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CTCC上海收官站的最后一圈,谢欣哲驾驶着贴满黄鹤楼贴纸的赛车冲过终点线时,整个维修区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喊他的名字,他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浸湿的头发,对着镜头比了个武汉人熟悉的“拐子好”的手势,随后把手中的香槟直接泼向了第一排那个穿校服、举着“师父加油”牌子的10岁小男孩,那天他第七次拿到CTCC年度总冠军,打破了赛事尘封10年的夺冠纪录,采访的时候他笑着说:“今天最开心的不是拿奖杯,是我徒弟说他刚才在观众席数着,我最后一个弯道比对手快了整整0.2秒。”
9岁那年的卡丁车碰撞,撞开了一辈子的赛道大门
谢欣哲和赛车的缘分,没有什么“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爽文开头,说起来只是武汉夏天一个很普通的周末,9岁那年他爸带他去光谷的卡丁车场玩,本来就是想让小孩打发时间,结果他第一次坐进卡丁车就把油门踩到底,直直撞上了终点的防护栏,半米高的护栏被撞出去老远,他自己额头磕在方向盘上红了一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爸跑过去第一反应不是骂他莽撞,是蹲下来问他:“爽吗?还想玩吗?”他抹了一把眼泪狠狠点头,说“爽,还想开”。 那年生日,他爸妈省了三个月的工资给他办了卡丁车场的年卡,之后的两年多,武汉的周末不管是38度的高温还是下暴雨,你都能在卡丁车场看到一个垫着三个靠垫才够得到油门的小孩,手上缠满创可贴还攥着方向盘不肯撒手,那时候他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个笔记本画赛道,把自己当天开卡丁车的走线、刹车点全都记下来,吃饭的时候都在念叨“今天第三个弯我晚刹了0.1秒,比上次快了2秒”。 我的个人观点是:很长时间里大家都默认赛车是“富人专属运动”,动辄百万的赛车、十几万的年训练费,普通人连碰的资格都没有,但谢欣哲的起点其实和我们身边每一个有爱好的普通小孩没有任何区别:一对愿意支持他的父母,一份撞了墙还想再来一次的热爱,仅此而已,我们总习惯把“没钱”“没条件”当成放弃爱好的借口,但其实任何爱好的入门门槛,从来都不是钱,是你敢不敢为了喜欢的事,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想再来一次的勇气。
被车队拒绝的1095天:赛道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快0.1秒的调校
16岁那年谢欣哲决定跑职业比赛,他攒了半年的比赛视频和训练记录,给国内27支CTCC车队投了简历,结果全被拒了,要么说他没有职业比赛经验不敢用,要么明说要付费车手,一年的参赛费加训练费要80万,他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个钱。 他没放弃,主动找了当年成绩垫底的一支小车队,跟老板说“我不要工资,我给你们擦车、搬轮胎、记赛道路书,你们比赛的时候让我在维修区看就行”,那三年他每天早上5点就到车队车间,给轮胎刷热熔膏,蹲在地上擦碳纤维赛车的外壳,跟着技师学怎么调悬挂、怎么看行车数据,别人收工休息了,他就泡在车队那台老掉牙的模拟器上,一坐就是10个小时,饿了啃面包、渴了喝矿泉水,屁股上磨出了茧子,手腕因为握方向盘太用力得了腱鞘炎,贴满膏药还接着练。 2010年他终于拿到了武汉一个本地汽车商家的15万赞助,跑了人生第一场CTCC正赛,结果第三圈就遇上变速箱故障直接退赛,他蹲在维修区的角落哭了整整半个小时,车队的老车手江腾一过来拍他的肩膀说:“你哭没用,护栏不会因为你哭就变软,对手也不会因为你哭就慢下来,有这个功夫回去看数据,刚才第三个弯你晚刹了0.3秒,下次改过来比什么都强。” 他真的把那次退赛的车载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100遍,每一个刹车点、每一次走线的偏差都记在笔记本上,两年后的2012年,21岁的谢欣哲拿到了CTCC量产车组的年度总冠军,是赛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年度冠军,领奖的时候他特意把当年擦车用的旧抹布放在了领奖台上,他说没有那三年蹲在车间擦车的日子,就没有这个奖杯。 我的个人观点是:我们看多了体育圈“天才少年18岁拿世界冠军”的爽文,就总觉得普通人的努力没有意义,但谢欣哲的故事刚好打破了这种偏见:哪有什么天生的冠军,不过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你熬了多少别人熬不了的夜,吃了多少别人吃不了的苦,天赋确实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但绝大多数人还没到拼天赋的地步,就先倒在了“要不要为了热爱多坚持三年”的选择上。
WTCR领奖台上的国歌:我要让世界知道中国人也能玩好赛车
2022年谢欣哲代表领克车队参加WTCR匈牙利站,拿到了正赛亚军,这是当时中国车手在WTCR赛事中拿到的最好成绩,领奖台上升起中国国旗、奏起国歌的时候,他说自己当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因为赛前还有外国记者问他“你们中国有专业赛道吗?你是不是第一次跑这种级别的比赛?”,他用成绩把这些偏见全都打了回去。 那次去欧洲比赛他装了满满一行李箱的武汉热干面,国外的餐食吃不惯,他就每天在酒店用热水泡热干面,队友尝了之后都爱上了,每次比赛前都要找他要一包,说“吃了中国的面,过弯能快半秒”,他的头盔上特意印了武汉黄鹤楼的图案和超大的中国国旗,每次出场都特别显眼,那次匈牙利站有个在布达佩斯留学的中国小姑娘,举着手写的“谢欣哲加油”的牌子在太阳底下站了3个小时,他完赛之后特意绕了大半个赛道到观众席,把自己的签名头盔送给了那个小姑娘,说“谢谢你来给我加油,这个给你当纪念”。 我的个人观点是:现在大家总在说“体育出海”“文化输出”,我觉得最好的输出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宣传口号,就是谢欣哲这样:站在世界的领奖台上,带着自己家乡的符号,用成绩告诉所有人,我来自中国,我玩赛车玩得不比你差,体育最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输赢,是你代表自己的国家站在那里的时候,你身上的标签,就是所有人对这个国家的印象,谢欣哲做到了,他用自己的实力,撕掉了“中国人不会玩赛车”的刻板偏见。
摘下头盔的“谢老师”:让普通人也能摸得到赛车的方向盘
现在的谢欣哲除了是职业车手,还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武汉两家平民卡丁车场的老板,另一个是有300多万粉丝的赛车科普博主,他总说“中国赛车不缺我这一个冠军,缺的是愿意参与进来的普通人”。 去年他的卡丁车场来了个10岁的小男孩,爸妈都是武汉的环卫工人,小孩特别喜欢赛车,周末经常趴在卡丁车场的围栏外面看,一看就是一下午,舍不得花20块钱买一张体验票,谢欣哲看见了就把小孩叫进来,免费让他开,还收他当徒弟,给他提供免费的训练设备和教练指导,现在这个小孩已经拿了全国青少年卡丁车赛U10组的季军,去年谢欣哲拿CTCC冠军的时候,小孩就是台下那个举着“师父加油”牌子的人。 2023年他还办了第一届“武汉平民赛车节”,报名费只要199块,只要有满一年的驾照就能报名,不分职业不分年龄,那次来了两百多个人,有中学老师、有互联网程序员、还有跑了3年外卖的小哥,最后拿了小组赛冠军的就是那个外卖小哥,领奖的时候他挠着头说“我平时送外卖就喜欢研究路线,哪条路近,哪个弯能少踩刹车,没想到用到赛道上还真管用”,谢欣哲当时就给了他一个免费的全年训练名额,说“只要你热爱,赛道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现在他的短视频账号里,一半是比赛的日常,一半是免费的驾驶科普:比如下雨天怎么刹车不会打滑,高速上怎么预判前车的动作,怎么调整座椅位置能最大限度降低事故伤害,他说“我做科普不是为了让大家都去当职业车手,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赛车的技术也能用到日常驾驶里,能帮大家更安全的开车”。 我的个人观点是:过去我对职业车手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的,拿冠军、拍广告、开超跑,和普通人的生活离得十万八千里,但谢欣哲不一样,他拿了那么多冠军,反而一直在做“降门槛”的事:把几十万的赛车体验变成199块的平民赛事,把只有职业车手能学的驾驶技巧变成免费的短视频科普,甚至给普通家庭的小孩提供免费的训练机会,一个体育项目的发展,从来不是靠几个站在塔尖的冠军,而是靠有没有足够多的普通人愿意参与进来,谢欣哲做的最有价值的事,不是拿了多少个奖杯,而是给中国赛车种下了更多的种子,这些种子未来说不定就能长出下一个站在世界领奖台上的中国车手。
去年采访谢欣哲的时候我问他,你已经拿了7个CTCC冠军了,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他说两个目标:第一是要拿到WTCR的年度总冠军,让中国国歌第一次在WTCR的年度颁奖台上响起来;第二是要在国内建10个平民卡丁车场,让更多喜欢赛车的小孩不用像他当年那样,攒好久的钱才能开一次卡丁车。 那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他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中国车神”,他就是那个9岁的时候撞了卡丁车还哭着说想再开一次的武汉小孩,是那个蹲在维修区擦车的少年,是那个站在世界领奖台上想着家乡热干面的车手,是那个愿意给陌生小孩免费递方向盘的“谢老师”,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造神,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从别人的故事里,看到自己热爱的方向,谢欣哲做到了,他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只要你真的热爱,不管起点有多低,你都能跑出属于自己的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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