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收拾换季衣柜的时候，我从最底层翻出了那件洗得领口发毛、左袖还留着一块浅褐色血印的老鹰队5号球衣，阳光落在胸口印着的“JOSH SMITH”字样上，我突然就愣了神，现在的年轻球迷提起这个名字，大多只会想起“低效毒瘤”“不三不四”的标签，甚至有人嘲笑他是“破产版詹姆斯”，可他们不知道，这个留着爆炸头、扣篮时像要把篮筐扯下来的男人，是我整个中学到大学的青春里,最鲜活的注脚。
食堂电视机前的呐喊：我第一次见有人把扣篮玩成“违章建筑”
我第一次对约什·史密斯产生刻进骨子里的印象，是2009年高二的冬天。 那时候我们学校只有食堂墙上挂着一台21寸的旧彩电，每天中午会放NBA比赛，为了抢个好位置，我和同桌大刘经常提前十分钟从数学课溜号，揣着两个冷包子就往食堂冲，那天是季后赛首轮老鹰打热火的G3，我们挤在满是哈气的玻璃门旁边，脚边还堆着刚从食堂打的热豆浆，刚好赶上约什断了韦德的传球，一个人冲向前场。 对面追防的是哈斯勒姆和另一个热火内线，两个人已经站好了位置等着造进攻犯规，我甚至都听见身边有人喊“他要传了”，结果下一秒，这个2米06的男人直接蹬地飞了起来，隔着两个站定的防守人，把球狠狠砸进了篮筐。 整个食堂瞬间炸了，所有人都在拍桌子喊，大刘手里攥着的豆浆没拿稳，直接泼在了他刚买的白色校服上，印了好大一块黄印子，他连擦都顾不上，跳着喊“我靠我靠他是不是飞起来了！”，我们俩喊得太投入，连教导主任站在身后都没发现，最后被拎到走廊罚站了一下午，我俩靠在墙上，还在争论约什刚才起跳的时候是不是头已经超过了篮筐。 那天之后我攒了整整两个月的早饭钱，在学校门口的盗版球衣店花120块买了这件老鹰5号，拿到球衣的那天我穿去上课，全班男生都围过来摸，连平时不爱看球的班长都问我：“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会飞的人？”我当时骄傲得恨不得把球衣贴在脸上。
“不三不四”的骂名背后，是他生错了时代的顶级天赋
现在回头看，约什可能是整个2000年代最被误解的球员之一。 他身高2米06，臂展2米13，垂直弹跳达到107厘米，进联盟第三年就能交出场均17.2分8.2篮板2.8封盖1.5抢断的数据，是NBA历史上最年轻拿到1000次封盖的球员，这个纪录直到现在都没人打破，他能从三分线外起步扣篮，能追帽巅峰期的科比，能在低位扛住邓肯的背打，甚至偶尔还能送出詹姆斯式的全场跨传。 可就是这样的天赋，在当时的联盟里却被骂成“不三不四”：打小前锋吧，他三分命中率不稳定，没有稳定的中投；打大前锋吧，他又不愿意蹲在篮下抢篮板，总喜欢拉到外线投三分，甚至偶尔还要运着球过半场，那时候所有的球评人都在说，约什就是个浪费天赋的疯子，要是他肯老老实实打四号位，早就成全明星了。 我那时候对这些评价特别不服气，因为我自己就是个“不三不四”的野球场选手：身高1米83，打内线太矮，打外线投篮不准，最喜欢学的就是约什的追帽和快攻，高二的班级联赛，我就是穿着这件5号球衣，在对面快攻的时候从后面追上去，把眼看就要进的上篮直接扇出了界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扭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在家躺了一个星期，我妈气得把我的球衣藏到了衣柜顶，说我天天学些不三不四的打法，可我返校的时候，全班同学都喊我“咱们班的小约什”，我瘸着脚都觉得飘，那个星期我连走路都觉得带风。 现在我再看球，经常会忍不住想，要是约什晚生10年，赶上现在的小球时代，他得有多恐怖？能换防1到5号位，能护框能快攻能策应，甚至他那手不稳定的三分，在现在这个空间型四号位遍地走的联盟里根本不算缺点，绝对是所有争冠球队抢着要的香饽饽，拿顶薪都不奇怪，哪里会像当年那样，被整个联盟扣上“位置模糊”的帽子，被骂了整整十年“低效毒瘤”。 哪有什么“不三不四”，不过是他的天赋太超前，时代配不上他而已，这就像我们年轻的时候，总被长辈说“不务正业”“异想天开”，其实不是我们错了，只是那些用旧框架套人的人,看不懂新的活法而已。
发带帮的逆转奇迹，是他送给我大学毕业前最好的礼物
约什离开老鹰之后的生涯，走得其实不算顺。 去活塞签了5年5400万的大合同，结果和教练的战术理念不合，打了两年就被裁掉，成了全联盟的笑柄，直到2015年他底薪加盟火箭，我才又在季后赛的舞台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爆炸头。 那年西部半决赛，火箭1-3落后快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要被淘汰了，我当时已经大四，忙着写毕业论文，本来都打算放弃看系列赛了，结果G6那天下午，室友拍着桌子喊我：“快来看！你家约什疯了！” 我凑到电脑前的时候刚好是第四节，约什连着投进三个三分，一个人单节砍了14分，带着一群发带帮的兄弟，硬生生把20分的分差追了回来，最后赢了比赛，我们整个宿舍楼层都在喊，我手里攥着的可乐罐直接被捏扁，可乐喷了一键盘，我站在椅子上喊“约什牛逼”，楼下的宿管阿姨都跑上来敲我们宿舍的门。 后来火箭输了西决，约什也慢慢淡出了NBA，甚至还来CBA的四川队打过球，那时候我刚工作，去成都出差，特意买了最便宜的顶层票去看他的比赛，他已经31岁了，跳得没有以前高了，扣篮的时候也不会再隔着两个人飞了，但是那天他还是扣了两个，我举着那件洗得发白的5号球衣，站在最高的看台上拼命挥手，他下场的时候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好像看到了我，对着我这边挥了挥手。 我旁边的观众还问我：“你和他认识啊？”我笑着说：“认识啊，我认识他快十年了。”那天我在球场坐了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风一吹，我突然就红了眼，好像整个青春的遗憾，都被那个轻轻的挥手给填满了。 很多人说约什的生涯是失败的，没有总冠军，没有MVP，甚至连一次全明星都没进过，最后只能来CBA捞金，可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不是所有的成功都要靠荣誉来定义的，他在我高中罚站的下午出现，在我大学毕业的迷茫期给了我一场痛快的逆转，在我工作之后的疲惫生活里，给了我一个和青春告别的机会,这就够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当年的“鹰王”到底有多野
上周六我去野球场打球，穿的还是那件5号球衣，休息的时候有个00后的小孩过来问我：“哥，你这球衣上的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我给他讲约什的故事：讲他19岁拿扣篮大赛冠军，罚球线一步就能扣篮；讲他巅峰期场均能盖3个帽，连科比突破都要躲着他；讲他在老鹰当鹰王的时候，东部第一的热火碰到他们都要脱层皮，那个小孩听得眼睛都亮了，说：“听起来比现在的球星酷多了，现在的人打球都规规矩矩的，都不敢这么扣。” 我当时特别感慨，现在的篮球确实越来越合理了，球员们都按照效率值打球，该传就传，该投就投，很少有那种不管不顾、哪怕前面站着三个人也要扣的狠劲了，就像现在的年轻人，都被规训得要成熟、要稳重、要做正确的选择，很少有人敢像年轻时候的约什那样，不管别人说什么，就要按自己的方式打球，哪怕被骂也要投三分，哪怕被盖也要隔扣。 可篮球最本真的魅力，从来就不是什么完美的战术，不是什么高效的得分，就是那种不服就干的野性啊，我到现在都记得2009年那个冬天，约什飞起来隔扣两个人的时候，我浑身发麻的感觉，那种兴奋，我后来看了这么多年球，都很少再有了。 现在我已经32岁了，打球跳不高了，也很少熬夜看NBA了，连当年和我一起罚站的大刘，都已经当了爸爸，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说，现在连球鞋都很少穿了，更别说看球了，可那件洗得发白的5号球衣，我还是会一直留着，左袖上的血印是当年打班级赛扭脚的时候蹭的，胸口的字母已经掉了一半，可我每次看到它，都能想起那个冒着寒风逃课去食堂的下午，想起罚站时我和大刘争论约什和詹姆斯谁跳得更高的样子，想起大学宿舍里震天的呐喊，想起成都球场上那个遥远的挥手。 约什·史密斯的生涯确实不算完美，他没有拿到过什么拿得出手的荣誉，现在也几乎没人记得他了，可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我整个青春里最野的那部分，是我敢不顾后果去闯、去拼、去做自己的勇气来源。 他永远是我心里,那个会飞的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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