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东京奥运会马术三项赛的回放时,旁边凑过来个刚上三年级的小外甥,指着屏幕里正在跳障碍的马突然发问:“小姨,马属于什么科啊?它和动物园的斑马长得那么像,是不是和牛一样是牛科的?”我当时差点笑出声,给他科普完标准答案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很多人对马的认知,要么停留在《西游记》里的白龙马,要么停留在景区20块钱骑一圈的拍照道具,很少有人真的把它和“并肩作战的体育搭档”这个身份联系起来,更别说了解这个看似普通的物种背后,藏着多少和热血、陪伴、文明相关的动人故事。
先把最基础的知识点撂在这:马是哺乳纲奇蹄目马科马属的物种,我们常见的家马是马属里的独立亚种,和它同属马科的“亲戚”还有驴、斑马、普氏野马等,只不过分属马属下面的不同分支,要是再往深了说,马科动物几乎是为运动而生的物种,哪怕你从来没接触过马术,只要稍微了解一下这个物种的演化逻辑,就会明白为什么它能和人类的体育史绑定上千年。
先把知识点捋明白:马科动物为啥是天生的运动天才?
要是看过动物演化科普的人应该有印象,最早的马科动物始祖马,只有狐狸那么大,生活在5000多万年前的森林里,前脚有4个脚趾、后脚有3个脚趾,跑起来速度并不快,主要靠躲在灌木丛里避天敌,直到后来地球气候变冷,大片森林退化成草原,马科动物为了在开阔的草原上躲避捕食者,才慢慢开启了“运动选手”的演化路线:多余的脚趾慢慢退化,只留下中间的第三趾演变成蹄子承重,腿部的肌腱越长越发达,甚至进化出了“站着睡觉都不会累”的肌肉锁定机制,心肺功能也比同体型的其他动物强出一大截。
我去年去北京延庆一家青少年马术俱乐部做采访的时候,碰到过12岁的小骑手朵朵,她刚练盛装舞步半年,当时正抱着半筐胡萝卜喂她的搭档——一匹叫“焦糖”的7岁温血马,她告诉我,自己刚学骑马的时候一直以为驴是“矮个子的残疾马”,直到教练给她科普,驴和马都是马科的亲戚,只是驴的耐力比马强、爆发力比马弱,以前农村干农活更喜欢用驴,教练还拿焦糖举例子:“你别看焦糖才1米5多的肩高,它跑起来一步能跨出5米远,最快时速能到60公里,比你们家的SUV起步还快。”
我当时在场边看了朵朵的训练,焦糖踩着她给的指令走步伐的时候,四蹄落地的节奏准得像踩了节拍器,腾空的时候背部的肌肉线条舒展得像拉满的弓,俱乐部的教练告诉我,这就是马科动物的先天优势:它们的单蹄结构能把奔跑时的冲击力缓冲到最低,发达的心肺功能能支撑它们连续跑几十公里不减速,甚至连视觉和听觉都比其他动物敏锐,稍微有一点异动就能立刻做出反应,天生就是吃“运动这碗饭”的。
从马科的天性,看懂马术运动的核心从来不是“征服”
很多人对马术有个误解,觉得这个项目就是“人骑马”,是人靠工具驯化马、让马服从指令的单向运动,但只要你接触过真正的马科动物就会知道,这种想法大错特错:马是群居性的高智商动物,智商相当于6-8岁的人类小孩,它们天生有严格的等级意识,只会服从自己信任的“头马”,要是你没法获得它的信任,哪怕你用鞭子抽它,它也不会听你的话,甚至可能闹脾气把你摔下来。
我之前做华天的专题报道时,特意翻了他和他的奥运搭档“堂·热内卢”的相处细节:这匹马刚到他手里的时候才4岁,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碰一下就甩头,给它刷背还会抬脚踢人,之前的三个骑手都被它摔过,华天没有用马刺、硬缰绳这类强制工具逼它听话,而是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马厩,给它喂喜欢的苹果,坐在马厩门口给它读报纸,哪怕它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就这么耗了整整三个月,“堂”才终于愿意让他骑到背上,2021年东京奥运会上,一人一马配合拿到了三项赛第25名的成绩,创造了中国选手在这个项目的历史最好成绩,华天后来在采访里说:“马术比赛的选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和‘堂’两个人,要是它状态不好,我哪怕技术再好也拿不到好成绩。”
朵朵也给我讲过她和焦糖的小事:今年春天她第一次参加青少年盛装舞步业余赛,上场前焦糖突然站在赛场入口不肯动,不停抬自己的前蹄,要是换别的骑手,可能早就拽缰绳、抽鞭子催它进场了,但朵朵知道焦糖前一天刚修了蹄子,踩硬地还有点疼,她当时摸了摸焦糖的脖子,从口袋里掏出半块提前准备好的苹果,凑在它耳朵边小声说“咱们慢慢走,不着急,拿不到奖也没关系”,过了不到半分钟,焦糖居然主动抬脚踏进了赛场,最后还超常发挥拿了三等奖。
我一直觉得,马术是所有体育项目里最讲究“平等”的一个,它的核心从来不是你有多强的征服欲,而是你能不能把你的搭档当成和你一样有情绪、会疼会累的生命,之前刷到过有些骑手为了让马跳得更高,特意给马的肚子上绑带刺的腰带,马一跳就会被扎疼,只能被迫把背弓起来,这种人我觉得根本不配骑马,也根本不懂马科动物的天性:你对它有几分真心,它才会给你几分回报,你把它当工具,它永远不会把你当成可以信任的伙伴。
这些藏在马科里的体育冷知识,90%的人都不知道
很多人只知道马属于马科,却不知道马科家族里的不同成员,天赋点完全点在了不同的方向,甚至还藏着不少有意思的体育冷知识。 第一个冷知识:斑马也是马科动物,为啥从来没有斑马出现在马术赛场上?我之前问过俱乐部的教练,他说之前不是没人试过驯化斑马参加比赛,但斑马的天性和家马完全不一样:它们在非洲草原上天天被狮子追,警惕性极强,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失控,脾气还特别爆,惹急了连狮子都敢踢,之前有个英国的驯马师花了10年时间驯化一匹斑马,最后勉强能骑着它走两步,但一到赛场听到观众的欢呼声,斑马直接失控把他甩了下来,还踩断了他的三根肋骨,所以现在哪怕斑马长得再有特点,也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式的马术赛场上。 第二个冷知识:纯血马和蒙古马都是马科马属的家马,为啥适合的比赛天差地别?去年我去内蒙参加那达慕大会,看了一场50公里的越野赛马,夺冠的是个牧民骑手骑的蒙古马,把好几匹 imported 的纯血马甩在了后面,那个牧民告诉我,纯血马的爆发力强,1000米的最快记录是53秒,跑平地短途赛肯定比蒙古马快,但蒙古马耐力强,以前打仗的时候能连续跑三天三夜不休息,跑这种有上坡下坡、要过河的越野赛,纯血马跑半程就累得跑不动了,蒙古马反而越跑越有劲。
我当时听完特别有感触,其实马科动物的天赋和人是一样的:有人擅长短跑,有人擅长长跑,有人擅长技巧类项目,根本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现在很多家长给孩子报兴趣班,总觉得非要选“高大上”的项目才行,非要让擅长画画的孩子去学编程,让擅长跑步的孩子去学钢琴,这不就和逼着耐力强的蒙古马去和纯血马比短跑一样可笑吗?体育的魅力本来就在于多样性,找到适合自己的赛道,比盲目追求“高端”重要多了。
马科动物陪人类走了几千年,早就成了我们的“体育老伙计”
要是翻一翻人类的体育史,你会发现马科动物的身影几乎贯穿了全程: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古人就已经驯马驾车、举办赛马活动;唐朝的时候马球是皇宫里最流行的运动,连皇帝都下场打球;到了现代,马术更是成了奥运会唯一一个人和动物共同参加的比赛项目,之前我去西安参观秦始皇陵兵马俑,站在陶马的展台前看了好久,那些陶马的骨骼结构、肌肉线条,和现在的家马几乎一模一样,那一瞬间真的有种穿越的感觉:原来千年前的人,和我们现在喜欢的是同一个物种。
现在很多人觉得马术是“贵族运动”,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其实根本不是,我采访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做互联网运营的姑娘,每周六都要骑两个小时马,她告诉我自己月薪只有八千多,报的马术俱乐部年卡才七千块钱,和学一年钢琴的费用差不多。“我平时上班压力特别大,天天被领导骂,一到马场骑在马背上跑起来,风在耳朵边吹,所有烦心事都没了,我骑的那匹马叫‘黑豆’,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它都能感觉到,会停下来用头蹭我的手,比我男朋友还懂我。”
我一直觉得,马科动物身份的转变,其实就是人类文明进步的缩影:以前我们驯马,是为了让它帮我们拉车、打仗、干农活,它是我们的生产工具;现在我们骑马,是为了和它一起享受运动的快乐,它是我们的朋友和搭档,这种平等的关系,才是人和动物相处最舒服的状态。
下次再有人问你“马属于什么科”的时候,你除了告诉他标准答案“奇蹄目马科”之外,还可以给他讲讲华天和“堂”的故事,讲讲朵朵和焦糖的故事,讲讲那达慕大会上跑赢纯血马的蒙古马,你会发现,这个冷冰冰的生物分类名词背后,藏着的是跨越几千年的陪伴,是人和动物双向奔赴的浪漫,是体育最动人的内核:从来不是你赢了多少人,而是你和身边的伙伴,一起走过了多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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