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在空中”的时刻？不是坐飞机悬在万米高空的那种，是你发力蹬地、身体短暂脱离地面的那几秒：小时候跳皮筋时蹦起来够到最高的那根皮筋，中学运动会跳高时后背擦过横杆的瞬间，甚至是踩了水坑下意识跳起来躲开时，风扫过脚踝的触感，我们总说“空中动作”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标签，是屏幕里扣篮的球星、转体的滑雪选手、压水花的跳水运动员才有的高光，但我始终觉得：空中从来没有准入门槛，只要你敢蹬地跳起来，那片离地的空间，就是只属于你的领奖台。
普通人的“空中时刻”，从来不需要满分动作
我去年夏天在杭州拱墅区的一个社区公园见过阿凯,那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服，头盔挂在电动车把手上，对着公园的一片草坪练后空翻，第一次跳的时候腰没带起来，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草坪上，闷响一声，旁边遛弯的大爷都吓得停了脚步，他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草，对着手机里的慢动作视频看了两分钟，又往后退了十米助跑。
后来熟了我才知道,他97年的，送外卖三年，两年前刷到跑酷视频入了迷，每天送单间隙就在各个公园的草坪练，最开始连跳上半米高的台阶都摔，胳膊上的伤就没断过，外卖箱里常年放着碘伏和创可贴，身边不少人劝他：“你一个送外卖的，练这些花里胡哨的有啥用？摔了耽误送单不说，医药费都赚不回来。”他从来没反驳过，只是有空就接着练，去年秋天他在社区的全民健身活动上表演了连串的空中转体跳跃，台下的小朋友喊得比演唱会还响，他下台的时候攥着我给的矿泉水笑，说“我这辈子没拿过什么奖，刚才在空中听见小朋友喊的时候，觉得比拿了世界冠军还爽”。
还有12岁的小姑娘朵朵,我在体校的花式跳绳训练营见过她，最开始她是被妈妈送来的，因为体育测试跳绳不及格，一跑步就喘，最开始练连续跳都绊绳，练到哭鼻子想放弃，就这么断断续续练了一年，现在她能做空中转体360度接三连跳，上个月拿了浙江省业余跳绳大赛初中组的金奖，她给我看她手机里的比赛视频，跳起来的时候辫子甩得老高，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说“跳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我比我们教学楼还高，什么考试的烦恼都忘了”。
我一直很反感很多人说“你又不是职业运动员，练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体育的意义只有拿金牌吗？普通人的空中时刻，不需要你转体1800度，不需要你扣进3米05的篮筐，哪怕你只是比平时多跳了五厘米，哪怕你的动作歪歪扭扭，那几秒吹过你耳边的风，只会属于你一个人，你跳起来的时候感受到的快乐，你落地的时候的成就感，这些东西，比任何奖牌都值钱。
职业赛场的空中高光，是摔过一万次才换得到的1秒钟
北京冬奥会的时候我在现场看的男子大跳台决赛,苏翊鸣最后一跳转体1800度稳稳落地的时候，整个看台都炸了，我旁边的姑娘哭着喊他的名字，连场馆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跳起来鼓掌，后来看他的采访，他说这个动作他练了四个多月，夏天在旱雪跳台上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有一次摔到后背肿得像个馒头，穿衣服都要教练帮，还是咬着牙练，就为了比赛的时候能把这个动作拿出来。
前年我采访过省蹦床队的队员小宇,那时候他19岁，刚拿了全国青年赛的冠军，我去队里的时候他正在练空中转体三周半，跳下来的时候没站稳崴了脚，坐在场边冰敷的时候和我聊天，他说他10岁进队，练了9年，摔过多少次已经数不清了，最严重的一次摔了腰椎骨裂，躺了三个月，刚能下地就偷偷摸去蹦床馆，怕被教练骂就站在旁边看别人练，我问他摔那么多次就没怕过吗？他笑了，说“你没在空中待过你不知道，那一秒钟周围特别安静，只能听见风的声音，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累都没了，就感觉自己是飞着的，为了这一秒，摔多少次都值”。
还有东京奥运会上一跳成名的全红婵,五跳三个满分，空中动作像被按了精准的标尺，连裁判都挑不出错，后来她的教练说，她每天要在跳台上跳几百次，同一个动作要抠几千遍，有时候练到哭，擦完眼泪还是继续跳，就为了空中那零点几秒的动作能再标准一点。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空中飞人”，所有你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完美动作，都是背后成千上万次的摔，成千上万次的重复，把肌肉记忆刻到骨头里，才能换那一秒钟的高光，我之前见过很多人说“他们吃这碗饭的，就该练啊”，可是你要知道，他们在练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上领奖台，能不能被大家看见，支撑他们跳下去的，从来不是拿金牌的执念，是跳起来那一秒的快乐，是对那片空中的向往。
别怕跳空，摔下来的每一次，都在垫高你下次起跳的高度
去年冬天我去张家口学单板,练小跳台的时候，教练说你就大胆跳，落地屈膝就行，我站在跳台顶上站了十分钟，腿都软了，第一次跳的时候重心往前倾，直接脸拍在雪上，雪镜都飞出去十米远，旁边的人都看过来，我当时趴在雪地上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爬起来就想把板卖了再也不学了，教练捡了雪镜给我，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跳这个台的时候，摔得比你还惨，直接滚了三圈，但是你刚才在空中待了0.3秒，你已经感受到那个感觉了对不对？”
我后来坐在雪地上缓了半小时,又爬上去跳，摔了整整三天，屁股疼得连坐椅子都要垫抱枕，直到第四天，我跳起来之后稳稳落在坡上，那半秒的时间里，我看见远处的山尖上盖着雪，风刮过我的耳边，那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阿凯也和我说过,他最开始练后空翻的时候，连续摔了两个月，最严重的一次摔到胳膊脱臼，养了一个月，他妈妈哭着让他别练了，说好好送外卖不行吗？他说“我就想试试我能不能跳起来，能不能完成那个动作，要是我现在放弃了，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后来他练到第八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完整做完后空翻稳稳落地，他坐在草坪上哭了半小时，说“我原来真的可以”。
我们总怕跳起来摔,怕动作做不好被人笑，怕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你跳空了，哪怕你摔疼了，你在离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赢了那个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自己，我一直觉得，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赢，是你明明知道可能会摔，还是愿意往前冲，愿意跳起来，哪怕摔了，你也知道自己下次可以跳得更高一点，更稳一点，那些你摔过的坑，受过的伤，最后都会变成你起跳的垫脚石，把你托到更高的地方。
空中没有天花板，敢跳的人永远有新高度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和“空中”有关的运动：小区里的阿姨练空中瑜伽，腰不好的大叔练吊环，年轻人玩滑板、跑酷、蹦床，甚至还有大爷大妈玩花式跳绳，跳起来比小伙子还利索，前几天我刷到一个视频，70岁的奶奶练蹦床，在空中做转体动作，笑得像个小姑娘，下面的评论有人说“奶奶这状态，比我20岁的时候还年轻”。
你看,空中从来没有年龄限制，没有身份限制，没有职业限制，不需要你有多好的身体素质，不需要你有专业的装备，只要你敢蹬地，敢跳起来，你就有属于自己的空中时刻，你不需要和别人比高度，不需要和别人比动作难度，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跳得高一点，就是赢。
我之前总觉得,领奖台是站在地上的，是给拿到前三名的人准备的，后来我见过阿凯在空中听见小朋友欢呼的样子，见过朵朵拿奖之后举着奖状蹦高的样子，见过小宇落地之后对着观众挥手的样子，见过我自己第一次稳稳落在雪坡上笑到脸酸的样子，才明白：最好的领奖台从来不是站在地上的，是悬在空中的，是给每一个敢跳起来的人准备的。
下次你路过操场的时候,试试跳起来够一下你之前够不到的树枝，下次你去玩蹦床的时候，试试松开手跳得高一点，不用怕摔，不用怕动作不好看，你跳起来的那一刻，你就是自己的冠军，毕竟，空中那么大，本来就是留给敢跳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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