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凌晨6点下楼买早餐,撞见小区跑团的人正凑在大门前合影——领头的58岁张叔举着刚拿到的北京马拉松完赛奖牌,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印着跑团logo的速干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周围的人举着矿泉水瓶欢呼,连路过的保洁阿姨都凑过去说了句“老张你可太厉害了”,我站在旁边看着,突然反应过来:我们总说中国体育在高歌猛进,原来这份“猛进”从来不是只藏在奥运赛场的金牌里,它就在楼下的晨跑队伍里,在社区球场的欢呼声里,在每个普通人汗涔涔的笑脸上。
小区楼下的晨跑团,跑出了最接地气的“高歌猛进”
我认识张叔是在2020年,那时候疫情刚解封,我在家憋了3个月胖了15斤,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撞见张叔正绕着小区慢慢挪,走两步就扶着树喘,脸憋得通红,他那时候刚查出来糖尿病+高血压,医生说再不动就要长期住院,他才被迫开始锻炼,一开始连1公里都走不完,跑100米就得停下来歇半天。
后来小区里几个爱跑步的邻居凑了个跑团,最开始只有5个人,张叔是其中跑得最慢的,我后来被他们拉进群,跟着跑了半个月,才知道这群人里藏着不少故事:95后的程序员小周,去年体检出重度脂肪肝,医生说再发展下去就要肝硬化,他辞了996的工作,每天跟着跑团刷5公里,3个月瘦了20斤,现在是跑团的公益配速员,专门带新手跑,怕新手跟不上,他每次都故意放慢速度,边跑边给大家讲怎么调整呼吸、怎么选跑鞋;还有42岁的李姐,前年离婚之后情绪特别差,整夜整夜失眠,跟着跑团跑了半年,现在不仅睡眠好了,还报名了今年的女子半马,她说“跑起来的时候风往耳朵里灌,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张叔的变化最让大家吃惊,从最开始走1公里都喘,到后来能跑5公里、10公里,去年他第一次报名半马就完赛了,今年冲北马全马,居然跑出了3小时42分的成绩,拿了年龄段全国前80名,他完赛当天在群里发视频,举着奖牌给孙子看,T恤上是孙子给他画的小超人,他说“爷爷跑赢了几千个叔叔阿姨,回去给你买你最想要的乐高”,群里几十个人齐刷刷刷了一排“张叔牛”。
我自己去年也跟着跑团完成了人生第一个半马,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抱着志愿者递过来的完赛包,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体育从来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专属,我们普通人每多跑一步,每突破一次自己的极限,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高歌猛进”,我始终觉得,衡量一个国家体育发展得好不好,从来不是看奥运奖牌榜上的数字有多亮眼,而是看有多少普通人愿意走出家门,走到运动场上去,这几年我亲眼看着身边跑步的人越来越多,小区附近的绿道越修越长,公园里专门的跑步道还标了公里数,连我那原来下楼买个菜都嫌累的妈,现在都每天跟着小区的阿姨们跳1小时广场舞,还报名了社区的广场舞比赛,这些普通人的小变化,凑在一起就是中国体育最扎实的前进步伐。
草根赛场的欢呼声,藏着中国体育最鲜活的底气
去年夏天我特意自驾3小时去贵州台盘村看村BA,到的时候距离比赛开始还有2小时,球场周围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我最后爬到旁边的山坡上才找到落脚的地方,旁边坐的是从广西开车过来的球迷,带了帐篷打算在附近住三天,还有当地的苗族阿姨,提着一篮糯米饭,见我是外地人硬塞给我两个,说“来看球就是客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加油”。
那天的决赛是两个邻村的队伍打,没有专业解说,村支书拿着大喇叭在边上喊,普通话里还夹着苗语,观众却比看CBA还投入,赢了一个球全场敲锣打鼓,还有人吹芦笙,输了球也没人骂,大家都扯着嗓子喊“没关系再来一个”,最后东道主村队赢了,奖品是一头大黄牛,几个球员抬着牛绕场走的时候,我看见场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抹眼泪,后来我过去跟他聊天,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村里的篮球队员,那时候全村只有一个破篮球,球场是泥土地,下雨就没法打,“那时候哪想到有这么一天啊,全国的人都来看我们打球,还有人给我们直播,我们村的球队现在比明星还火”。
那天我在现场待了5个小时,没有贵宾席,没有商业广告,连矿泉水都是村民免费给大家发的,但是那种纯粹的快乐我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回来之后我发现,原来类似的草根赛事现在到处都是:我家楼下的社区球场,原来坑坑洼洼的,去年政府出钱翻新了,装了照明灯,晚上10点才关灯,周末还有社区组织的3V3篮球赛,冠军奖品是500块超市购物卡加一套篮球装备,参赛的有高中生,有外卖小哥,还有坐办公室的上班族,上个月我凑数参加了一次,我们队输给了一群高二的小孩,打完之后大家一起去路边吃烧烤喝冰可乐,那群小孩说他们每周都来打球,以后想考体育大学,当篮球教练。
我一直觉得,草根体育的热度,本质上是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落到了实处,以前我们总觉得“比赛”是离自己很远的事,要穿专业的装备,要有专业的水平才能参加,现在不一样了,你喜欢打球就可以报名社区的篮球赛,喜欢跑步就可以报家门口的马拉松,哪怕你跑不完走完全程,也有人给你递水给你加油,我们不用再盯着电视看别人打球,自己站在球场上的时候,我们就是主角,这种藏在民间的体育热情,才是中国体育高歌猛进最坚实的底气。
从全民健身到竞技赛场,双向奔赴的“高歌猛进”才最动人
今年杭州亚运会的时候,我守在电视前看滑板男子碗池决赛,15岁的广东男孩陈烨拿了金牌,采访的时候他说他最开始就是在家附近的街头滑板场玩的,爸妈一开始还反对,觉得玩滑板是不务正业,后来看他实在喜欢,就每天陪着他去练,甚至自己动手给他修滑板场地,练了7年就拿到了亚运会冠军,还有攀岩项目的冠军骆知鹭,最开始也是在西安的一家户外攀岩俱乐部玩,纯粹是因为喜欢才一直练,后来才走上了专业运动员的道路。
这些例子放在十年前几乎是不敢想的:以前我们觉得专业运动员都是从小体校选出来的,普通人玩的运动不可能登上国际赛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民间的体育土壤越来越肥沃,只要你有天赋够努力,哪怕是玩街头滑板、攀岩这样的“小众运动”,也有机会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而且现在这种影响是双向的:专业运动员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他们也开始走到普通人中间,带动更多人参与运动,苏炳添开了公益短跑课,免费教普通人怎么正确跑步,避免膝盖受伤;武大靖去东北的中小学教小朋友滑冰,还捐了很多冰鞋;滑雪冠军苏翊鸣的社交媒体上,一半内容是自己的训练日常,另一半是鼓励普通人去尝试滑雪,说“只要你敢站在雪板上,你就已经赢了”。
我朋友家的10岁小孩,以前特别不爱动,放学回家就抱着平板玩游戏,去年看了冬奥会苏翊鸣拿金牌,吵着要学滑雪,我朋友就给他报了滑雪班,现在小孩每个周末都要去雪场练,去年还拿了当地青少年滑雪比赛U10组的三等奖,现在不仅不沉迷游戏了,身体素质也好了很多,连感冒都很少得,我朋友说“原来偶像的力量这么大,以前怎么劝他出去运动都没用,现在不用催,自己早早就把滑雪装备收拾好了”。
以前我们总说“体育要从娃娃抓起”,现在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体育要从生活抓起,当普通人家的小孩下楼就能找到滑板场、篮球场,当电视上的世界冠军愿意走到你身边教你怎么运动,当你身边的朋友都在跑步、打球、健身,你自然会愿意尝试运动,民间的体育热情给竞技体育输送了越来越多的好苗子,竞技体育的榜样力量又反过来带动更多普通人参与运动,这种双向奔赴的良性循环,才是中国体育高歌猛进最核心的动力。
高歌猛进的路上,我们还要走得更稳更远
在热度之外,我们也要承认,现在民间体育的发展还有很多不够完善的地方,我去年参加一个半程马拉松,主办方给的女款参赛服又宽又大,最小码我穿着都像袍子,颜色全是死亡芭比粉,很多女跑友都吐槽,说感觉主办方根本没把女性跑者的需求放在心上,还有三四线城市的很多小孩,想练滑板、攀岩这些运动,连个专业的场地都找不到,只能在马路上滑,特别危险,还有不少公共球场一到周末就被占,想打球得提前半小时去抢位置,一些老年运动群体和年轻群体抢场地的新闻也时不时上热搜。
我记得那次半马之后,我们几个女跑友一起给赛事方发了很长的建议书,说了参赛服的问题,还有补给站应该多放一点电解质水,终点应该设置女性专属更衣室,没想到今年这个赛事再举办的时候,主办方真的改了:女款参赛服做了收腰设计,有好几种颜色可以选,补给站多了女生喜欢的巧克力和温水,终点真的设了女性专属更衣室,还放了免费的卫生巾和发绳,收到参赛包的时候我特别感动,其实大家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特殊待遇,只是被看见、被尊重而已。
我始终觉得,高歌猛进不是喊口号,也不是比谁办的赛事多、谁跑的马拉松更快,而是要让每一个想运动的人,都能找到合适的场地,都能被平等对待,都能在运动里获得快乐,我们既要照顾到年轻人喜欢的滑板、飞盘、腰旗橄榄球,也要照顾到中老年人喜欢的广场舞、太极拳;既要给水平高的人提供专业的比赛平台,也要给刚入门的新手提供宽松友好的运动环境,让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运动水平的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方式。
前几天我看新闻,说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了5亿,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了2.62平方米,这两个数字背后,是5亿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是5亿份对运动的热爱,我们总说时代的发展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中国体育的高歌猛进,同样是每个普通人一步一步跑出来的,是每个普通人一球一球投出来的,是每个普通人一次一次突破自己的极限拼出来的。
以后的路还很长,但是只要我们愿意一直跑下去、一直动下去,这份属于普通人的热血,就会一直推着中国体育,往前、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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