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最近刷过体育圈的短视频,大概率见过那个笑起来有一对虎牙,站在蹦床上像会飞一样的00后姑娘王雅婕,杭州亚运会上她和朱雪莹联手拿下女子蹦床团体金牌之后,这个以前只在蹦床圈有名的小姑娘,一下子走进了大众的视野,有人说她是天才少女,出道即巅峰,但我翻完她这12年的运动生涯,只想说:哪有什么天生的王者,不过是一个不服输的小孩,踩着一路的伤疤,跳到了自己想要的高度。
被教练“捡”回来的笨小孩,靠死磕留在了蹦床队
2012年,9岁的王雅婕还在安徽宿州的业余体校练体操,因为个子窜得太快,灵活性跟不上,体操队的教练已经和她妈妈谈了好几次,说孩子不太适合走体操这条路,不如早点回去读书,刚好那时候安徽省蹦床队去基层选材,教练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腿长、爆发力好的小姑娘,问她愿不愿意试试蹦床,王雅婕当时连蹦床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见“不用放弃练体育”,当场就点头答应了。
可刚进省队的前半年,王雅婕是全队公认的“边缘人”,蹦床看起来是在空中翻跟头,其实对协调性、核心控制力的要求比体操还高,和她一起进队的小孩练一个星期就能熟练掌握的基础弹跳动作,她练了半个月还是会晃;别人已经开始练前空翻了,她连直体跳的重心都找不准,每次测试都是倒数第一,队里的教练好几次开会讨论,要不要把这个“不开窍”的小孩退回去。
我之前和安徽省蹦床队的领队聊天,他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那时候全队走得最晚的永远是王雅婕,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别人都收拾东西去吃饭了,她自己抱着个弹力带,在训练馆的角落练平衡,练到脚腕肿得像个馒头,就晚上回宿舍用热水泡20分钟,第二天接着练,有一次队里测基础成套动作,她做到第三个动作直接失去重心摔下了蹦床,膝盖磕在金属架上,血一下子就渗出来了,教练跑过去要拉她去医务室,她却爬起来抹了把眼泪说“我还能做完”,一瘸一拐地爬回蹦床上,把剩下的动作做完才肯去处理伤口。
也就是那次之后,教练决定把这个“轴得像头牛”的小孩留下来,后来王雅婕自己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时候她其实也怕疼,也羡慕别人学得快,但她就是不甘心:“别人能做到的,我多练10遍100遍,怎么就做不到?”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行业有个误解,总觉得站在领奖台上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但实际上,90%能走到国际赛场的运动员,一开始都是不被看好的“笨小孩”,天赋决定了你的上限,但能支撑你走到上限的,永远是那份不服输的死磕劲儿,王雅婕的开局拿的从来不是天才剧本,她是靠自己一脚一脚,把原本要被关上的门,给踹开了。
十字韧带断裂的至暗8个月,她把比赛视频看到包浆
2020年,17岁的王雅婕刚拿到全国锦标赛的第三名,已经拿到了国家队的试训通知,眼看着就要往更高的舞台走,一场突如其来的伤病差点毁了她的职业生涯,那是一次赛前的适应性训练,她练一套难度15.8的新动作,落地的时候重心偏了半厘米,膝盖直接崴了,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十字韧带断裂,医生直接和她说:“至少要休养半年,就算恢复好了,也未必能做高难度动作,实在不行就考虑退役吧。”
那段时间是王雅婕人生中最暗的日子,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连翻身都要妈妈帮忙,以前每天待十几个小时的训练馆,她连看都不敢看,队友给她发训练的视频,她看一眼就掉眼泪,后来还是她妈妈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她小时候攒的蹦床比赛奖牌摆在了她的床头,她摸着那些蒙了灰的奖牌,突然就想通了:“我练了8年,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那天之后,她的病房里永远摆着两个东西:一个是记动作的小本子,一个是放比赛视频的平板,她把最近5年的世锦赛、世界杯决赛视频翻来覆去看了300多遍,每个运动员的动作角度、滞空时间、落地的重心偏移,她都仔仔细细记在本子上,半年时间记满了3个本子,后来队里的教练看了她的笔记,都感叹说“好多细节我们做教练的都没注意到”。
康复训练的苦,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刚开始练负重蹲起,10斤的杠铃压在肩上,她蹲到第5个就疼得满头汗,康复师说不行就歇会儿,她咬着牙摇了摇头,硬撑着做了20个,做完直接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T恤全被汗水湿透了,为了练核心力量,她每天要做10组平板支撑,一开始只能撑30秒,后来慢慢能撑到10分钟,肚子上的淤青消了又长,长了又消,她还开玩笑和妈妈说“这是我的专属荣誉勋章”。
8个月之后,她第一次重返蹦床馆,做了一套完整的基础动作,落地稳得像钉在地上,教练当场就红了眼,2021年的全国蹦床锦标赛,她伤后复出的第一场比赛,就拿下了个人金牌,领奖台上的她举着奖牌笑,只有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块奖牌背后,藏了多少个疼到睡不着的夜晚。
我见过太多被伤病击倒的运动员,很多人不是输在伤情本身,是输在“我可能再也好不了”的自我否定里,王雅婕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她从来没把伤病当成自己放弃的理由,你说我不行,我就偏要证明给你看,这份韧性,比任何天赋都要珍贵。
领奖台上的世界冠军,私下是抢糖醋排骨的“幼稚鬼”
杭州亚运会夺冠之后,很多人给王雅婕贴上了“天才少女”“蹦床新星”的标签,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私底下的她根本没有一点世界冠军的架子,就是个爱嘴馋、爱闹的普通小姑娘。
国家队的队友爆料说,队里食堂每周三会做糖醋排骨,王雅婕每次训练结束都会提前5分钟收拾东西,跑着去食堂抢第一锅,去晚了就只有排骨渣,她还会噘着嘴不高兴,说“今天训练白辛苦了,连排骨都没抢到”,上次她拿了世界杯分站赛的冠军,队里问她想要什么奖励,她想都没想就说“要吃3顿妈妈做的可乐鸡翅,再加一周的糖醋排骨管够”。
她还有个小习惯,每次队里的小师弟小师妹出去比赛,她都会提前给他们塞个自己缝的小蹦床玩偶,再写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就当是在训练馆蹦,掉下来我接着你”,去年有个14岁的小师妹第一次参加全国赛,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抱着她给的玩偶睡了半宿,后来拿了亚军,第一件事就是跑下台抱着她哭,说“姐,我没给你丢脸”。
她的抖音账号里,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训练日常,全是些搞笑的片段:有时候是自己摔在蹦床上的狼狈样子,配文“今天这跤摔得,明天得吃两斤排骨补补”;有时候是模仿队友训练的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评论区全是队友“威胁”她要删视频的留言。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运动员的要求变得特别苛刻,好像他们除了训练拿奖之外,不能有任何个人爱好,不能嘴馋不能贪玩,但凡有一点不符合“完美运动员”的设定,就要被骂“不务正业”,但我反而觉得,正是这些不完美的小细节,才是运动员最动人的地方:他们不是为了拿奖而生的机器,他们也是会为了一口好吃的开心半天,会和队友打打闹闹,会有小情绪的普通人,这些烟火气,才是支撑他们熬过枯燥训练的底气啊。
巴黎奥运的野心:我想和队友一起,把金牌留在中国
现在的王雅婕,已经成了中国女子蹦床巴黎奥运周期的核心选手,去年的蹦床世锦赛上,她拿到了个人亚军,今年的世界杯分站赛,她的成套难度已经冲到了16.8,是目前世界女子蹦床项目里难度最高的选手之一,所有人都在期待,她能在巴黎奥运会上,给我们带来惊喜。
我之前看她的采访,记者问她巴黎奥运会的目标是什么,她没有像很多老派运动员一样说“尽力就好”,而是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野心肯定有啊,我想和雪莹姐一起,把女子蹦床的个人和团体金牌,都留在中国,我想让世界知道,中国蹦床不止有一个‘天花板’。”
这份坦荡的胜负欲,其实就是00后运动员最亮眼的标签:他们不避讳说自己想拿冠军,不害怕和前辈竞争,他们尊重那些为项目打下基础的前辈,但也敢站出来说“我可以比前辈做得更好”,现在的王雅婕,每天还是会提前半个小时到训练馆,加练20分钟的落地稳定性,教练说她的落地已经够稳了,她总说“雪莹姐的落地才是真的稳,我还差得远”。
前两天我刷到她的朋友圈,她发了一张自己训练完的照片,手上磨的茧子清晰可见,配文是“今天多摔一次,巴黎就多稳一分”,你看,这个姑娘从来没有被突然到来的名气冲昏头脑,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为了那个目标,付出所有的努力。
其实王雅婕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逆袭”的爽文剧本,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因为喜欢蹦床,所以哪怕摔了几百次,哪怕被人说不行,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什么,是更高更快更强,但在我看来,体育精神最动人的部分,永远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不服输:你说我不是这块料,我就练到你认可为止;你说我伤病好不了,我就练到比以前更强;你说我拿不到冠军,我就一步步跳到领奖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光。
现在距离巴黎奥运会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都在期待这个笑起来有虎牙的姑娘,能在巴黎的赛场上,跳出属于自己的高度,我们也相信,那些她曾经摔过的跤、受过的伤,最后都会变成她蹦得更高的弹力,把她送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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