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刷到一条短视频,2008年北京奥运会女子体操团体冠军成员江钰源,站在浙江杭州一所普通小学的操场上,穿着印着“体操进校园”字样的白色T恤,蹲在地上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压腿,小女孩疼得皱眉头,她就从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递过去,笑着哄:“再坚持3秒,给你吃甜的。”镜头拉近的时候,她眼角的笑纹和当年站在奥运领奖台上咬着金牌笑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很多人在评论区问:这是江钰源?她现在不做教练吗?怎么去小学当老师了?这确实是现在的江钰源:没有频繁出现在聚光灯下,没有顶着奥运冠军的名号到处捞金,反而沉在了最基层的体操推广里,把曾经拿金牌的手艺,教给了一个又一个普通孩子。
走下领奖台的选择:比起拿冠军,让更多人爱上体操更重要
2013年,21岁的江钰源因为常年累积的跟腱、颈椎旧伤宣布退役,当时摆在她面前的选择有很多:国家队向她抛出了助理教练的橄榄枝,不少综艺也找上门来,开出七位数的出场费邀请她参加真人秀,只要她愿意,无论是走专业教练路线还是走娱乐明星路线,都能走得顺风顺水,但她两个都没选,反而报考了浙江大学体育教育专业的研究生,毕业之后留在浙大当了一名公共体育老师,专门教普通学生的体操选修课。
我之前看过不少浙大学生发的朋友圈,说江钰源的体操课是全校最难抢的公选课之一,每次选课系统一开,10秒钟就会被抢光,有个完全没有运动基础的女生,好不容易选上之后第一次上课练前滚翻,怎么都不敢往下翻,怕摔疼,江钰源就蹲在垫子旁边,扶着她的背陪她练了20多分钟,最后女生好不容易翻成一个标准的前滚翻,江钰源比她还激动,当场给她送了一个自己签名的奥运纪念徽章,还有学生说,江老师上课从来不会要求大家做高难度动作,只要你尽力了,哪怕动作不标准也能拿高分,她上课的时候最爱说的一句话是:“体操不是只有拿金牌的人才能练的,普通人练体操,能练出好身体,练出自信心,就够了。”
在我看来,很多人对奥运冠军的人生都有固定的刻板想象:拿了金牌之后就要当教练,培养出更多的冠军,才算不辜负自己的本事,可江钰源偏偏选了一条最“不显眼”的路:她不培养顶尖的运动员,反而把精力放在了那些根本不会走上专业赛场的普通人身上,其实仔细想想,一个体育项目想要长久发展,靠的从来不是那几个站在金字塔尖的运动员,而是成千上万热爱这个项目的普通人,江钰源做的事,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是在给中国体操打地基,比多培养几个专业运动员的意义还要长远,她自己也在采访里说过:“我练了20年体操,最清楚能站在奥运赛场上的人万中无一,更多的孩子可能只是觉得翻跟头好玩,能让他们觉得体操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我就觉得值了。”
深陷争议的那段日子,她用“不解释”活成了最通透的样子
大概是2021年的时候,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堆关于江钰源的负面传闻,说她插足别人的婚姻,还配了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没有任何实锤,却因为“奥运冠军当小三”的噱头,一下子传遍了全网,那段时间她的社交媒体评论区全是骂声,甚至有人跑到她工作的浙大官网去投诉,要求学校开除她。
换做别的公众人物,可能早就发律师函辟谣,或者开直播卖惨博同情了,可江钰源什么都没做,那段时间她照常上课,照常去小学做体操推广,照常发自己教小朋友练体操的视频,对于那些骂声,她一个字都没回应,直到2022年年底,她才在自己的小红书发了一条vlog,拍自己去医院做颈椎理疗的过程:因为常年练体操,她的颈椎有严重的旧伤,每次发作的时候疼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医生给她扎针灸的时候,她对着镜头笑着说:“以前队里的教练说,练体育的人,摔了疼了不要哭,咬咬牙就过去了,现在遇到别的事也是一样,日子是自己过的,没必要跟陌生人解释那么多,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就够了。”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当时她开直播教大家做儿童体操启蒙动作,有个人在弹幕里刷特别难听的话,她看了一眼,没生气,也没拉黑,反而笑着说:“你要是来学动作的我欢迎,要是来说别的,我建议你出去多跑两圈,还能锻炼身体,在我这打字骂人,浪费的是你自己的时间。”下了直播之后,她还给几个私信安慰她的粉丝发了自己在家烤的曲奇的照片,说“谢谢你们关心,我真的没事,最近新学的曲奇,烤得特别好吃”。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网友对公众人物尤其是奥运冠军,实在太苛刻了,我们总要求他们是完美的,是没有任何瑕疵的,只要有一点负面传闻,不管有没有实锤,就先把人钉在耻辱柱上骂,可我们忘了,奥运冠军首先也是普通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隐私,只要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外人根本没有资格对他们的私生活指手画脚,更别说那些所谓的“黑料”,到最后也没有拿出任何实锤,说白了就是一场针对女性公众人物的恶意造谣,江钰源的态度其实是最聪明的:不纠缠,不辩解,你说你的,我过我的,时间久了,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比起那些遇到一点事就跳脚骂街的人,这种通透的活法,反而更有力量。
现在的她,是体操的摆渡人,也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现在的江钰源,除了在浙大当老师之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基层体操推广上,2023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她受邀当体操项目的解说嘉宾,看到中国女子体操队拿到团体金牌的时候,她在解说席忍不住哭了,说“我当年参加奥运会的时候,最遗憾的就是没拿到女团的金牌,现在我的小师妹们帮我实现了梦想,我真的特别为她们高兴”,那天的弹幕里全是在刷“师姐也很棒”“你也是我们的骄傲”,她看到之后,在后台拍了个视频感谢网友,眼睛还是红的。
2024年上半年,她发起了一个叫“小豆芽体操公益营”的项目,专门给偏远地区的留守儿童开免费的体操课,第一站去了丽水的一个乡村小学,她在那里待了整整10天,自己出钱给孩子们买了训练用的海绵垫和小体操服,还用旧的钢管给孩子们焊了简易的单杠,有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小时候摔过脚,一直不敢跑跳,江钰源每天上完课之后,都留下来给她热敷揉脚,慢慢教她做简单的体操动作,最后公益营结束的汇报表演上,朵朵完成了一套完整的儿童广播体操,下台之后抱着江钰源哭,说“江老师,我以后也想当体操运动员”,江钰源走的时候,朵朵给她塞了一个自己编的草戒指,她现在还挂在自己的钥匙上,每次拍vlog的时候都会露出来,今年9月份的时候,朵朵参加了丽水市的少儿体操比赛,拿了幼儿组的铜牌,给江钰源发视频报喜的时候,江钰源正在吃饭,看着视频里举着奖牌笑的朵朵,眼泪直接掉在了碗里。
除了做公益之外,江钰源的私人生活也过得特别舒服:她在杭州买了个小房子,养了一只叫“小金牌”的柯基,每天早上遛狗的时候,都会在小区楼下做一套自己编的简化体操动作,小区里的小孩看着有意思,都跟着她学,现在每天早上,小区楼下都有十几个小孩跟着她“出操”,邻居们都开玩笑说她是“小区体操队的总教练”,她很少参加商业活动,偶尔接的商演也都是和体操推广相关的,剩下的时间要么泡在体操馆里,要么在家研究烘焙,要么和朋友出去爬山旅游,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我们总喜欢说“不要浪费奥运冠军的光环”,可什么才叫不浪费?是顶着光环到处上综艺捞金?还是拿着光环给自己谋便利?我觉得江钰源才是真正把光环用在了对的地方:她用自己奥运冠军的号召力,让更多人关注到了基层体操推广,让更多普通的孩子有机会接触到体操,这才是光环真正的意义,而且更难得的是,她从来没有被“奥运冠军”这个身份绑定,她知道自己首先是江钰源,然后才是奥运冠军,她不需要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不需要为了满足别人的想象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想当老师就当老师,想做公益就做公益,想在家烤曲奇就烤曲奇,这样的人生,比一直站在领奖台上还要精彩。
之前有人问过江钰源,有没有后悔过退役之后没有选择当专业教练,不然现在说不定已经培养出世界冠军了,她笑着说:“我不后悔啊,当教练培养出一个世界冠军,确实很有成就感,可是我现在教一万个普通孩子爱上体操,说不定里面就能长出十个百个世界冠军呢?就算长不出来,他们能有个好身体,能因为体操变得更自信,也很好啊。”
是啊,我们总觉得,拿过奥运冠军的人,人生就必须要一直高光,一直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可江钰源的现状告诉我们:走下领奖台之后,人生照样可以很精彩,你不需要一直当冠军,你可以当老师,当公益人,当自己生活的主角,只要你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意义,那就是最好的人生,就像她现在每次给小朋友上课的时候,小朋友问她“江老师你是不是拿过奥运冠军呀”,她都会笑着说:“是呀,但是老师现在最想教你们拿的,是属于自己的快乐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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