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本来是去楼下烧烤店买两串烤筋带回家当夜宵的,结果刚推开门就听见老板扯着嗓子喊“库里这球要进啊!”,脚刚迈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来,抬眼就看见老周坐在最靠近电视的那桌,面前摆着半打没开的啤酒,冲我挥挥手喊“过来坐!刚好加时!”。
老周是我高中同桌,也是我认识的最死忠的勇士球迷,我们俩从2014年库里刚拿完得分王的时候开始追勇士,算下来快十年了,今天这场是勇士客场挑战西部第二的森林狼,赛前各路媒体一边倒唱衰勇士:之前三次交手全输,汤普森轮休,库里前两场刚扭了脚踝还在带伤出战,对面唐斯刚拿完周最佳,爱德华兹最近更是场场30+,怎么看勇士都是送人头的局,我上周刚因为勇士输给倒数第一的火箭气得退了体育会员,本来打定主意再也不看勇士的比赛,结果屁股刚挨到椅子,眼睛就钉在电视上挪不开了。
烤串烤糊了都没察觉,我们盯着屏幕攥出了汗
上半场打完勇士还落后12分,最多的时候落后到17分,老周开了一瓶啤酒,往杯子里倒的时候手都抖,洒了半杯在桌子上:“我就知道今天没好事,上周刚输给火箭,今天又要给森林狼送分。”我刚想安慰他两句,第三节维金斯突然爆发,单节连中3个三分,加上普洱替补上来砍了10分,第三节打完居然反超了3分,旁边桌两个穿湖人球衣的小伙子本来是来唠嗑的,也凑过来盯着屏幕看,老板手里拿着烤串的刷子,翻烤串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第四节最后12秒最揪心,爱德华兹突破上篮打进,森林狼122比119领先3分,勇士已经没有暂停了,必须从后场直接发球推进,格林刚把球发到迪温琴佐手里,对面两个防守球员直接扑上去堵传球路线,我听见老周在我旁边屏住了呼吸,攥啤酒罐的手关节都白了,就看见迪温琴佐手腕一甩,直接把球扔给了刚过中线的库里,麦克丹尼尔斯的胳膊都快糊到库里脸上了,他踩着logo往后撤了半步,跳起来就把球扔了出去,球在空中划了一道特别亮的弧线,刷的一声穿网的时候,整个烧烤店直接炸了。
老板手里的烤串都烤糊了,冒起了黑烟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往旁边扔,嘴里喊着“我靠这球都能进?!”,那两个湖人球迷拍桌子拍得啤酒都洒了,跟着喊“库里牛X!”,我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老周嗷的一声拍了我后背一巴掌,拍得我烤筋都差点掉在地上。
加时赛两边咬得更紧,你来我往一分一分地磨,最后2.1秒的时候,森林狼领先1分,勇士只剩最后一次边线球机会,所有人都以为格林要把球给库里,库里绕着三分线跑了两圈,直接吸引了三个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结果格林手腕一翻,直接把球塞给了切到篮下的维金斯,维金斯跳起来隔着过来补防的唐斯,直接把球摁进了篮筐,篮板上的红灯刚好亮起来,绝杀。
我本来想笑老周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结果转头就看见他捂着脸哭,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掉,我鼻子一酸,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烧烤店的老板举着两瓶冰可乐过来,往我们桌子上一放:“今天这球看得太爽了,可乐我请,烤糊的那几串给你们免单!”
老周摸出皱巴巴的15年总决票根,说这球看得值回10年青春
老周哭了半天,掏纸巾的时候从钱包里带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掉在桌子上,我捡起来一看,是2015年NBA总决赛G6的票根,边缘已经磨得发毛,折痕的地方都快破了,右下角还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要像库里一样,永远敢投最后一球”,旁边还写着他当年的高考分数。
这张票根的故事我记了快十年,2015年我们上高三,勇士第一次进总决赛的时候,我们俩逃了晚自习躲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看比赛,最后勇士夺冠的时候,我们抱着小卖部的冰可乐碰瓶,碰得可乐洒了一身,老周那时候说,等高考完一定要去奥克兰看一场勇士的现场。
他真的做到了,高考完他打了两个月暑假工,在饭店端盘子洗盘子,加上攒了三年的压岁钱,凑了八千多块钱,坐了20个小时的绿皮车到上海,再飞12个小时到旧金山,买了那场比赛的山顶票,位置远到连库里的脸都看不太清,只能跟着全场的人一起喊MVP,他说他那天在球馆里哭了三次,国歌奏的时候哭,库里捧FMVP奖杯的时候哭,散场的时候跟着人群往外走也哭,那张票根他就一直夹在钱包里,这十年钱包换了三个,票根从来没丢过。
“这几年我过得太难了,”老周喝了一口啤酒,眼睛还红着,“前年创业开外卖店,赶上疫情赔了三十多万,去年我爸中风住院,我在医院守了三个月,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回家都要翻15年夺冠的视频看半小时,就想着库里当年被人骂玻璃人,一受伤就赛季报销,不也熬过来拿MVP了吗,我这点坎算啥啊。”
他把那张票根拿过去,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折痕:“刚才看库里投那个logo三分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15年在球馆的感觉,好像我还是那个18岁的高中生,什么坎都能跨过去,这球看得,值回我十年青春。”
旁边那两个湖人球迷也凑过来,递了根烟给老周:“哥我们俩是湖人球迷,但是今天勇士这球打得是真硬,服了。”老板也坐下来跟我们唠,说他2016年为了看勇士西决抢七,关了烧烤店半天,损失了两千多块,但是一点都不后悔,“那场球最后伊戈达拉抢下篮板传给库里的时候,我在自己家沙发上跳得差点把茶几踩塌。”
别再说勇士老了,他们的故事从来不是只靠天赋写的
最近刷短视频总能刷到有人说“勇士老了,王朝早就结束了”“库里已经不行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还有人说“勇士现在就是混日子,趁早重建得了”,我上个月看勇士输给火箭的时候,也差点信了这些话,气得把会员都退了,说以后再也不看勇士的比赛。
但是今天看完这场球我突然明白,我们喜欢勇士,从来不是因为他们战无不胜,是因为他们总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时候,咬着牙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啊。
你说他们老吗?是真的不年轻了,库里今年35岁,脚上还戴着厚厚的护踝,前两场刚扭了脚踝,今天打了43分钟,跑了快5公里,最后那个logo三分,换别的35岁的老将,谁敢在那种时候出手?格林33岁,之前被多少人骂“养老混工资”,今天最后那个边线球,要不是他敢不按常理出牌传给维金斯,哪来的绝杀?维金斯之前伤停了一个多月,刚回来没几场,最后那个球换别人可能躲着唐斯上篮就完了,他偏要跳起来隔扣。
他们的故事从来就不是什么天赋碾压的爽文啊,当年库里刚进联盟的时候,被多少队医断言是“玻璃人”,动不动就脚踝受伤赛季报销,汤普森当年是边缘新秀,选秀报告里写着“运动能力平庸,打不了NBA首发”,格林是二轮秀,刚进联盟的时候连上场时间都没有,谁能想到这三个人能联手拿四个总冠军,建立一个统治了联盟五年的王朝?
我上个月在公司接了个很难的项目,领导觉得我经验不够,本来想把项目给别的同事,我那时候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改方案改到吐,中间好几次想放弃,但是我一想到2019年总决赛库里手指脱臼,掰回来接着打猛龙的样子,就觉得我这点累根本不算什么,最后项目拿下来的时候,领导给我升了职,我当天就买了一件正品的库里球衣挂在我家墙上,我妈说我浪费钱,我说这是我的精神支柱。
其实我们这些普通球迷看球,看的哪里是球啊,看的是自己的青春,是自己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你看着屏幕里那群你喜欢了十年的人,明明已经满身伤病,明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行了,他们还是能咬着牙投出最后一个三分,送出最后一个传球,完成最后一个绝杀,你就会觉得,自己生活里那点难事,好像也没什么跨不过去的。
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老板给我们免了一半的单,还给我们塞了两串刚烤好的筋,说下次勇士的比赛来他这看,全部打八折,老周喝得有点晃,边走边跟我说,他下个月要带7岁的儿子去旧金山看勇士的主场,他儿子现在穿的球衣就是30号,每次投篮都要学库里的后撤步,他说要带儿子现场看一次库里打球,告诉他以后遇到什么难事,都不能随便认输。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吹着晚风,手里攥着还热乎的烤筋,心里特别暖,今天这场勇士的比赛,我可能过很多年都会记得,记得烧烤店的油烟味,记得老周的眼泪,记得那个踩着logo的超远三分,记得那个隔扣绝杀,记得普通人平凡的生活里,这点闪闪发光的、来自篮球的力量。
哪有什么永远的王朝啊,只要那股不服输的劲还在,他们就永远是我们记忆里的那个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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