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去常去的拳馆整理储物柜,翻到了自己2021年买的第一副拳套:大红色的超纤皮已经磨得发白,手腕处的魔术贴粘力早就不够了,指套缝隙里还卡着当年没洗干净的汗渍印记,握着这副拳套我愣了好久,想起那年被创业失败、外债压得喘不过气的自己,若不是发小硬把我拖进拳馆,我可能还陷在自我否定的泥潭里爬不出来。 以前我总觉得拳击是属于职业拳手的运动,是擂台上戴着金腰带的人拼输赢的游戏,直到真的踩进拳馆的垫子,见过形形色色带着一身故事来打拳的普通人,我才明白:拳入生活,从来不是为了教你揍人,是为了帮你揍碎那些堵在心里的情绪垃圾,给你敢和生活硬碰硬的底气。
打拳不是暴力,是成年人最安全的情绪出口
我刚进拳馆的时候,馆里有个叫晓雨的女生永远是最早来最晚走的那个,她那时候32岁,在互联网大厂做运营,每次打沙袋都咬着牙,眼泪混着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打满一回合就蹲在角落喘粗气,缓过来继续打,连教练递水都不怎么说话。 熟了之后她才跟我说,来打拳之前她已经吃了三个月的抗抑郁药,那半年她经历了领导长期PUA,熬了半个月做的项目方案被领导抢了功劳,转头还被骂“能力配不上985的学历”;谈了5年的男朋友出轨了同公司的同事,对方还趾高气扬地找上门让她“有点自知之明主动分手”,那时候她不敢哭不敢闹,怕被同事看笑话,怕爸妈担心,每天下班回家就坐在阳台上发呆,好几次都有翻下去的念头。 “我那时候去做心理咨询,一小时800块,咨询师让我把情绪说出来,可我就是张不开嘴,后来刷短视频看到有人打沙袋,我就想,反正揍沙袋不用道歉,也不用怕别人说我矫情,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来了。”晓雨说,第一次打沙袋她只打了3分钟,手都震麻了,打完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完觉得压在胸口半年的那块石头,第一次松了点。 现在晓雨已经练了3年拳击,去年还参加了本地的业余女子拳击赛,拿了52公斤级的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她举着奖杯对着台下笑,说以前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现在遇到不公第一反应是“没关系,我能打回去”。 我特别认同晓雨的感受,以前我遇到糟心事就爱闷在心里,要么酗酒要么熬夜刷手机,情绪没发泄出去,身体先垮了,颈椎病、偏头痛轮番找上门,打拳之后才发现,没有什么烦心事是对着沙袋打一小时解决不了的,你出的每一拳都把心里的委屈、愤怒、焦虑顺着胳膊砸了出去,汗出透了,坏情绪也跟着走了,很多人对拳击有误解,觉得这是暴力运动,可你仔细想想,比起带着情绪和家人吵架、对着下属撒气、喝得烂醉伤身体,戴着拳套揍沙袋,才是最不伤害别人也不伤害自己的情绪出口。
拳台的规则,是给普通人最公平的铠甲
去年秋天拳馆来了个叫小宇的高二学生,1米78的个子瘦得像个竹竿,跟在他爸后面头都不敢抬,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爸说,小宇在学校被校园霸凌半年了,好几次被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巷子口抢零花钱,回家不敢说,还是老师发现他身上的伤打电话来家里才知道,之前找过对方家长,也骂过小宇“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可没用,对方转头还是堵他,实在没办法了才送来学拳击,至少能保护自己。 刚练的时候小宇出拳都软绵绵的,教练喊他“用力”,他吓得一哆嗦,打空拳都怕打到旁边的人,教练也不急,每天先教他站抱架、练步伐,告诉他“你不用主动打人,但至少别人打你的时候,你能躲开,能反击”,练了三个多月,小宇的出拳速度慢慢上来了,打沙袋的声音也越来越脆,连眼神都亮了不少。 上个月他爸特意拎着两箱水果来拳馆给教练道谢,说上周有三个高年级的学生堵在小宇放学的路上要烟,小宇没像以前一样低头把钱交出去,而是往后退了半步,标准的抱架一站,盯着对方说“你们再过来我就还手了”,那三个学生一看他的架势,愣了几秒转头就跑了,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找过小宇的麻烦,现在小宇的成绩也从班级中下游冲到了前十,他说以前上课总走神,担心放学被人堵,现在知道自己能保护自己,上课注意力特别集中。 我那时候就特别感慨,我们从小到大被教育最多的就是“要懂事、要忍让、要与人为善”,可从来没人教过我们,遇到毫无道理的恶意的时候,该怎么保护自己,拳击从来不是教你挑事,是教你不用怕事,而且拳台是我见过最公平的地方:你练得多,出拳速度就快,力量就大,没人会因为你家境不好、不会拍马屁就否定你的努力,你流的每一滴汗都实打实变成了你的能力,不像职场上,你干得再好也可能被抢功劳,不如别人会来事就升不了职,在拳台,你付出多少,就能拿到多少回报,这对普通人来说,本身就是最珍贵的铠甲。
拳入日常,是成年人最划算的自我投资
我们拳馆年纪最大的学员张叔今年54岁,刚退休那会他去体检,高血压三级、重度脂肪肝,医生说他再吃了睡睡了吃,再过两年就得中风,他儿子怕他在家闷出病,偷偷给他报了拳馆的中老年班,张叔知道了还跟儿子吵了一架,说“我一把年纪了打拳,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第一次上课张叔打空拳,10分钟就喘得直捂胸口,说什么都不肯练了,后来教练跟他说,先慢慢来,能打多少打多少,就当活动筋骨,就这么着张叔硬着头皮练了三个月,慢慢就爱上了,每天早上7点准时到拳馆,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积极,去年市里面办全民健身业余拳击赛,张叔瞒着家里人报了中老年组,打了三场拿了铜牌,上台领奖的时候他拿着奖牌哭,说“我这一辈子在工厂干了30年,没当过先进没拿过奖状,老了老了,居然靠打拳拿了块牌子,值了”。 现在张叔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正常,上个月单位组织退休职工爬山,他比好多30岁的小伙子爬得还快,每次有人问他一把年纪打拳图啥,他就笑:“图啥?图我不用天天吃药,图我不用给我儿子添麻烦,图我出门遛弯腰杆挺得直!” 我自己算了一笔账,我办的拳馆年卡3600块,平均下来一天才10块钱,比你每天喝一杯奶茶便宜,比你去酒吧买一杯酒便宜,比你生病去医院挂号开药便宜,我练拳这两年,以前常年犯的颈椎病、偏头痛再也没犯过,以前爬五楼喘得不行,现在跑5公里脸不红气不喘,以前我特别不自信,开会发言都不敢抬头,现在出去谈合作,对方故意压价,我能盯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们的服务就值这个价”,最后单子还成了。 好多人对拳击有误区,觉得打拳容易受伤,觉得女生打拳会变成肌肉女,真的不是,现在正规的业余拳馆,实战的时候头套、护齿、护胸、护裆全套装备配齐,教练在旁边盯着,点到为止就停,受伤的概率比你打篮球踢足球低多了,我练了两年拳,最多就是手上磨了点茧子,连淤青都很少有,至于女生打拳变成肌肉女更是无稽之谈,我们拳馆的女学员一个个腰细腿直,常年含胸驼背的毛病练俩月就改过来了,打拳是有氧无氧结合,燃脂效率比跑步高多了,瘦出来的身材特别匀称。
我总觉得,我们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免不了要挨生活的拳头:职场的委屈、感情的伤痛、家人的不理解、突如其来的意外,好多时候我们躲不开,也逃不掉,而拳击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挨了打之后还能站起来,怎么在喘不过气的时候还能攥紧拳头出下一记拳。 拳入生活,不是要我们都变成能一打十的职业拳手,是要我们在被生活捶得抬不起头的时候,有不认输的底气,有敢反击的勇气,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没有裁判的拳赛,你站着不倒下,就永远不会被KO,就像我们拳馆墙上贴的那句话说的一样:“你出的每一拳,都是在为自己的人生开路。”那些你在拳台上流的汗、咬着牙扛下来的训练,最后都会变成你面对生活的铠甲,帮你挡掉所有的糟心事,领着你往更好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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