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赶早去家附近的市政公园拍荷花,刚走到东门的公共健身区就被一阵叫好声吸引,几个光着膀子的小伙子围在单杠旁边,中间穿黑色运动短裤的男生憋得脸通红,顺着单杠慢悠悠把整个身子撑了上去,稳稳停了三秒才跳下来,旁边人拍着他的背喊“我去!这慢起双力臂够标准啊,都快赶上91内裤哥了!”我当时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哦,原来这哥火了快4年,现在还是民间健身圈的“硬通货计量单位”啊。
最早知道91内裤哥,还是2019年刷健身论坛的时候,那时候他的视频刚传出来,不少人还抱着嘲讽的态度:“穿个内裤在公园晃,这不就是博眼球吗?”“动作也不标准,也好意思拍视频?”但4年过去,嘲讽的声音早就没了,他反而成了无数没条件进健身房、没预算买补剂请私教的普通人眼里,最真实的健身标杆。
被误读的“网红”:他的火从来不是靠博出位
很多人对91内裤哥的第一印象是“敢穿”,甚至给他贴上了“为了红无底线”的标签,但只要看过他早期的采访或者直播就知道,“穿内裤健身”真的是个意外。
他自己在直播里说过,他是山东烟台的一个普通办公室职员,89年生,2017年单位体检查出重度脂肪肝,转氨酶比正常值高了三倍,医生说再这么坐下去,35岁之前就得肝硬化,那时候他180斤,爬个三楼都喘,想健身但问了家附近的健身房,年卡要2800,私教课300块钱一节,他那时候每个月工资才5000多,还要还房贷养孩子,根本掏不起这个钱,正好小区旁边的公园有公共单杠双杠,他就每天下班吃完饭去练,夏天烟台38度的天,穿T恤练10分钟就湿得贴在身上,黏得难受,那片健身区基本都是下班来练的老爷们,也没人介意,他干脆就穿个运动内裤练,舒服还凉快。
最早的视频是同个公园健身的老哥拍的,发在了本地的91健身论坛上,大家顺口就叫他“91内裤哥”,就这么火了,火了之后有人说他故意卖丑,他还特意拍了个视频道歉:“以后去公园人多的时候我肯定穿衣服,之前没注意影响,对不住大家。”
我表弟是河南一所二本院校的大三学生,他就是91内裤哥的“忠实信徒”,去年他攒了三个月生活费报了学校门口的健身房,还花3000买了10节私教课,结果刚上了3节课,健身房老板就卷钱跑路了,他蹲在宿舍哭了一下午,说自己就是个冤大头,这辈子都不健身了,后来刷到91内裤哥的视频,他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没有健身房也能练啊?
他现在每天下了课就去操场的单杠双杠区泡着,早上早起半小时在宿舍做俯卧撑,从最开始一个标准俯卧撑都做不了,到现在能连续做12个慢起双力臂,体脂降到了12%,今年学校的体能测试,他1000米跑了3分12秒,引体向上做了27个,拿了全院第一,上个月他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学校现在有十多个同学跟着他一起在操场练,大家建了个群叫“内裤哥后援团”,“我们都不买什么昂贵的补剂,每天食堂多吃两个鸡蛋,多打一份肉就够了,也不买什么几千块的健身服,穿校服T恤一样练,之前我觉得健身是有钱人的爱好,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想动,在哪都能练,穿啥都能练,这都是内裤哥教我的。”
戳中草根健身痛点:他砸烂了资本造出来的健身门槛
为什么91内裤哥火了这么多年,大家还在提他?我觉得最核心的原因是,他把资本花了十几年搭起来的健身门槛,给砸得稀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健身变成了一件特别“高端”的事:刷短视频,健身博主张嘴就是“新手健身必买的10件装备,少一件都白练”,从几百块的运动背心到几千块的运动手表,仿佛少买一样你就不配健身;然后是补剂焦虑,“不喝蛋白粉你练一年都不如别人练三个月”,“新手入门肌酸、支链氨基酸、氮泵都得配齐”;还有私教焦虑,“自己练只会练伤,私教课是必须花的钱”,我之前有个同事,刚动了健身的念头,还没去健身房呢,先被博主种草了各种装备补剂,前前后后花了快6000,结果去了3次健身房就嫌累不去了,最后所有装备挂闲鱼3000块钱卖了,说“健身太费钱了,我这种普通人玩不起”。
你看,资本就是这么一步步把“健身”这个本来零门槛的事,包装成了只有有钱人才能玩的消费项目,仿佛你月薪不过万,没有闲钱买补剂请私教,你就不配拥有好身体,但91内裤哥的存在,就是活生生打了这些论调的脸。
他练了6年,从来没进过健身房,所有训练都靠公园的公共单杠双杠,偶尔在家拿个装满水的桶当哑铃练;他从来没吃过蛋白粉补剂,每天的饭就是媳妇做的家常菜,早上两个鸡蛋一个馒头,中午单位食堂的两菜一汤,晚上多炒一盘牛肉或者鸡肉,偶尔吃个酱肘子当奖励;他也没有什么专业的健身服,常年就是几条洗得发白的运动内裤,人多的时候就套个10块钱的跨栏背心,但就是这样的条件,他练出了体脂10%的身材,臂围42cm,能做连续30个双力臂,80个引体向上,去年参加本地的民间健身赛,拿了徒手组的冠军。
我之前在工地做过半年的项目对接,认识了一个42岁的钢筋工王叔,他每天要绑10个小时的钢筋,下了班就在工地的活动板房旁边,拿两个废弃的脚手架搭成双杠练臂屈伸,找个粗钢筋棍缠上布条当哑铃举,他手机里就关注了两个健身博主,一个是91内裤哥,另一个是工地健身的小老弟,他说:“之前看网上那些健身的,都穿得光鲜亮丽在空调房里练,我就觉得那离我太远了,我一个干体力活的,哪有那闲钱闲功夫,后来刷到内裤哥的视频,人家穿个内裤在公园都能练出一身肌肉,我这有吃有住还有脚手架,为啥不能练?”
现在王叔的胳膊比我小腿都粗,工地上搬200斤的钢筋,他一个人就能扛,去年工地体检,他所有指标都正常,血压血脂比好多20多岁坐办公室的年轻人都健康,上次我去工地看他,他还掏出手机给我看他录的训练视频,说“我最近练会了双力臂,等我练得更标准点,我也拍个视频@内裤哥,让他看看我练得对不对”。
你看,这就是91内裤哥的意义,他告诉所有普通人:健身从来不是有钱人的专利,你不需要花几万块钱办卡请私教,不需要买几百块的蛋白粉,不需要穿几千块的健身服,只要你想动,小区楼下的台阶、公园的单杠、工地的脚手架,甚至你家的墙,都能当你的健身器材,你每天多吃两个鸡蛋,比啥补剂都管用。
别神化也别丑化,他最珍贵的是“普通人的可能性”
现在网上对91内裤哥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把他吹成神,说他的力量比职业健美运动员还强,也有人拼命黑他,说他动作不标准,迟早练伤,还有人说他就是装清高,火了之后不带货是因为报价没谈拢。
但我觉得这些评价都挺没意思的,因为91内裤哥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把自己当什么“网红”或者“健身大神”,他火了之后,有好多健身房找他代言,开价一年20万,还有补剂商找他带货,卖出一罐蛋白粉给他提50块钱,他都拒绝了,他在直播里说:“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健身就是我的爱好,我自己从来没去过健身房,也没吃过蛋白粉,我要是给这些东西代言,那不就是骗信任我的人吗?我现在每个月工资够花,也有保险,没必要赚这个昧良心的钱。”
他也从来没教过大家要学他穿内裤健身,反而每次直播都反复说:“大家要是去公园健身,有老人有小孩的话,还是穿个衣服,文明最重要,我是因为常去的那片公园都是熟人才那么穿的,大家别学我。”有人说他动作不标准,他也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着练的,肯定不专业,大家要是想练竞技体育,还是找专业教练,我就是给大家打个样,告诉你咱们普通人,哪怕没条件,只要坚持练,也能有个好身体。”
前两个月我在健身论坛刷到一个帖子,楼主是个28岁的程序员,体重最高的时候210斤,高血压、脂肪肝、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医生说他再不减肥,30岁之前就得中风,他说他最开始想减肥的时候,站在体重秤上都哭,觉得自己肯定减不下来,直到刷到91内裤哥的视频,“他长得也普通,条件也普通,甚至一开始比我还胖,他能练成那样,我为啥不能?”
他从每天晚上吃完饭下楼走半个小时开始,慢慢改成慢跑,然后跟着91内裤哥的视频做俯卧撑、引体向上,最开始一个标准俯卧撑都做不了,就跪着做,现在练了一年半,体重减了70斤,所有指标都正常了,上个月还跑了人生第一个半程马拉松,他在帖子最后写:“我不需要练成内裤哥那样的肌肉男,我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健康就行,内裤哥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专业的健身方法,而是敢开始的勇气,原来我们这种普通人,也能靠自己的努力,拥有好的身体。”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健身圈太“完美”了:博主们个个都有完美的身材,精致的健身服,装修豪华的健身房,连吃的健身餐都摆得像艺术品,看多了你只会觉得焦虑,觉得自己永远达不到那样的标准,但91内裤哥不一样,他的视频里没有滤镜,没有美颜,练到力竭的时候脸憋得通红,手上的茧子破了就贴个创可贴继续,吃的饭就是普通人家里的家常菜,连他住的房子都是普通的老小区,他的存在,就是告诉你“你和我一样普通,我能做到的,你也可以”。
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精英的狂欢,而是全民的参与,91内裤哥的走红,本质上就是普通大众对“健身精英化”的反击,我们不需要资本告诉我们健身要花多少钱,不需要博主告诉我们必须买什么装备,我们只是想有个好身体,想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有个能让自己开心的爱好,这就够了。
那天我在公园看完那个小伙子练双力臂,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休息,听他们几个聊天,说这个月要把慢起双力臂练得更稳,下个月要去参加本地的民间健身赛,还要拍个视频@91内裤哥,让他看看自己的水平,夕阳落在他们满是汗水的背上,我突然觉得,这才是健身最本来的样子:没有攀比,没有消费,只有一群普通人,凭着一股韧劲,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而91内裤哥,就是站在前面给他们举灯的人,他不用说话,就站在那里,就告诉所有人:别害怕没条件,别害怕开始晚,你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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