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的那个周二晚上我到现在都记得,高二的我躲在教室最后一排,把屏幕只有指甲盖大的诺基亚老人机塞在桌肚里刷欧冠半决赛的文字直播,切尔西对阵利物浦的次回合较量踢到第32分钟,屏幕突然跳出来一行字:“埃辛禁区外30米远射破门!切尔西1-0领先!”我激动得直接拍了桌子,当场被巡堂的班主任抓了现行,手机没收不说,还在走廊罚站了一整夜,那天晚上下着小雨,我靠在墙上冻得发抖,却一点都不后悔——那可是埃辛啊,是我贴在铅笔盒里、连考试的时候都要偷偷瞟两眼的“跑不死的水牛”。
从加纳贫民窟跑出来的“野牛”:最笨的办法,走最稳的路
很多新球迷对埃辛的印象,可能只是个“远古时期的蓝军糙汉”,却不知道他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部拿了最坏开局的逆袭爽文,埃辛出生在加纳阿克拉的贫民窟,家里7个孩子他排老三,小时候别说专业球鞋了,连正经的足球都踢不上,他踢的第一个“球”是妈妈的旧袜子裹着塑料袋捆出来的,第一双球鞋是大哥穿了三年、底补了三次的二手货,14岁之前他连草皮球场都没上过,每天在沙土地上跑几个小时,脚底板的破洞好了又破、破了又好。
16岁那年他被法国巴斯蒂亚的球探发现,揣着200欧元一个人去了法国,当时他连一句法语都不会说,队友聊天他听不懂,教练讲战术他要靠翻译翻三遍才能明白,别人训练结束都去聚餐泡吧,他要么留在训练场加跑5圈,要么窝在宿舍抱着法语字典背单词,练到鞋钉磨平、字典翻烂是常事,后来转会里昂,体能测试的时候他比同位置的球员多跑了3公里,教练拿着测试表以为机器坏了,他挠挠头说“我从小就跑惯了,不跑反而不舒服”,在里昂的两年他拿了两次法甲冠军、两次法甲最佳球员,2005年以244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切尔西,成了当时蓝军的队史标王。
刚到伦敦的时候他英语同样不好,穆里尼奥给他单独讲战术,他要边听边记单词,回去还要查半小时词典才能弄明白,为了跟上队伍,他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睡前学1小时英语,训练结束加练2小时铲球和传球,就这么硬生生用3个月练出了流利的英语,也练出了让全英超胆寒的中场硬度,我后来在足球杂志上看到他那段时间的采访,记者问他“你是不是天生体能就比别人好?”他说“哪有什么天生的,我小时候要是跑慢一点,连饭都抢不到,现在跑慢一点,位置就没了,我没天赋,只能靠跑。”那时候我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的扉页,连跑800米体测的时候脑子里都在念这句话。
斯坦福桥的移动城墙:他把“全能”两个字焊在了蓝军的中场
穆里尼奥曾经说过一句话:“埃辛是我执教生涯见过的最全能的球员,你让他守门他都能给你守半小时不丢球。”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在切尔西的9年时间里,埃辛打过防守后腰、进攻中场、右后卫、中后卫,甚至有次前锋都受伤了,他顶上去打了20分钟中锋,还差点进了个头球。
我印象最深的是2007-2008赛季,那时候切尔西伤兵满营,整条后防线伤了一半,埃辛一会儿被拉去打右后卫防梅西,一会儿被拉回后腰防维埃拉,欧冠半决赛对阵利物浦的两回合他跑了26公里,相当于两场比赛多跑了一个5公里,决赛对阵曼联他更是打满120分钟,跑动距离达到了13.1公里,是全场跑动最多的球员,最后特里点球滑倒丢了冠军,镜头扫到埃辛的时候,他蹲在草地上,脸上的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掉,我在网吧看直播,跟着他哭了快半小时。
那时候我在大学院队踢后腰,总爱学埃辛的踢法,满场飞奔,队友都笑我是“院队小水牛”,大二那年踢院赛决赛,对面的前锋是校队的主力,速度快爆发力强,之前的比赛每场都能进两个球,我那天就铁了心要学埃辛“粘人防守”,他去哪我去哪,他跑我就跟着跑,他接传球我就上去干扰,全场90分钟他连一次舒服的射门机会都没拿到,最后我们1-0赢了冠军,我终场哨响的时候直接瘫在地上,小腿抽了20分钟,室友给我揉腿的时候笑我“你真把自己当埃辛啊?人家是天生水牛,你这是不要命”,我当时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埃辛能跑我为啥不能跑?”那天回宿舍我翻了一晚上埃辛的集锦,看着他刚在本方禁区铲完球、下一秒就冲到对方禁区射门的样子,觉得疼得特别值。
被遗忘的B2B中场模板:现在的球迷根本不知道埃辛有多能打
现在很多球迷动不动就吹新生代的B2B中场是“历史第一”,说贝林厄姆、巴尔韦德有多全能,我每次听到都有点无奈,不是说这些年轻球员不好,而是很多人根本没见过巅峰埃辛有多强,他才是真正把“覆盖两个禁区”这句话落到实处的球员。
去年我和06年的表弟一起看世界杯,他说贝林厄姆是史上最强B2B,我没和他争,直接找了埃辛2008年全年的比赛集锦给他看,他看完沉默了半天,说“哥,这哥们是不是开了无限体力挂啊?刚防完C罗转头就去冲禁区射门?”我说是啊,这就是埃辛,很多人觉得他是只会铲球的糙哥,其实他的远射、出球、传球视野全是顶级,2007-2008赛季他作为后腰,打进6球还有7个助攻,防守端场均3.2次抢断、2.1次拦截,放到现在这个数据也是顶级中场的水平。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足球环境对“硬汉”的容忍度太低了,动不动就说防守球员动作大,可是埃辛那个年代的英超,中场对抗肘击是常事,后卫铲球直接冲腿去裁判都不一定吹,埃辛在那样的环境下,连续5个赛季出勤率保持在90%以上,打四个位置都能踢出顶级水平,这本身就很了不起,我特别烦现在有些球迷说“祖上不富”,动不动就把老球员贬得一文不值,你可以喜欢新生代,但你不能否认那些在泥地里跑出来的前辈的价值,埃辛用自己的职业生涯证明了,没有天赋没关系,只要你肯跑肯拼,照样能站在世界足坛的顶端。
离开聚光灯的埃辛:原来最好的偶像,从来都活在你我的选择里
2020年埃辛正式退役,没有办盛大的退役仪式,甚至没有发长文告别,直接回了加纳老家,在阿克拉的贫民窟建了一座免费的青训营,给那里的孩子提供免费的球鞋、球衣和训练,还建了一座配套的小学,告诉那些踢不出来的孩子“就算不踢球,读书也能走出贫民窟”。
2023年他来上海参加商业活动,我特意攒钱买了票去现场,当时有个10岁的小球迷,天生左腿有残疾,拄着拐杖来现场看他,埃辛看到之后,特意从台上走下来,把自己身上穿的那件落场版切尔西球衣脱下来,签了名蹲下来给小孩披上,还和他说“只要你想跑,就没有跑不了的路”,我当时站在旁边,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其实我去年考研失利,差3分进复试,在家躺了一周什么都不想干,翻旧书的时候翻到我高中时候的笔记本,扉页贴着我从足球杂志上剪下来的埃辛的海报,他脸上有一道被铲出来的血痕,还在往前跑,下面是我当年写的一行字“只要跑的够快,就能追上想要的东西”,我当时一下子就醒了,埃辛从连球鞋都穿不起的贫民窟,都能跑到英超,跑到欧冠决赛,我这点挫折算什么?我收拾了东西回学校租了房子,又考了一年,今年3月收到拟录取通知的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件埃辛的切尔西球衣,挂在我的书桌前面。
现在经常有人问我,你都快30了,怎么还喜欢埃辛啊?他都退役多少年了?我每次都会笑,喜欢埃辛哪里是喜欢他的球技啊,我喜欢的是那个从小在贫民窟跑、跑过了贫穷、跑过了伤病、跑过了所有质疑的他,也是喜欢当年那个为了看他的比赛躲在桌肚里刷直播、为了赢院赛满场跑、为了考研熬了无数个夜的自己啊。
埃辛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逆袭的爽文,他就是一个普通人,靠自己的两条腿,一步一步跑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他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不可能,你没有天赋没关系,你出身不好没关系,你摔倒了很多次也没关系,只要你肯一直跑,一直往前冲,总有一天你能追上属于自己的那道光,这就是埃辛,那个跑不死的水牛,也是我青春里最野、最亮的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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