身体首先是“观赏性资源”，其次才是创造成绩的主体。 我去年去省里的艺术体操队采访，认识了16岁的小队员棠棠，她练艺术体操已经8年，后背和腿上常年有训练磨出来的印子，她给我翻自己的比赛服，那些看起来亮片闪闪、露背又高开叉的衣服，每一处设计都有实打实的功能逻辑：“露背不是为了好看，是裁判要看着我们背部肌肉的发力状态打分，要是遮得严严实实，裁判根本判断不了我们的动作是不是标准；高开叉也是必须的，不然做劈叉、后摆腿这些动作的时候，布料会卡着限制动作，很容易受伤。” 她之前就吃过衣服太“保守”的亏：14岁那年打青少年锦标赛，她妈妈怕她穿得少被人说闲话，特意给她买了件带半袖的训练款当赛服，结果做转体抛接棒的动作时，袖口勾到了棒的尾端，器械直接掉在了地上，一下扣了0.5分，最后差0.3分没拿到金牌，那次之后她妈妈才明白，这些外人眼里“暴露”的设计，全是帮孩子拿成绩的“刚需”，后来每次比赛前，棠棠都会自己给赛服粘水钻，她说“穿着舒服的衣服上场，我动作都能放得更开，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得分是我自己的”。 类似的偏见也落在普通运动爱好者身上：穿瑜伽服去健身房被说“穿这么紧是来勾引男人的”，穿运动内衣路跑被拍下来发网上配文“为了博眼球真拼”，甚至有女生穿速干短裤去打羽毛球，被同场的男性球友调侃“穿这么少是不是想赢了加微信”，好像只要女性在运动时露了皮肤，本质就不是来运动的，而是来“卖性感”的。
“性感暴露”的评价，本质是套在女性身上的男凝枷锁
我一直觉得特别双标：男马拉松选手光膀子跑，大家都夸“有男人味、真自律”；苏炳添穿贴身的竞速比赛服，所有人都在说“专业装备能减风阻，难怪跑这么快”，可同样的紧身款穿在女运动员身上，就成了“秀身材、擦边”；同样是为了散热穿的短款运动服，到了女生这里就成了“性感暴露”。 去年厦门半马我跑了全程，当天气温接近30度，跑到15公里的时候我已经快虚脱，旁边一个穿运动内衣和三分裤的女生配速稳得很，我跟她搭了两句话，才知道她已经跑了3年半马，全马最好成绩能进3小时40分，结果没两分钟，我就听到旁边两个散步的大叔小声嘀咕：“你看那女的，穿个胸罩就出来跑，真不害臊”“肯定是来拍抖音的，不是正经跑步的”。 我当时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停下来跟他们说：“大叔，人家穿的竞速运动内衣比你身上的棉T恤贵三倍，吸汗不磨皮肤，人家已经跑了15公里，你们晃了半小时才走5公里，有什么资格说人家不是来跑步的？”两个大叔白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那个女生还反过来安慰我，说她早就习惯了，每次路跑都有人偷拍她发网上，还有人私信骂她“穿这么暴露有伤风化”，她现在已经懒得理了：“总不能因为他们胡说八道，我就穿个棉袄跑步吧？中暑了他们又不负责。” 你看，问题从来不是衣服“暴露”，是看的人心里自带滤镜：他们默认女性的身体是给男性观赏的客体，只要露了皮肤，就一定是“故意博关注”，完全忽略了女性的真实需求，那些骂吴艳妮“穿得暴露不务正业”的人，压根看不到她每天训练10个小时，腿上的伤旧的没好新的又来，更看不到她为了把跨栏节奏缩短0.01秒，反复练同一个动作上千次，在他们眼里，女运动员的价值从来不是成绩，而是“符不符合我对女性的道德要求”。 我始终觉得，在赛场上，女运动员首先是“运动员”，其次才是“女性”，她的着装第一优先级是符合赛事规则、能帮自己拿到更好的成绩，而不是符合陌生人的审美和道德标准，拿“性感暴露”去指责女运动员的着装，本质上就是对女性专业身份的不尊重，是把女性的价值矮化成了“被观赏的身体”。
撕掉“性感暴露”的标签，还给女性运动的自由
我闺蜜阿爽身高165，体重130斤，梨形身材，想练普拉提想了两年，一直不敢报班，她总说“普拉提服都是紧身的，我肚子上有肉，腿又粗，穿出去被人笑‘这么胖还穿这么紧，暴露缺陷’，太丢人了”，去年我实在看不下去，硬拉着她去家附近的普拉提馆报了课，她第一次去上课，里面穿了紧身的普拉提服，外面套了件快到膝盖的长款T恤，进了教室才敢脱。 结果进去她就傻了：教室里什么身材的女生都有，有刚生完孩子肚子上还有妊娠纹的宝妈，有腿粗但是肌肉线条特别好看的健身教练，有穿长款紧身服的，也有穿短款露腰的，所有人都盯着教练的动作，根本没人多看她一眼，现在她练了快一年，周末上完课直接穿普拉提服去菜市场买菜，连外套都不套，她跟我说：“我来运动是为了自己舒服，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自己爽最重要。” 之前我看过一份国内女性运动调研报告，说有62%的女性曾经因为害怕被评价“穿得暴露”“身材不好”，在运动时特意穿宽松、不专业的衣服，还有30%的女性因为害怕外人的眼光，直接放弃了户外运动的爱好，这个数据真的特别让人唏嘘：运动本来是最公平的事，不管男女老少，只要你想动，随时都能参与，可这些莫名其妙的偏见，硬生生把很多女生挡在了运动场外面。 其实不管是赛场上的比赛服，还是生活里的运动装，穿什么的选择权永远都在女性自己手里：你可以为了防晒穿长袖长裤的运动服，也可以为了散热穿露腰的短款运动衣，只要是你自己觉得舒服、适合运动，就没有任何问题。“性感暴露”从来不是衣服的错，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人心里不干净。 现在很多运动品牌也在慢慢改变：以前的女款运动服几乎全是为了“显瘦、好看”设计的，根本不考虑功能性，现在越来越多的品牌开始做适合不同身材、不同场景的专业运动服，不管你是胖是瘦，喜欢保守还是喜欢露肤，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装备，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趋势：运动的核心是快乐和健康,不是为了符合别人的期待。
最后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女运动员穿得少一点，性感暴露”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些拿着放大镜盯着女运动员的身体挑刺的人，从来不是真的在意“风化”，他们只是见不得女性不受男凝规则束缚，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力量而已。 体育的本质是“更高更快更强”，是突破自我的极限，不是比谁穿得更符合外人的审美，希望以后我们看比赛的时候，首先关注的是女运动员的成绩、她的努力、她的拼搏精神，而不是她露了多少皮肤，有没有“性感暴露”，也希望所有喜欢运动的女生，都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穿自己喜欢的衣服，痛痛快快地运动，毕竟你的身体、你的选择,从来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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